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瓶威士忌是给谁的？"我们在肯尼迪机场免税店穿行时科尔问道。"给CK，"我心不在焉地回答，思绪仍停留在大象及其令人不安的衍生含义上。"我说，我觉得有必要更深入了解如何成功应对这次会面，"他意味深长地说。我猛地回神："当然可以。任何你想知道的尽管问。""嗯，你说过如果他察觉到恐惧就会发动攻击？那我该如何表现得不害怕？"他低声问道。"保持目光接触。除非有必要原因，否则不要退缩或移开视线。站直身体，不要显出防御姿态，"我指导道。"防御姿态？"他追问。"不要交叉手臂。保持放松但警觉，"我详细说明，"他可能…不，他就是会震慑你，别被吓住，也别被他挑衅。而且他绝对会尝试，"我警告道。"具体会怎么做？"他全神贯注地追问。"正如我提过的，宗主领地意识极强，"我解释道，"他不会视你为威胁，但会认为你分散了我对他的关注。他会表现出对我的占有欲—通过触碰来宣示主权，甚至亲吻我。"我直视他的双眼。他最好提前知晓即将面对的状况。不过平心而论，鉴于近期事件，我预感这次会面将会彻底搞砸。虽然无法向科尔说明原因，但至少能用我知道的最佳方式让他做好准备。“吻你？就像‘吻你’那样吻你？”他问道，带着些许不耐烦。“没错。别往心里去。这只是他在宣示主权罢了。这家伙傲慢自大、自以为是、精明冷酷、工于心计，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气鼓鼓地细数血脉之父那些不讨喜的特质，“别退缩也别发火，这两样在他看来都是弱点。”“哇，听上去真棒啊。”科尔干巴巴地说，但我能看出他的担忧。我莞尔一笑：“对我而言确实如此。我深爱着他，他也爱我。别让我们的亲密关系影响你的判断。他容忍我的叛逆行为，是因为享受这种挑战，而且有人敢反抗他这件事本身就让他觉得有趣。哦对了，无论如何千万别叫他‘CK’。这个昵称他只允许我使用。记住这些要点，你就能应对自如。”我笑着缓和了话语中的严肃感。见他脸色发白，我握住他的手：“别担心，亲爱的。你会做得很好的。就算搞砸了，总不会比当初他见德文时更糟吧。”我弱弱地开玩笑，心里清楚完全有可能—真的非常有可能搞砸。他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德文怎么了？”德文突然出现在收银台旁加入对话。“莉芙正在教我初次见面时怎么应付康斯坦丁。”科尔告诉他。“啊哈，只要别扬言要追杀他，你就稳了。”德文点评道，我们全都笑出声来。 回到湾流G6私人飞机上时，氛围依旧轻松愉快，我享受着每一秒。这段航程要八个半小时，但我们都毫无睡意。德文经过先前的交锋后心情极佳，正用iPad播放音乐。酒水畅饮中，戏谑玩笑此起彼伏。看到亲爱的男孩重展笑颜让我欣慰—他已经消沉了好一阵子，这令我忧心不已。当他大笑着将我拦腰抱起，随着音乐旋转时，我把这些忧虑暂时抛到了脑后。距离降落还有五小时左右，科尔没有我们吸血鬼对酒精和少眠的体质，决定是时候扛不住了。他脸朝下栽倒在床上，我叹了口气。得，又这样了。再次。我摇摇头，轻轻关上门，回到那瓶香槟前把它喝完。德文只是盯着我看。“他晕过去了。”我不高兴地陈述道。他憋回一声笑。“人类就是这样咯。”他讥笑道。“哈哈，真有趣。他妈闭嘴，回去干你刚才的事。”我朝他所在的方向挥了挥手。“你真觉得他能应付得了亲爹？”德文问道，带着明显的讽刺。他的用词让我打了个寒颤—这勾起了太多痛苦回忆。“至少不会比你当时更糟。”我反唇相讥。回忆让他皱起脸。“是啊，那次确实够呛。但我坚持认为没错—他在威胁你，我是在保护你。”“是呢，我的英雄。”我故作甜蜜地说着，扑闪睫毛，他咧嘴笑起来。“天啊，那么久以前的事，却像昨天发生似的。”“谁说不是呢。每一秒我都记得。”我表示同意。“你从没告诉我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他突然好奇起来。我顿了顿：“我们谈了谈，你知道的…把事说开了…”“你们上床了？”他冷冷问道，我瞪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不过没有，我们没上床。”或许算是隐瞒真相的谎言，但现在不是告诉他那晚我的尊长—通常不爱金发碧眼以外类型—与伊丽莎白共度春宵的时候。久别重逢后他们缠绵了好几个钟头。我知道他不想我因为德文而转化，清楚我是他的尊长，这事会伤他心惹他怒。