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维尼尔在剧烈头痛中苏醒。他抬手想揉额角,却发现双臂被镣铐禁锢。环顾四周,连头颅也受制于刑具。当他意识到所处之地时,恐惧感瞬间攫住心脏。粗壮的脖颈被夹在枷锁中,加剧了抽痛的颅骨。
双手从木枷两侧伸出,被夹得青紫红肿。橡木刑架在维尼尔的蛮力下发出呻吟,却始终不曾崩裂。他再度挣扎,残酷的刑具依然纹丝不动。屈膝时听到铁镣铮鸣,感受到金属的抗拒。此刻他无处发力,只能任凭捕获者摆布——那些流浪汉究竟意欲何为?
眼前数尺外灰石板墙昭示着此地——骷髅城城堡地牢的典型构造。这场景熟悉得令人不安。童年时他曾为统治阶层的皇家维护过此类设施。
少年时期,他目睹过此地发生的暴行——有时亲身承受。多数皇族对待囚徒比对待野狗更残忍。在地牢里,自由与仁慈不复存在。恐惧主宰着此处,这种他以为自越狱那日便已战胜的恐惧。尘封的记忆正在内心深处悄然复燃。
他用力拉扯推搡着橡木刑架,木头在他的蛮力下发出嘎吱作响的爆裂声。粗壮躯干上的每块肌肉都如铁索般虬结,汗水像油渍般顺着身体滑落。他听见远处狱卒钥匙的叮当声,以及卫兵鞋底敲击地牢石板的坚硬回响。
绝不能再这样!
他加倍发力,足枷发出更响亮的爆裂声。脚步声变得急促。维尼尔听见叫喊与奔跑声越来越近,他像发狂的公牛般呻吟扭动。刑架剧烈震颤,他双眼上翻布满血丝,愤怒让瞳孔一片赤红。挣脱的意志取代了所有痛楚,他硬生生将鲜血淋漓的手腕从孔洞中拔出。脖颈与耳朵渗着血,用力过度让鼻血滴落。
他毫不在意——绝不再当皇室的囚徒。宁死不屈。
他再度猛力挣扎,眼球几乎暴突出眼眶。
地牢里回荡着雷霆般的断裂声,随即响起惊惶的呼喊。
坚硬的橡木框架四分五裂,木屑散落满地。挣脱足枷后,他猛扯脚镣。一道刺目白光在脑中炸开,剧痛席卷全身。他喷着鼻息奋力扭锁链,金属弯曲几近断裂。第二道白光炸裂,他踉跄着瘫软倒地。
四名地牢卫兵围站着,目瞪口呆地俯视这个巨汉囚犯。有人拾起碎裂的木块摇头惊叹。他们见过有人撬锁或脱臼挣脱,但从未有人单凭蛮力扯断厚实橡木——直到此刻。众人呆望着散架的刑具。
"去确认他是否昏迷。"某个旁观者用威严的嗓音说道。他挥舞着散发微光的白蜡木短棍,颈间围着深色兜帽。虽衣衫褴褛,却透着皇室成员的徽记。
正是他早前在死亡巷协助擒获这名囚犯。金发几乎遮住他审视卫兵的眼睛,那些人正犹豫不前。一名卫兵颤抖着上前检查倒地壮汉,对方身躯突然抽搐,吓得卫兵们如惊猫般跳开。
"懦夫!"持棍者笑着朝他们挥动短棍,"他昏死了,信我没错,你们这群废物。"
"抱歉,李泽尔大人。"
卫兵们垂首避开视线,生怕触怒皇室。李泽尔虽非暴脾气,却也以缺乏耐心著称。他钟爱这根被仆从称为"碎脊者"的短棍,常用来"整顿纪律"。
李泽尔踱步至巨汉身旁检视维尼尔。他内心紧张却强作镇定。扯裂刑架已够骇人,但被碎脊者直击后颈竟未昏厥更是匪夷所思。这混蛋怎么办到的?短棍附有眩晕魔法,他很不悦为此囚耗掉两次充能。撕开维尼尔的绿色束腰外衣,那个V形纹身赫然在目。
果然是他。
他微笑起身。
"好了弟兄们,就是他……V字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