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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色帮的女孩们开始行动。她们先是恐吓、辱骂、胁迫并殴打所有能找到的本地扒手和巷弄混混。当黑兹去追猫的时候,弗莉妲和希斯正在审问一个街头无赖。
希斯拍打着那男人的脸颊,她壮实的姐姐则用锁喉技制住他。这个乞丐年纪尚轻,长着张黄鼠狼似的脸,鼻涕正从鼻孔里淌下来。
希斯抓住他油腻的黑发。"到底见没见过我描述的那两个人?别再耍你那条分叉的舌头。"
他骨碌碌转动着珠子般的眼睛。"知道吗希斯,你的美貌程度和友善程度真是相得益彰。"
"哦...是吗?那可真谢谢夸奖!"希斯一拳捣在他肚子上。
他呻吟着瘫软下去。
她俯身逼近,直直望进他眼底:"觉得这样算友善吗,小耗子?因为这就是我表达友善的方式。"
"不...呃...你打人像男人般凶猛,倒是不意外,"他仍在呻吟。
希斯点点头,弗莉妲随即加重了锁喉的力道。他的脑袋涨成紫色。希斯接连捶打他的腹部。高大的姐姐终于松手。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的同时紧捂肚子。希斯单膝跪地,将匕首抵在他喉间,嘶声低语:"好了,你表现得明明白白——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这般作态,小子。我没空玩把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弗莉妲就要在你饿瘪的肚皮上开个洞。"
当弗莉妲将刀尖抵进他腹腔时,他瞪圆了眼睛。带着哭腔道:"我-我-我...认识那些人。他们杀了好几个偷看的弟兄。我不想死。"男人在地上蜷缩成团。"他们经常在南门和怪奇区之间往返。我只见过他们往那边去过一次,但没敢跟踪。通常那个戴黑帽的就在街上转悠,观察一阵就走。那些人太可怕了,最近几天我都躲着他们。"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希斯问。
"起码好几周。"
"还有别的线索吗?"
他摇摇头。希斯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他慌乱地挥舞双手。
"好吧!好吧!"他哭喊着,"不止他们一伙。还有别人。皇室成员之类的。全是武装到牙齿的生面孔。求你们放我走。我发誓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让好奇心害死猫。"
希斯和弗莉妲同时环顾四周。
"他们现在在这儿?"希斯问。
"可能。"
"行吧小子。最后一件事——你觉得那两人最后往哪儿去了?"
"朝南门方向。具体不清楚。"
"滚吧。管住嘴——这个拿去。"她扔给他两枚铜币。
他盯着硬币看了会,随即把它们摔在地上逃之夭夭。
希斯沿墙根蹲下,不确定自己卷入了怎样的漩涡。她和姐妹们都是幸存者,既坚韧不拔又无所畏惧。但她实在不愿再卷入皇室的阴谋。身旁传来弗莉妲腹部的咕噜声,她才意识到自己也饿了。胖墩墩的姐姐从松垮的衣服底下掏出一根萨拉米香肠和半条面包。弗莉妲掰开食物递过来。
"哈,多谢,"希斯垂眼盯着食物却没有接,"正合我意——带着汗馊味的食物。"
弗莉妲耸耸肩自顾自吃起来。
希斯别过脸去。等待黑兹归来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她希望黑兹没遇到麻烦。但万一呢?
希斯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走吧,"她说道,"我们出发。"
她们穿行于黑暗中,朝着黑兹消失的方向前进。希斯保持着轻快步伐,神经却始终紧绷。冥冥中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监视着她们。
肯定出事了。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只听见姐姐沉重的呼吸声。她转身面对弗丽妲,将手指抵在唇边。弗丽妲倒抽一口气屏住呼吸。她怎么这么蠢?弗丽妲惊恐地瞪大双眼,这时有东西击中了姐姐的后背。
啪!
她猛地转身举起匕首,看见黑兹咧着嘴笑的臉。
"骨头啊!"姐姐捂着胸口,无视黑兹的窃笑。"你这瘦骨嶙峋的贱人!别再这样了。你知道我不喜欢!"
"我找到八爪猫了。"黑兹说。
"意料之中,猫女。"姐姐说,"你八成是靠嗅闻找到的。快带路吧。"
她这个瘦长的妹妹经常寻找特殊血统的怪猫。当黑兹遇到稀有猫崽时,能赚不少钱。同时黑兹也能保护这些猫崽,不让那些品行低劣的猫贩子得手。
"跟我来。"黑兹挥手示意她们跟上。
黑兹在蜿蜒曲折的小巷中穿行,来到连姐姐都不知道的地方。她站在黑兹身旁,凝视着早已被遗忘的古老拱门。拱门深处立着一扇厚重的门。黑兹把姐姐和弗丽妲拉了进去。
"听。"黑兹低语。
门后传来低沉的隆隆声。姐姐听出那是八爪猫的呼噜声。她爬上弗丽妲宽厚的肩膀,从门廊顶部的缝隙向里窥视。那只八爪大猫坐在昏暗走廊深处,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姐姐跳下来试了试门。果然锁着。
研究锁孔时,姐姐余光瞥见黑兹在向她打手势,但她也听见渐近的微弱脚步声。有人来了!
姐姐掏出螺旋状工具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响。她再次猛拧工具。仍然无效。脚步声近得令人发慌。姐姐抓住弗丽妲和黑兹的手臂,将三人紧贴墙壁深藏在阴影中。
几秒后,两个男人径自走过门口继续前行。姐姐呼出一口气,上前最后猛拧门锁。锁开了。此时那只猫正坐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即便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姐姐也能看出那是扇纯钢门,边缘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