46

维尼尔全然踏入巷中，直面他的敌人们。部分暗影哨兵倒抽冷气，其余人则向后退却，头盔在维尼尔与同伴间来回转动。虽然无法透过盔甲看清他们的面容，但维尼尔能看见他们圆睁的双眼，嗅到他们的恐惧。这些哨兵心知肚明：很快就会有同伴命丧他手。

这让他渴饮他们的鲜血。他暗自微笑。

哨兵们举起武器窃窃私语。其中一人说道：“他不过是个凡人”，但语气游移不定。

况且，维尼尔并不觉得自己是凡人。他觉得自己是台杀戮机器。他当着众人的面挥动布鲁尔划破空气。他了解这类人——残忍而危险。自己稍有失误就可能丧命，但他毫不在意。是时候终结这一切，拯救乔治奥了。

维尼尔疾冲向前，用盾牌格开矛尖将其震偏。其余人持斧剑从两翼包抄。他如旋风般左右挥舞，将众人逼退。哨兵们不敢过分靠近，布鲁尔的凶暴阻绝了他们的进路。

余光瞥见有人持矛突刺，其速度超乎维尼尔预料。格挡开后，他将布鲁尔的尖刺捅入哨兵胸膛。伴着怒吼，维尼尔猛地抽出武器，此时另一名哨兵已举剑劈向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维尼尔闪避不及，剑刃没入后背数英寸。剧痛在脑中炸开。此刻不容谨慎，犹豫即意味着死亡。

他让体内的战斗机器接管一切。怒火奔涌，本能燃烧。布鲁尔化作他生命的延伸，暴起斩断伤他之人的持剑手臂。眼见同伴倒地哀嚎，其余人的攻势为之一滞——这成了他们的致命失误。维尼尔如钢铁洪流般碾压而上，他们的感官根本跟不上他的动作。

负伤哨兵试图撤退，但布鲁尔如裁纸般切开盔甲，留下汩汩冒血的残躯。已解决两个，还剩三人。矛尖深深刺入他的大腿，他却浑不在意，决心将这群人尽数变为狗粮。内心深处，他清楚时间所剩无几。

两名长矛手与一名斧战士形成合围。连绵的矛刺迫使维尼尔不断移动。他一次次挡开突刺，仍陷困局。一名矛手试图绕后，企图让斧战士攻击维尼尔后背。维尼尔看穿伎俩，却不得不坚守正面防御。

哨兵的战斧撕裂他的后背，链甲应声迸裂。维尼尔的盾牌脱手坠地。众人趁势猛攻。他反复翻滚闪避——中途拾回盾牌——但终究难以为继。必须主动出击。

哨兵们彼此呼喝指令，维尼尔以咆哮回应。他已忍无可忍。

一名矛手因同伴呼喊稍稍分神，维尼尔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突进。布鲁尔的长刺洞穿对方咽喉，抽出时凛凛寒光映照着他的胜利。

“你们打得像群黄鼠狼！”维尼尔怒吼，“只剩两个杂碎值得我浪费钢铁了，好好享受在比什星的最后时光吧，小子们！”

巷战激烈持续，巷道因鲜血浸染而变得湿滑。钢铁交击声在通道中回荡，惊醒了街区内所有居民。然而无人敢冒险外出查看。两名残存的暗影哨兵仍在负隅顽抗。维尼尔因失血过多开始感到头晕目眩，从头到脚布满了刀劈剑刺的伤痕。

他奋力压制哨兵，格挡突刺，挥开重击，但对方逐渐占据上风。他的双臂疲惫不堪，盾牌承受的打击变得轻缓稀疏。当哨兵们气喘吁吁时，他深汲内力。

必须撑过去……必须救出乔吉奥。

两名哨兵发动协同攻击，矛尖分取上下两路，战斧直劈中门。维尼尔如鬼魅般从兵刃间隙闪身而过，避开斩向腹部的利斧，趁敌人空门大露之际发动反击。

他倾尽全力劈中矛手脊背，战斧径直剖开对方躯干。惊愕的敌人断成两截轰然倒地。只剩最后一人。

他转身面对持斧以待的最后袭击者，忽觉异样。当又一名哨兵持剑从侧巷冲出时，维尼尔急旋身姿。布洛尔战斧的锋刃如砍瓜般斩断来者手臂，深深楔入其胸腔。那人喷涌着鲜血踉跄逃开。维尼尔双臂垂落，几近虚脱。

头盔厉声嘶吼：闪避！战斧逼近喉颈时他试图俯身，利刃重重砸在头盔上。坠地翻滚时剧痛令他视线模糊。残存的战士持续猛攻，维尼尔却莫名挡下攻势。他丧失知觉视野，仅凭本能挥斧反击。臂膀酸痛欲裂，神经如遭火焚，血滑的手掌几乎握不住斧柄。终结时刻迫近——最后这名哨兵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专候维尼尔力竭之时。

对方确实做到了。

维尼尔几乎忘却战斗初衷。必须救出乔吉奥。哨兵再度扑来。他双手握斧绝望横斩，出其不意逼得对方踉跄后跃。

获得喘息之机的维尼尔逐渐恢复清醒，染血的面庞在破晓微光中起伏着剧烈喘息。

孤身伫立的哨兵竟毫发无伤，惊愕神情如同目睹亡灵复生。

维尼尔双掌紧握巨斧，暗影哨兵亦摆开架势。

“汝乃何人，战士？”哨兵干裂的嘴唇吐出疑问。

维尼尔灼热的目光直刺对方。哨兵耸耸肩仍守住巷口，维尼尔骤然暴起，战斧破空之势迅若雷霆。

血肉横飞间，敌人在原始力量威慑下畏缩退却。斧柄应声而断，维尼尔先后斩落对方双手。失去手掌的敌人瘫软呆立，怔望着喷血的前臂。

染血的嘴唇再次发问：“你究竟是谁？”

维尼尔以开山裂石之势挥落布洛尔，将敌人一分为二。

他振落斧上血渍说道：“是你们不该招惹的人。”

远处传来追兵声响，浑身剧痛的维尼尔蹒跚离去。必须救出乔吉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