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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命运缠结 #2 银发女巫> 32 林绰

32 林绰

霜冻之地。对山人而言,这里如同西夷的幽暗丛林或契尔部落游荡的呼啸荒原般遥远神秘。这里曾由强大的巫术女王统治,但导致南方陆沉、慰藉海泛滥的魔法灾变,同样给这片土地覆上永冬之幕,将明瑟鲁斯的要塞封存在玄冰之中。林绰记忆里的传说讲述着盘踞失落废墟的古龙、被掏空成盖吞盘巢穴的山脉,以及等待从雪冢中挖掘的灌注巫力的强大法器。这些故事曾在她幼年激发无限遐想,令她梦想有朝一日探访此境。

然而在霜原向北骑行数日后,赵霖不得不承认那些传说至少包含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这里确实有茫茫积雪。皑皑白雪向四面八方绵延不绝,形成无缝的白色平原,直至最终被成排的树木或山脉阻断——而这些景物自然也毫无例外地覆满积雪。

被这群战士救下的第三天午后,她已对这片雪原感到彻头彻尾的厌倦。

斯凯恩部族的队长维里根似乎对赵霖很感兴趣,连日来总策马靠近询问她故国的事。她的族人穿什么服饰?既然不吃蜘蛛又以什么为食?山族之王登基时是否当真要净身?山族人当真乘着巨龟渡海而来?为何他们的眼型与常人不同?女子怎能佩着双剑独行并与幽魂群搏斗?

鉴于维里根对梅内卡里安语的粗浅掌握,赵霖已尽力回答——不过随着交谈深入,他的进步速度令人惊讶。这些北疆蛮人讲述帝国传说时屏息凝神的模样,恰如山族说书人描绘霜原轶事般夸张,这让她觉得有趣。当她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时,便问起自己偶然遭遇的那场屠杀,以及斯凯恩是否已陷入战火。

"战争结束了,"维里根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说,"小规模冲突罢了。其实就在奈斯瓦内斯打了一仗。"

"奈斯瓦内斯?那是斯凯恩的大都城?"

"没错。历代国王与其氏族久居之地。昔日渡鸦氏族掌控此城数百载,后来老国王疯癫,众多氏族联合推翻了他。那时我还是个刚够随军帮战士披甲磨斧的少年。此后熊氏族长继任新王,距今十年了。阿格曼杜尔,骁勇的战士——我亲眼见过他摔翻原牛..."斯凯恩战士双手比划着,仿佛能凭空召出想要的词汇,"就在战事结束时节的欢庆会上。"

"庆功宴?"

维里根重重击掌,声响惊得雪兔窜出地穴。"正是!如今熊族余孽尽灭,咱们又能设宴庆贺。你和吟游诗人来得正巧!"

"那位熊族长后来也疯了吗?"

维里根摇头:"不,更糟。他显露了懦弱本性。"

"发生了何事?"

斯凯恩人面色阴沉:"吾族乃强悍之民。心之所向,必亲手夺取。群山之下多的是肥羊软玉的丰饶之地,吾等越峻岭渡蛇河,征战掠取乃天经地义。"他嫌恶地摇头,"几年前某地的红发女王北上来犯,因吾族掠其牛羊金器而震怒。阿格曼杜尔率众南征欲取其首级,却兵败折将,狼狈逃回奈斯瓦内斯。懦夫!孬种!"队长朝雪地啐了一口,"此后各氏族愤慨不已。白蠕虫氏族虽居偏远,闻讯即传信于吾主贾尔·贾尔坦之子——共讨昏君。于是麋鹿、白蠕虫与乌鸦三族联军屠尽熊族。如今风暴锻造者神心大悦。"

"还有剥皮客。"附近旁听的另一名斯凯恩战士粗声插话。

维里根眯起眼睛,手指探向颈间银锤挂坠,用急促的斯凯恩语向插话者厉声呵斥。

"风暴锻造者与剥皮客是何方神圣?"赵霖追问。

维里根摩挲着锤柄用斯凯恩语喃喃自语,随后将护符塞回粗布衬衫,抬眼道:"风暴锻造者乃众神至强,勇武绝伦,备受各族尊崇。至于剥皮客..."他狠狠瞪了多嘴的战士一眼,"唯有白蠕虫氏族奉其为尊。"

"贡德沙卡尔!贡德沙卡尔!"

