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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顿怀着沉重思绪匆匆离开地下国度。被逐出洞穴领地的隐修生活与权柄安逸令他心神不宁。脑海中不断预演着未来任务的无数可能。歼灭暗黑斩杀者这项艰巨使命,是他重返故土的唯一途径。
相较于兄长,他更倾向于归咎自身失误。上次行动中维巴德既大意又狂妄。卡顿毫不怀疑孪生兄弟会将失败归罪于自己——那位从不反省己过,而卡顿本质上亦是如此。实话说,久未经历的挫败感正啃噬着他的内心。
十五英尺长的黑木驳船滑过名为“暗流”的地底冥河。这条黑色水带由刺骨寒冰汇成却凝滞不动。穿行于墓穴隧洞网络的水域中罕有生物栖息。这些隧道既有狭窄低矮处亦有宏伟高耸段,但若非地下族类,在极致黑暗中根本无从分辨差异。暗流河水散发着硫磺恶臭,纵使地下族裔也无法饮用,却视其为净化之水,混浊深渊中仍有某些生命茁壮成长。
黑袍在船头迎风鼓动,卡顿孑然而立。他与兄弟并非孤身上路——正如狡黠银眸的维巴德所承诺,此刻正有新任旅伴相随。虽然卡顿更倾向倚重卷轴与某些独特奇物相伴,但终究还是为自身增添了保险措施。
在无舵驳船船首,两名地下族裔静立卡顿身后。他们并非先前失手的精英巴杜恩那般猎杀武士,而是身着柔性黑甲,腕佩护臂,头戴覆面盔,腰悬双弯刀的护卫。这群被称为朱厄根的百年亲卫战斗技艺罕有匹敌,只要他们在侧,卡顿便有存续的把握。
船尾传来兄长随从粗重的喘息。那些肮脏愚蠢的野蛮生物与他的完美护卫形成鲜明对比——六只令人不适的怪物挤作一团,咂巴着扭曲嘴唇相互低吼。卡顿远离这群东西,冷眼盯着在船中央修剪指甲的兄弟。他分不清究竟是维巴德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是其他随行更令作呕。
同行的厄运之子虽属同源却形态迥异:寻常同类矮小佝偻毛发丛生,这些却是个头更高、四肢粗壮的白化变种。蝙蝠状面孔嵌着四只鼻孔,追踪能力堪比猎犬; Wolverine般的利爪配合简单头脑,完美执行着狩猎与毁灭的指令。维巴德耗费数代培育此类变种以备不时之需,但这群怪物从未随领主出征。他最好能牢牢掌控它们。
在黑水上疾驰无数时辰后,维巴德发问:“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你究竟要带我们去何处?”
卡顿转身面对兄弟:“奥兰的巢穴。”
维巴德颔首:“与我猜测一致。你向来不懂制造惊喜,对吧?”
“换作是你会有不同选择吗,维巴德?”
“不,我只是说若由我决定,路线不会如此显而易见。”维巴德答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问我?”
维尔巴德将一块人肉碎片抛给他的宠物厄钦幼崽,它们立刻激烈地撕咬起来——甚至互相厮打。卡顿不喜欢哥哥说话的语气,那声音让他烦躁。他希望维尔巴德能就此闭嘴。
卡顿再次转身跨坐在船头。兄弟的行为越来越令人恼火。虽然以往从未如此困扰过他——事实上,卡顿过去常期待兄弟的奇思妙想与胆识。但此刻,这一切只让人厌烦。他重重哼了一声。
这时背后又传来兄弟的声音:“我想不出其他值得问的事...兄弟。话说还要多久才能到奥兰的据点?以太流沿途的景色越来越令人作呕。”
卡顿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