需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我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他咕哝一声把我搂得更近。我们沉默相偎，直到倦意将我吞噬。几小时后我醒来，发现自己头枕在他腿上。他也睡着了，手指还缠绕在我的发间。我轻轻挣脱起身，伸了个懒腰。查看时间发现距降落还有一小时。刚活动身子，珍娜便端着咖啡出现。我感激地笑着接过杯子站起来，又为科尔取了另一杯，走向卧室。他仍酣睡着，我轻摇他的肩膀，他猛然惊醒："怎么了？"我微笑着递过杯子："要咖啡吗？"太好了"他大口灌下，"妈的。吸血鬼的新陈代谢果然不受酒精影响？"我笑着摇头。他嗤嗤笑起来："你真走运，"说着饮尽剩余咖啡，"有吃的吗？""跟我来，"我说。他慢悠悠地跟上。 一顿丰盛早餐后科尔精神好转。我留他和德文互相打趣，自己去淋浴更衣。我精心挑选了抵达装扮：香奈儿黑色无肩带连衣裙，挺括修身，裙摆及膝，搭配同款长度外套。当然—我还是我—最后蹬上铆钉黑色鲁布托高跟鞋。精致休闲却不失优雅，略带张扬。满意地打量效果后，我将最后一缕发丝塞进故意抓乱的高发髻，走向主客舱。两人同时转身投来欣赏的目光，我在灼灼注视中容光焕发。"两位，动起来，"我拍手道，"总不能让你俩这副模样着陆。"朝他们不修边幅的方向比划着手势。科尔率先跳起来淋浴更衣。我为他选了海军蓝阿玛尼西装搭配挺括白衬衫，不系领带。德文无疑会穿惯常的黑色细条纹西装，不过今天也不打领带。蒙特卡洛的着装要求是商务休闲风，重点突出财富。"帮我戴项链？"我问德文。他立即起身随我回到卧室。我从首饰盒取出珠宝，递给他一条祖母绿与钻石相间的项链。他接过链扣，为我戴在颈间。他抚弄着我胸前乳沟附近摇曳的四克拉祖母绿宝石，低语道：“与你美丽的眼睛相得益彰。”对于这份对我天然容貌极为罕见的赞美，我挑眉以示回应。我俯身从首饰盒中取出那对耳环—两枚完美的三克拉水滴形祖母绿—直接穿刺入耳垂。字面意义上的穿刺。吸血鬼拥有自愈能力，因此无法永久穿孔，但若耳环已就位，自愈过程便会暂停直至将其取下。轻微刺痛令我稍稍蹙眉，完成佩戴后我转身问道："怎么样？""美极了，"科尔沐浴完毕后重新出现时回答道。他吹着口哨上前亲吻我。"你令人惊艳，"他轻声说。当我取出钻石与祖母绿相间的网球手链完善整体造型时，德文悄然退开走向浴室。"天哪，"当我将手链扣在右腕时科尔惊叹道。我抬眼诧异地问："怎么了？"你。所有这些珠宝，"他比划着说。我恬静微笑："这不算什么，等到周日戴冠冕时你再瞧吧，"我开玩笑说，但他依然神色认真。眯眼注视着他更衣的背影，我享受着观察他每个动作的乐趣。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最终带着神秘微笑转身。我对他意味深长的表情挑眉回应，他则慵懒地歪头。"喜欢你所看到的吗？"他诱惑地问道。我深深吸气："噢，当然，"我回答。他将手探入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浅蓝色小礼盒。我呼吸骤停，后退了一步。"还缺最后一件，"他说着单膝跪在我面前打开盒子。盒内静卧着一枚完美的圆形五克拉黑钻戒指，两侧各镶三颗零点二五克拉纯净钻石，镶嵌于铂金底托。"嫁给我，"他简洁地说。我怔怔凝视着他，大脑艰难地消化着眼前的一切。"什么？"我惊恐地问道。"嫁给我，"他重复道。"我爱你，不想失去你，丽芙。请说'愿意'。"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快速理清思绪。婚姻是一回事；但他逐渐老去死亡而我愈发强大，这完全是另一回事。"科尔…我…"我语塞道。他清楚我犹豫的根源，直视着我的双眼。“我永远都不想失去你，莉芙。只要你问出口，我的答案就是‘愿意’。”“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我傻气地问道。他轻声笑了。“这几周这话题就像房间里的大象般明显。我知道除非你转化我，否则我们不能在一起—而我的答案是‘愿意’。”“什么？”我又问了一遍，听起来像个十足的傻瓜。我不能转化他。现在不行，尤其在预言闹剧之后。我不能冒险让预言成真，更糟的是被格雷戈尔和埃洛伊丝发现，在我行动前就杀了我。或者更更糟的是，他们先我一步杀了科尔。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我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我跪倒在他面前，双手紧握住他的手掌，凝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自己在要求什么吗？”