维里根扭身回望,只见另一名斯凯恩战士疾驰而来。赵霖认出这是日间负责游猎侦察的哨骑。

当他终于在他们身旁勒住缰绳,坐骑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霜时,他爆发出连串喉音浓重的司凯恩语,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比划着。维里根听着,点点头,随后提出几个尖锐的问题,斥候一一作答。最后这位司凯恩队长挥手遣退了战士。待斥候再度策马远去,他转向赵琳。

"阿尔格伦说我们并非独行。"

"什么?"

"他说有人尾随。"

赵琳回首望去,视线越过他们驰骋时扬起的雪幕,落在远方巍然耸立的骸骨山脉。难道这些天他们不知不觉中超越了简?然而骑行时赵家圣剑仍在持续震颤,表明他应当位于北方——正是他们前进的方向。可还有谁会跟踪他们?

"会不会是熊族的人?前来寻仇的猎手?"

"阿尔格伦只匆匆瞥见那人一次。但他说此人身着南方服饰。他试图策马靠近,可那人——"维里顿顿了顿,双手抬起摊开,仿佛向她展示空无一物的掌心,"——竟消失无踪。宛如幽魂。"

是猩红女王的仆从?赛茵·达卡拉绝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逃脱……但为何只派一人前来?莫非是术士?

"我不知道他是谁。"她如实相告,维里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很好。但我已吩咐阿尔格伦,下次见到此人便一箭射去。届时便知是否真是鬼魂。"

* * *

昭示他们正在接近司凯恩巨城的第一个征兆,是无垠碧空上晕染的袅袅烟霾。青烟自嶙峋山峦的阴影中袅袅升起,赵琳注意到靠近峰顶的崖壁有些异样——它们不像红牙山陡峭岩壁那样反射阳光,反而如同吞噬光线般幽暗。仿佛有层油亮的漆黑覆盖着岩石……赵琳蓦然醒悟,心头掠过一丝不安。这定是吞噬要塞、毁灭远古明瑟鲁斯人的黑冰。为何巫术历经千年仍能保有如此威能?又怎会有人选择居住在这等受诅咒之地?

随着他们纵马前行,失落女王国度的遗迹逐渐显现在沿途景观中。一圈白石柱——有些断裂倾颓,有些完好无损且高达常人身长两倍——环绕着积雪覆盖的巨盆地。他们已将平原甩在身后,环顾四周起伏山丘,赵琳望见诸多塔楼坍塌的残骸。几处建筑仍有青烟缭绕;显然司凯恩人依旧利用残留的墙体监视通往内斯瓦内斯的方向,正如明瑟鲁斯人在久远年代所做的那般。

山体愈显巍峨直至充塞天穹,峰顶隐于云霭之中。黑冰与积雪覆盖着上层山峦,下方则多是嶙峋岩石,唯有几处陡坡上顽强生长着零星的树木。更多废墟显现于此,或依附绝壁,或隐匿于岩褶之中。赵琳思忖着,这些遗迹会向那些敢于挑战山险的勇者透露怎样的秘辛与珍宝。

临近正午,他们登上一处高坡,传奇的内斯瓦内斯废墟在脚下铺展。剑与花帝国境内虽散布着卡琉尼帝国的遗迹,但最宏伟的马赛克城邦皆已沉没于慰藉海,赵琳从未见过任何建筑能及眼前这座要塞的规模与壮丽。

这座城填满了被北面山脉与其他各处丘陵环抱的平坦地带——就防御而言或许并非最佳选址,但若关于明瑟鲁斯人巫术威能的传说属实,赵琳猜想他们根本无惧围城之军。冰封的河流蜿蜒穿过废墟,银光闪烁的拱桥横跨两岸,零星点缀着微型渔屋。内斯瓦内斯大都看似遭人遗弃,白灰两色的石砌建筑半陷于积雪或黑冰中,其间不时刺出苍绿色塔楼的锯齿状残骸,那些塔楼仿佛由水晶或琉璃筑成。

