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在醉酒章鱼馆度过那晚的事件后，维尼尔坐立不安。梅勒加尔离开后，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回房间。他仍渴望与德雷斯拉共度激情时光，想着或许该去拜访她。她那长长的睫毛、象牙般的肌肤、散发蜜香的秀发以及撩人的身段，已在他脑海中烙下持久的印记。在醉酒章鱼馆这种地方，她算是男人能邂逅的绝色女子。问题在于他根本不知道她的住处。然而被格罗格酒麻痹的头脑却让他自以为知道。
比什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出现在地平线上。黎明才刚刚开始。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无论如何，城市这片区域的街道即使在白天也人迹罕至。维尼尔吹着口哨，坚定地穿行在危险的巷道中。
当维尼尔走到名为死亡走廊的狭窄街道时，他突然停住脚步。几个男人涌进了小巷。
他们是流浪恶徒——一个贫困的族群，隶属于为王室干脏活的下属行会。多数人满身伤疤、面容毁损，长着烂牙且口臭熏天。这些人已不适应普通社会，却仍以自己的"使命"为荣。谋杀、抢劫和绑架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尽管外表邋遢，行事却相当高效。
维尼尔抽出匕首。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这些家伙；维尼尔绝不想被耽误与德雷斯拉共赴云雨的美好时光。
"滚开，蟑螂！"他挥舞着武器说道，"我没空宰你们。"
这些衣衫褴褛的男子距他不足十英尺，手持他们同类惯用的弯曲钢刃。他感受到更多目光聚焦在自己背上，意识到他们图谋的不止是他的钱财。
这是怎么回事？
流浪恶徒通常以小团体行动，但这里似乎聚集了整个行会。他快速环视四周。他们无处不在。他的血液沸腾起来。
听到身后尖锐的抽气声，他如黑豹般俯身跃起，在对方出手前猛撞上他们惊愕的面门。这些反应迟钝的家伙试图躲开维尼尔的长猎刀，但刀锋很快深深没入其中两人的腹部。维尼尔重拳击中另一人，打得那人眼珠在眼眶里爆裂。他用刀柄回身猛击，又敲碎了另一人的头骨。
快滚吧，野狗！
但他们仍在不断涌来。
一群破衣烂衫的家伙试图将他按倒在地。维尼尔奋力挥舞双臂猛踢双腿，决心稳住下盘。他眼中燃着怒火，不知疲倦地痛击着这些孱弱的躯体。他的匕首深深卡在某个人的头骨里拔不出来。
他们试图抗衡他的力量与凶猛，但他就像饿熊撕扯猎物般将他们撕裂。在他铁锤般的膝击和肘击下，他们的骨头纷纷断裂。这些人如同学童，而他则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维尼尔乐在其中。
他持续施压，毫不松懈。每声牙齿碎裂、下颌崩坏和肋骨断裂的脆响，都助长着他内心的火焰。他们的破布衣衫现在看起来更像浸透鲜血的绷带。
"这滋味如何？"荒原战士嘲弄地大喊。
砰！
"尝尝我的拳头！"
咔嚓！
"我的肘击感觉怎样？"
呼啪！
"以前挨过耳光吗？"
啪！
"你打架像他娘们似的！"
啪！啪！啪！
"抱歉，你们根本没有母亲对吧？说晚安吧，臭货！"
轰！咔嚓！
流浪恶徒像在下水道溺毙的老鼠般互相践踏。他们与骸骨城最强壮的战力相去甚远。又有两人冲来。他抓住他们长满虱子的脑袋猛力对撞。另一个被他像干草捆般举起扔向人群。他们终于开始后退。
"你们这些穿得破破烂烂的婊子就这点本事？"他环视着说道。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维尼尔身上多处伤口开始灼痛流血。蓝色短上衣和绿色束腰外衣都被鲜血浸透。没什么是一瓶格罗格酒治不好的。他的鲜血滴落在石板路上。
他正搜寻猎刀时，注意到地上有几支木质长镖。有些还插在脚边俯卧的流浪汉身上。当他从某个死者头骨中拔出刀刃时，察觉到敌人脸上期待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
战斗中的狂热使他未曾留意到窗棂与屋檐上那些鬼祟身影。此刻他才意识到混战中始终有人向他投射飞镖。反手摸向宽阔的背肌，触到数支深扎入肉的镖柄。阵阵晕眩袭来，双膝开始发软，视野中泛起蓝紫色光斑。瘫软倒地时，他含笑呢喃："我这就来见你，德蕾斯拉......" 整张脸重重砸在血水浸染的鹅卵石路上。
"老天爷！我还以为这怪物永远打不倒。" 一个嘴唇开裂、鼻梁塌陷的流浪汉含糊嘟囔。
"话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另一人问道。
这时出现个矮壮结实的蒙面流浪汉，推开众人走上前来。他阔步来到斗士身旁，从那孔武有力的指间拽出长刀随手抛開，检查身体后拔除几支飞镖，端详镖尖后满意点头。扯下倒地战士腰间的皮质小袋扔给同伙，众人倒出钱币，对着寒酸的收获不满地啐唾沫。
"别着急，兄弟们！" 这人的嗓音格外富有魅力且充满活力，"把他押回去领赏时，金子要多少有多少。现在过来搭把手，把这具尸身拖走，你们就能领赏钱了。"
随着几人抬起维尼尔的躯体蹒跚离去，众人发出沉闷的欢呼。其余人则拖走死伤同伴。要不了多久，骷髅城的人流就会踏过这片血染的街石，这场恶斗的痕迹即将消失无踪。
当流浪汉们撤离死亡小巷时，两双脚步正悄然靠近。一只缠满绷带的纤手俯身拾起维尼尔沾血的猎刀。
"老天，黑兹，那男人真能打。" 希丝感叹道。
"确实厉害。但现在怎么办？跟上去，还是任他自生自灭？" 黑兹反问。
希丝摩挲着长痘的下巴。
"去看看他被带去哪儿。你新交的男朋友肯定会高兴得到消息——还有这把刀。"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希丝。" 黑兹带着哭腔抗议。
"就是！他给你留了印记。" 希丝眨眨眼，抓住黑兹缠满绷带的手轻笑。
"痛！" 黑兹抽回手，"闭嘴！我跟你一样讨厌男人。快跟上，除非必要...别再提那个谁。" 她几乎语无伦次地补充。
希丝噗嗤笑出声，圆滚滚的肚子随着追踪脚步轻轻颤动。弗里达留在酒馆照料早前被维尼尔砸穿墙壁抛进来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