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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酒保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呼吸凝滞。
“开始！”
黑兹如毒蛇出击率先夺刀。梅利格尔修长的双手仍平贴桌面。人群面露困惑。在一片嘟囔声中赌注开始倾向黑兹。连维尼尔都惊讶于梅利格尔竟纹丝未动。
“看来你是右撇子，”梅利格尔说，“挺好。我现在是绅士了，女士优先。请出手吧。”
黑兹右肘下沉，刀尖高悬在梅利格尔骨感双手之间的上空。她棕色的眼睛始终锁定他，充满自信。维尼尔瞥向梅利格尔，只见他一脸百无聊赖。
酒保定住骚动的房间，卢克挥手暂停下注。
“准备好了？”酒保发问，人群霎时寂静。
“开始！”
砰！
刀锋如鞭尾般深深钉进木板——那里原是梅利格尔左食指所在的位置。眼见他的双手仍贴在桌面，人群爆发出惊呼，所有人都争相查看她造成的损伤。维尼尔在人群中艰难地探头张望。
“她刺中他了！”有人尖叫道。
失望的哀嚎声中爆发出阵阵喝彩。
“都别动！”酒保推开人群喊道，“看在老天的份上，让我看看！”
盗贼的双手仍按在原处，却不见丝毫血迹。黑兹的匕首正扎在他食指中节指骨原本的位置，但那根手指却不翼而飞。维尼尔不仅注意到黑兹脸上与其他围观者相同的困惑表情，更看见梅莱格正咧嘴坏笑。
“不错的尝试。很快。但你还是失手了。”梅莱格从手掌下抽出那根手指。他又来回缩放了几次，还特意对着目瞪口呆的观众们灵活扭动。所有杂色姐妹帮的成员都惊得合不拢嘴。
维尼尔翻了个白眼。梅莱格又在卖弄。罢了，反正这是场公平赌局。很快他就能赚够钱痛快庆祝整个月了。
“第二轮！”酒保高声宣布。
维尼尔魁梧的身躯向桌边靠近。卢克静立在他身旁，鲁特琴已停止拨动。憔悴的女人再次将双掌平按在桌上。梅莱格保持原有姿势纹丝不动。黑兹甩开身后姐妹们的鼓励，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准备好了？”酒保再次发问。
维尼尔攥紧双拳。
“开始！”
女人如毒蛇般迅疾抓起匕首。在愈发嘈杂的抱怨声中，她死死盯住盗贼。钱币叮当交换的声音在空气中忽远忽近地飘荡。
“想再试一次吗？”盗贼咧嘴笑问。
维尼尔面部扭曲。赶紧结束吧，伙计！他强忍不语。这女人已经够快了，根本不需要额外机会。他对同伴怒目而视，但梅莱格毫无察觉。
全场肃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女人身上，她柔韧的身躯逐渐紧绷。她像操纵着被施咒的毒蛇般来回挥动匕首。赌注仍倾向于她这边。狂欢者们认真记下卢克的建议。
要是他断根手指，准会怪罪到我头上。维尼尔本想享受让同伴代为承受压力的滋味，但这种想法令他隐隐不安。这似乎是个馊主意。
“准备好了？”
紧张气氛让空中弥漫的烟雾都仿佛凝固。
“开始！”
砰！
匕首重重扎进梅莱格左掌原本停放的位置。而他的手早已呈九十度竖起。维尼尔听见人群中响起阵阵抽气声。
“她没刺中！”有人高喊。
随着输钱的人增多，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但没人比黑兹更恼火。她在椅子上焦躁扭动，牙缝里挤出诅咒。而她那些喧闹的姐妹们此刻都绷紧面孔，满腹疑云。维尼尔长舒一口气，将浓密发绺甩到脑后。梅莱格总是能带来惊喜。这位朋友完全掌控着局面。
酒保为最终回合重新整理桌台。
“第三轮！”
女人双眼瞪得滚圆。全场鸦雀无声。
“准备……开始！”
黑兹右手疾速抓起匕首。维尼尔难以置信地发现，梅莱格的双掌仍平贴在桌面上。杂色姐妹会成员裸露的手臂布满汗珠，棕色的眼眸难以聚焦在对手身上。她的手腕出现细微颤抖。维尼尔目瞪口呆。整整十枚金币危在旦夕，梅莱格却像个哑巴似的坐着。为什么？他揪住自己的马尾辫。他这是在报复我！
从未有任何比赛出现这般情景。虽然众人都清楚规则，但谁都没见过如此惨败——连维尼尔也不例外。梅莱格将这场挑战变成了超乎想象的奇观。
酒保发声提醒：“姑娘，再失手一次你就输了。刺中就赢。”
全场赌客这轮都举棋不定。他们似乎已无法估算胜率。但卢克迅速收走了更多押注盗贼的硬币。维尼尔小口啜饮着格罗格酒，目光始终锁定友人。梅莱格多次挑眉示意。维尼尔思绪纷乱，甚至怀疑同伴是不是疯了。
此刻压力全落在黑兹身上——她的姐妹们都在咬衣领泄愤。黑兹的敏捷远胜于她的智慧。维尼尔能看出她的视线在梅莱格双手间反复游移。
梅莱格在桌上扇形展开十指。这是在挑衅吗？
黑兹的脸涨成血红色。
“准备好了？”酒保高声问道。
死寂笼罩全场。
维尼尔瞠大双眼。
“开始！”
砰！
刀刃深深扎入木板。“命中！”有人喊道。海兹发出胜利的欢呼。满堂喧哗，但梅勒加尔纹丝不动。维尼尔拨开围在酒保身旁的人群。没有血迹。梅勒加尔端坐着，手掌稳如磐石——那柄匕首正深深嵌在他中指与食指之间的缝隙，距任何一根手指都仅差毫厘，却未伤及盗贼分毫。
“难以置信，”酒保喃喃道，“这家伙赢了！”
赢家欢庆时，输家们唾沫横飞地叫嚷“作弊”。卢克提出要请大家喝酒，但多数人怒目而视悻悻离去。维尼尔咧嘴笑着从西丝手中接过金币，对她铁青的脸色报以微笑。海兹朝梅勒加尔点头致意，双肩颓然垂下，黯然离场。西丝和海兹搀扶着最年长的姐妹走向酒馆深处安顿下来。唯有维尼尔、梅勒加尔和卢克仍留在那张布满刀痕的木桌旁。
“收获如何，卢克？”维尼尔问道。
“好到令人难为情，”他绽开灿烂笑容。
“反正我拿这些钱绝不会难为情，”梅勒加尔说，“交出来吧。”
卢克刚放下钱币，梅勒加尔就令它们消失无踪。
“干得漂亮，梅勒加尔，”维尼尔承认，“我必须说这手真绝。”
“何止漂亮，是精彩绝伦，”盗贼纠正道。
“确实。”维尼尔重拍他后背，斟满全新酒杯。
很快人群再度簇拥而来，他们沉醉于每分每秒的喧闹，以至维尼尔很快忘了杂色姐妹团仍在酒馆。他甚至忘了德蕾斯拉——但这纯粹是因为新的追求者已接踵而至。
夜色未央，危险仍在空气中弥漫，尽管维尼尔毫无察觉。杂色姐妹团与这些男人的纠葛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