斯凯恩部族聚居的区域仅占据废墟的一小部分。数十座茅草长屋簇拥在奈斯·瓦内斯城门的遗迹周围,一条被踩实的小径从这片营地延伸而出,贯穿城市中心,通往一座雄伟建筑——这座建筑似乎是这座死城中历经远古灾变后保存最完好的构造。浓烟正从这座宏伟建筑的穹顶裂口中升腾而起。穹顶四周原本似乎环绕着许多细长的尖塔,但如今大多已坍塌成碎石。

"那是巴拉万宫,"维里根注意到赵琳凝视的方向说道,"奈斯·瓦内斯的心脏。国王和他的战团就在那里。我们要去那里禀报逃熊猎杀任务已完成。"

"你觉得那位...吟游诗人也会在场吗?"

维里根点头:"当然。南境来的吟游诗人可稀罕得很。他要在领主和国王面前献艺,若能唱得好,他们就会赏他黄金,让他在大殿里歇息..."

赵琳攥紧了缰绳。简见到她定会吃惊,或许还会动怒。但她必须让他明白背信者给这片土地带来的威胁。若他仍拒绝带她去找宝匣,她就只能动用武力了。具体如何实施,她尚无头绪——总不能把他捆在马鞍上一路驰向梅内卡。但愿能说服他放弃来到这片荒芜之地的缘由。

斯凯恩战士们策马下山,逼近倾颓的城墙残骸。途经的长屋带着近期战火的伤痕:焦黑的梁木、破碎的门板,有些甚至被烈火焚毁了内部。尸体应当已被清理,但赵琳仍能看见几处染血的雪地,甚至有一群灰白相间的野狗正在争抢看似内脏的残骸。男人们抱着成堆战利品在屋舍间穿行,将搜刮来的箱笼、木桶、铁制工具与武器、织机,乃至一张雕花精美的床榻堆成小山。其中几个戴着鹿角盔的男子朝经过的维里根小队高声致意。

在破碎的城门旁,维里根示意队伍停在一座圆形建筑前。这座以鞣制兽皮为墙的建筑没有可见的门户。他用斯凯恩语呼喊片刻,三位身着深色羊毛长袍的老者便掀开兽皮帘幕现身。

"他们是什么人?"见老者走近,赵琳问道。

"锻雷者的祭司。这里是圣地。"

其中一位面容如身后山峦般嶙峋的老者走到维里根马旁,伸出双手。令赵琳惊讶的是,这位斯凯恩队长竟解下巨型战斧递给了祭司。她回头看见所有战士都在上交斧弓,三名祭司很快就被武器的重量压得步履蹒跚。

"你的双剑也要上交,"维里根盯着她藏匿蝴蝶双剑的位置说道。

"为何?"

"因为唯有奈斯·瓦内斯国王及其战团可在城中持械。他人携武器入城视同宣战,违者处死。"

赵琳解下蝴蝶双剑的剑鞘,却在递给面露不耐的祭司前犹豫片刻。

"我的剑能安然归还吗?它们于我弥足珍贵。"

"万无一失,"维里根保证道,"从锻雷者圣殿偷窃是死罪,比死亡更可怕。敢犯此重罪者将被永拒于至高殿堂门外。我向你发誓,没有斯凯恩人会这么做。"

她勉强将带鞘双剑交给等候的祭司。维里根又指向她的行囊和收纳赵氏长剑的修长柯帕剑匣。

"再没其他兵器了吗,杉族姑娘?国王可能下令搜查你携带的物品。当此横死频生之时,你终究是外来者。若被发现藏有武器——哪怕是切肉小刀——他们都会剖开你的肚肠,将你弃于山野供狼群啃食。"