他缓缓点头：“我知道。”语气坚定。“真的，真的永不回头？这是你想要的？”我紧逼着问。“是。”他斩钉截铁。“确定吗？”我坚持追问，试图让他打消念头。五百零六年了我不曾初拥过任何人，现在也 reluctant to start again in case CK is right（不愿重启，生怕CK说的是对的）。哦，还有德文会气得发疯。他再次点头：“无比确定。我想和你共同书写历史，莉芙。”“你确定明白要放弃什么吗？你的家人，朋友，他们永远不能知道。”我说。“除了你，我没有值得牵挂的家人。你现在就是我的家人。你是我唯一在乎的一切。与我结婚，转化我。我想要的只有你。”他说道。内心深处，我因他的话而融化，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一切，但现实是个恶毒的婊子。我疯狂地想说出"我愿意"。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不希望评议会这件事毁掉这段漫长岁月里发生在我身上的最美妙的缘分。自被转化以来，一千年间我只结过一次婚，对象是弗雷泽—那个不愿被我转化的人。除了从未求婚的康斯坦丁，以及求过婚但计划彻底泡汤的德文，从未有人让我如此渴望到甚至考虑婚姻。科尔不同。他是特别的。我全心全意爱着他，我想要他，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如果你的话当真…"我像廉价西装般轻易屈服了。"我是认真的，莉芙。千真万确。"他吻住我，"从未有人让我像渴望你这样渴望过。如果这需要付出代价？我甘之如饴。""代价？"我问道，仿佛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他点头："是的，代价。我愿为你放弃人类生命。变成你的同类，才能永远爱你。"他的话让我脚步踉跄。每字每句都叩击着我最深切的渴望。"请说'愿意'吧。"他轻声呢喃。"我愿意。"我低声回应。他狂喜地将我拥入怀中亲吻，将戒指套上我的手指。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幸福的浪潮裹挟着可能犯下大错的恐惧，让我抛开康斯坦丁的所有警告，沉溺于此刻。当德文踱步回来时，我和科尔仍跪在地上亲吻。"哦，不用管我。"他讥讽道。我们慌忙分开，像青少年般红着脸傻笑站起身，双手紧握面向德文。知道必须此刻坦白，我对科尔说："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科尔会意地点头，快速吻了我一下，捏捏我的手转身离开。德文狐疑地打量着我："怎么回事？“Devon，请坐。” 我坐在床上，拍了拍我旁边的位置，他的眼睛从未离开我的脸，他慢慢走过来。“他问你了，对吧，” 他平淡地说，这是一个陈述，而非疑问。他的蓝眼睛充满悲伤，瞥向我手指上的戒指。“我明白了，” 他轻声说。“Devon，我…”他打断我。“Liv，没关系，我知道这会来的。我知道多年，甚至几个世纪，这一天会到来。当我看到你看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会是他。” 他重重地坐下，握住我的手。听了他的话，泪水在我眼中涌出。我想告诉他关于预言的事，但CK说要保密。相反，我说：“我想保密。我不想任何人走漏风声，直到事情完成之后。”他皱眉说：“是的，我理解。这次做对，嗯？没有谋杀，意外或其他，来搞砸它。到圣地去，好好做。我会帮助你。”哦，我亲爱的男孩。“我爱你，你知道，” 我含泪说，他转向面对我。“我知道，” 他简单地说，并起身穿衣服，而我走向门。“这不会改变我和你之间的任何事情，” 我说，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斜睨了他一眼。他正穿衬衫穿到一半，短暂暂停。“什么意思？” 他转向看我。“意思是，它不会改变我和你之间的任何事情，” 我强调地重复道。他默默地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继续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