赵琳咬紧牙关,将剑匣揽入怀中。她痛恨将赵家剑留在城墙之外,但韦里根说得对,被发现的风险实在太大。他似乎确信存放在此处的武器不会出事,可当她将剑匣交给其中一名祭司时,仍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的不安。必须尽快找到简,说服他与自己同行,并取回宝剑。若一切顺利,她与祖传宝剑分离的时间将极为短暂——但她仍忍不住想象,若兄长得知她心甘情愿将神圣兵器交给一个胡子拉碴的蛮子,会如何震怒。

韦里根似乎察觉到她的惶惑,眉头紧锁地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剑匣。

"就这些了。"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当然,除了嵌在腰带上的手里剑,但她确信织网者从未见过这种致命的三刃飞刀。

韦里根又好奇地打量她一眼,随即咕哝着抖缰绳,策马走向坍塌城墙间的宽阔缺口——那里想必曾是城门所在。两名卫兵把守入口,注视着他们靠近。这些战士与她此前见过的织网者截然不同:鞣制皮甲呈现斑驳的灰绿色,让赵琳产生令人不安的熟悉感,黑色纹饰覆满他们的脸庞。靠近时,她发现这些刺青意在模仿其他生物的面容——其中一人眼部画着竖线伪装成狭长蛇瞳,蜿蜒的舌头图案从嘴角延伸至下巴;另一名织网者的脸则酷似森林猛兽,或许是熊。

卫兵朝韦里根喊话。赵琳注意到他们毫无戴叉角盔战士展现过的友善。

韦里根粗声回应,蛇纹战士的面容顿时扭曲,仿佛对某事极为不满。但他仍侧身放行。策马入城时,赵琳感觉到那道视线如毒蛇般滑过脊背,几乎要打个寒颤。

"他们是什么人?"她问韦里根,这名织网者战士龇了龇牙。

"赫洛伊的战团。全都追随剥皮者。"他环顾四周,似在确认无人偷听。"黑暗之神。连其他蠕行者都惧怕他们。人称剥皮众。"

"他们穿的铠甲..."

韦里根点头:"没错。怨灵皮。这还不算完。每杀死一个强大存在——无论野兽、凡人还是怪物——他们都会剥下一块皮穿在身上。自以为能夺取力量。"

赵琳回想城门守卫的模样:"他们往哪里贴皮?"

"多数人没那么多战利品。可能绑在胳膊上,或缝进衣衫。但赫洛伊——"韦里根扭头啐了一口,像要清除谈论此事的污秽,"——他把偷来的皮披作斗篷。上面附着众多灵魂...包括他生父。"

看来新任织网者之王弑杀了亲生父亲。在陕地,此举当属十恶不赦。但在这里,这般人物竟能登上王座。

她须得小心——纵有韦里根释放善意,这些终究是凶险莫测的族群。而今她又双剑离身。想到要手无寸铁步入他们的议事大厅,指节便阵阵发痒。

为驱散不安,赵琳仔细打量穿行的城池。正如城外山丘所见,宽阔大道如箭矢般笔直贯通城门与织网者占作议事厅的巨筑。此处的积雪被无数足迹践踏成泥,正如她在长屋群所见,地面散布着深色污渍与破碎铁甲残片。不久前必有惨烈战事在此爆发。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成群织网者——有的头戴叉角盔,有的身披怨灵皮——从城门涌出,冲向自议事厅蜂拥而至的熊族战士,那位老国王正率部迎敌。金属交击与伤者哀嚎几乎穿透时空响彻耳畔。

大道两侧百步开外,曾夹道林立的建筑唯余断壁残垣。断裂的白石砖块、倾颓的廊柱、破碎的拱门。这些倒塌的建筑多数原本至少有数层之高,如今仍屹立达到此高度的,唯有那些被黑冰包裹的零星建筑——仿佛唯有古老巫术在支撑它们矗立。

"那些黑冰,永不消融吗?"

维里根茫然地看着她,于是她又试了一次。

"会融化......太阳猛烈时就消失了。"

斯金队长摇了摇头。"永远不会消失。这是被诅咒的。我记得在乌鸦王死后曾来过这里,那时我还年轻。我们这些男孩互相怂恿着跑向冰层往里窥视。后来我父亲抓住我们痛打了一顿,说风暴锻造者守护着这条道路和巴拉凡,但城市的其余部分属于更古老的神明。"

楚琳着迷地凝视着卡在几座坍塌建筑之间的巨大黑色冰块。"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维里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颈间的护身符。"里面很暗,看不清楚。但我觉得看到了一个女人在里面向外张望。也许是苍白女士。"

"苍白女士?"

"很多人都见过在废墟中飘荡的幽灵。据说看见她的人都会遭遇死亡。"维里根短暂地碰了碰束腰外衣下的护身符,然后抬头望天,向他的神明低声祷告。

他们来到大厅入口处,那是一对巨大的青铜门,上面布满扭曲蠕动的符文。大门前堆积着厚厚的积雪,但其中一扇门已裂开足够一人通行的缝隙,楚琳听到里面传来狂欢的喧闹声。他们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群在他们靠近时跑来的男孩。维里根用严厉的语气对其中一个男孩说话,当男孩用力点头表示明白时,这位斯金人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哥哥的儿子,"当男孩们把马牵往这里充当马厩的地方时,他对楚琳说道。

他们溜进门内,进入斯金族的大厅。烟雾弥漫空中,既来自巨大厅堂中央的几处大型炊坑,也来自散落在边缘的巨大铁火盆。几头大型动物正在明火上的烤叉上翻烤,浓郁的香气让楚琳直流口水。至少有一百名斯金人肩并肩坐在长凳上,一边从骨头上撕肉吃,用高陶杯饮酒,一边纵声大笑、高声呼喊。在大厅更深处,越过那些庆祝的战士们,她看到昏暗中隐约浮现奇怪的轮廓——她觉得是雕像,但无法确定。没有一个斯金人敢越过炊坑投射的温暖光圈和从天花板裂缝透过烟雾渗入的微弱阳光所及的范围。

"来,"维里根说着示意她跟上。"我带你去见我的领主卡尔。"

他们在桌椅间穿行,朝一个高台走去,楚琳能看到那里坐着几个人影。透过薄雾,她瞥见简正在和一个头戴多叉鹿角盔的男人交谈——那鹿角比她之前见过的都要壮观——她的心跳加快了。他在这里。

一只巨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尽管吃惊,她还是立即沉心静气,试图进入"虚无"状态,这时一个编着黑色长辫、发间缀着黑羽的高大斯金战士正试图把她拉近。他咧嘴笑着,对坐在长凳上的同伴们吼了句什么,引得他们哄堂大笑。一瞬间她失去平衡,楚琳踉跄着向他迈了一步,但在跌入他怀中前及时稳住身形,同时扭脱了他的钳制。围观的斯金人爆发出更多笑声,那名战士的脸涨红了。他猛地起身,但维里根已挡在中间,手掌按在战士胸前,愤怒地呵斥。战士嘴角扭曲,狠狠推开维里根,使得这位雄鹿队长踉跄着撞上另一张长凳,打翻了酒水,引来阵阵愤怒的吼叫。这个黑辫战士因受辱而暴怒,再次伸手抓向楚琳。

她拍开他的手,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打得仰面摔回原先就座的长桌。倒地时一道血箭从他破裂的鼻子飞出,溅在目瞪口呆的同伴们身上。时间仿佛凝固了,斯金战士躺在桌上,双手不断握紧又松开,眼皮颤抖着挣扎保持意识,而维里根已回到她身边,挡在她与那个仍处于震惊中的抓她战士的同伴之间。他用斯金语高声喊了些什么,随即护着她离开了那张桌子。

“我告诉他你是雄鹿部族的客人,但他是乌鸦部族的人,根本不在乎,”维里根说道,周霖在他话音里听出一丝歉意。“南方人很少北上。大多数都是我们带回来的奴隶。但你不一样——至少现在还不是奴隶。”他扭过头对那个高挑的斯凯恩人说了些什么,此人自称从怨灵手中救过她的命,也是尾随他们进入大殿的维里根战队成员之一。这名战士惊讶地睁圆双眼,举起双手用一连串急促的话语回应队长。

维里根转回身对周霖嗤笑道:“凯利桑说他不再想要你当奴隶了,也不要你当妻子。”

好吧,总算解决了一个麻烦。

经过火坑时浓烟缭绕,周霖被呛得咳嗽不止,刺痛的双目紧闭着。她踉跄前行避免摔倒,却一头撞在维里根背上。低声咒骂着睁开眼,正好对上詹恩困惑的面容。他坐在早前瞥见的石台矮凳上,旁边精雕木椅里斜倚着那个戴鹿角盔的年轻人。石台上另有三把木椅空置,还有张更宏伟的石雕宝座也空着。

“詹恩。”她眨去眼中最后一丝烟尘。

“周霖。”他脸上的惊讶迅速转为戒备的无奈。

木椅中的年轻人目光在詹恩与她之间流转,随即用斯凯恩语向维里根发问。这位雄鹿队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冗长叙述战队遭遇——因为直到许久后周霖才听见自己的名字,看见维里根朝她比划。陈述完毕後,年轻人又追问数个问题,维里根皆对答如流。整个过程中詹恩始终凝视着她,面色阴郁。

最终年轻人将注意力转向周霖。他生着尖瘦近狐的面庞,巨大头盔下逸出几缕红卷发。

“幸会,来自珊国的林。欢迎来到奈斯瓦尼斯,斯凯恩全境之王赫罗伊的宏伟殿堂。我是卡爾,雄鹿部族领主卡尔坦之子。”

周霖既未行北方式鞠躬,亦未如面对凤凰王座时那般叩拜——据她理解,领主地位堪比剑花帝国的士大夫,双方品级应不相上下。她反而高昂下颌平视领主目光,彰显要求平等相待的姿态。

“幸会,卡尔坦之子卡爾。吾乃周霖,翡翠朝廷士大夫周沅之女,周俊之妹。”

卡爾唇角微扬:“你离家万里。何事引你来到巴拉凡?”

周霖指向詹恩:“我为追寻此人而来。我曾施以重恩,他承诺带我去寻必得之物。但他竟在骸骨山脉南畔弃我于不顾,北逃至此。我来此便是要他履行约定。”

卡爾转向詹恩,面露诧异。他用斯凯恩语疾声询问,詹恩痛苦点头,以同样粗粝的语种回应。

詹恩的答话似乎逗乐了雄鹿领主,他轻笑摇头:“看来此事另有隐情。珊国林,我愿闻其详——霜原罕有访客,此事颇有意思。但吟游诗人已应允为吾等此次大捷谱曲,眼下不能随行。我且赐你雄鹿部族客宾身份,在我庇护下等候他完成创作。届时或可与你同往。”

雄鹿领主朝她挥袖示意终结谈话,转身继续与詹恩交谈。周霖欲再争辩,维里根摇头制止,引她离开石台。

回到炊灶区后方时,他对她说:“这样很好。卡爾既认你为客宾,便可留在巴拉凡,无人敢伤你分毫。”

“可我没时间空等!”她愤然低斥。

维里根无奈地耸了耸肩。"你能怎么办?把那个吟游诗人打晕然后带走?不,我觉得不行。我看得出来,卡尔喜欢那个南方人。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赵琳发出沮丧的声音,透过烟霾望向高台上的身影。又有其他人来了——一个黑发高个男子正缓缓坐上石质王座。他身旁还侍立着另一个人,那是个面色异常苍白、脸颊凹陷的少年。他的骨骼轮廓锋利得近乎骷髅,当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穿透烟雾锁定她时,赵琳感到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他们是谁?"赵琳问道。维里根转向高台,脸上掠过一丝厌恶的轻颤。

"那是白蠕虫部族的领主赫洛伊,如今斯凯恩的新王。"

"那个少年呢?"

"据说叫拉斯克,是白蠕虫的萨满。赫洛伊在雪地里发现这个被鬼族遗弃的婴孩。人们说他从不开口说话,除了对皮囊窃贼本人。他让我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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