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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命运缠结 #2 银发女巫> 21 凯兰

21 凯兰

路旁矗立的界石是归途的首个标识,风化苔藓覆盖的岩刻着'查尔'与数字十二。这乃是兄弟战争前朝的遗物,彼时王国尚未崩裂为无数纷争不休的公爵领与男爵领。

"那是离我们村子最近的镇名,"凯兰对奈尔和塞纳科斯说道,三人停在路标旁啃着肉干。

"所以我们要先去那儿?"奈尔吐出一块软骨问道。

凯兰摇头:"不。从这儿再往前会有一条岔路。往东南方向再走几里格就能到我们村。"

"你们村有名字吗?从没听你提过。"

凯兰惊讶地发现自己竟需要思索片刻:"有的。叫托尔芬,但我们从来不用这个称呼。都直接叫'村子'。"

"想来也是,若从不去别处自然用不着名字,"奈尔边说边把剩余的肉干用枯叶包好塞回鞍袋。收拾妥当后瞥向凯兰:"准备好了吗?"

他点头,暗自期望自己真的准备好了。

* * *

渐沉的暮色将周遭森林浸染得愈发浓艳。此地多是血皮树,在诸王国境内很是常见。异邦的树叶多由翠绿转为橘黄而后凋零,血皮树的叶片却能在入冬后长久保持着最终色泽——那种灼目如血的猩红。凯兰一行人恰在岁末将至时抵达,此时叶片正凝作最深的绛色,再过不久凛风便会剥光枝桠。景致虽美,但凯兰腹中翻腾的焦虑让他无暇欣赏这晚景。他的思绪早已飞回村庄,悬想着即将面对的种种。

很快他认出了几处地标:塞拉曾试图攀爬的古树,儿时与玩伴们嬉戏"山大王"的苔滑巨岩,还有淌过黑亮卵石的涓涓细流。

正当凯兰沉浸在这些逝去的记忆碎片中时,前方林间传来窸窣踩踏落叶的动静。他透过枝桠张望,本以为会看见惊鹿窜逃,却瞥见一抹黄发——有个男孩像撞见沙尔恶魔般慌慌张张钻进了树丛。那孩子大概是来查看陷阱的,没料到会遇见三个骑马的生客。在这访客稀少的村落,抢先报信倒也合情合理...但凯兰心头隐隐不安:那男孩是否认出了他?村民们会如何看待他的归来?

答案很快揭晓。十来个村民堵住了去路,挥舞着斧头、鱼叉和火把。瘦高佝偻的戴文叔叔站在人群中,面容扭曲地瞪着眼。凯兰认出不少面孔正是那个可怕夜晚来家门口搜寻母亲的那些人。戴文的胖儿子马利克也咧着恶毒的笑容站在那儿,猪眼眯缝满是期待。

"好一群和善的迎宾队,"奈尔从牙缝里低语,"他们该不会把我们当土匪了吧?"

"他们认得我,"凯兰轻声应答,目光始终与叔叔对峙。他轻踢马腹上前几步,对村民们开口:

"戴文,索曼...我回来了。"

叔叔扭头啐了一口:"是啊,真是晦气。掉头走吧小子,我们不想沾你的邪门勾当。"他眯眼打量着塞纳科斯:"爵爷为何带他回来?"

净化者没有作答,静待凯兰继续。

凯兰扫视人群,多数面孔冷若冰霜,但他察觉有几人神色挣扎。

"本杰,"他唤道,那壮汉像被棍子戳到似的一颤,"村里近来如何?"

本杰咽着口水偷瞄戴文,未及开口便被凯兰的叔叔打断:

"这儿不欢迎你,小子。"

凯兰咬紧牙关强压怒火:"戴文,我——"

"为你爹来的?"马利克突然插嘴,语气里的寒意直刺凯兰骨髓,"听说他的事了?"

他不想知道。一点也不。

"我爹怎么了?"他问,胃里泛起寒意。

男人们骚动起来,交换着眼色窃窃私语。

"他死了。"戴文宣告,奈尔倒抽冷气。

凯兰的手指深深陷进马鬃,试图稳住颤抖的身形。他吞咽着,竭力抵抗席卷而来的麻木。

“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不重要。意思就是你在这儿什么都得不到,可以掉头走人了。”

“他是怎么死的?”凯兰重复道,愤怒取代了震惊。

“因为有你这么个孽种伤心而死,”达文恶狠狠地说,又啐了一口唾沫。

“这不是真的,”凯兰提高嗓门说道。他体内的海洋因愤怒开始翻腾。“他到底怎么死的?”他哭喊着,朝村民们伸出手去。

达文手中的火把猛然窜起更高的火焰,他的叔叔尖叫着含糊不清的话,把火把扔到地上慌乱后退。火把砸在小路上轰然炸裂,火星四溅热浪翻涌,在旋转的烈焰中逐渐凝聚成形——一个由火焰塑成的生物,肢体细长扭曲,长着犄角的头颅上嵌着如黑色余烬般灼烧的眼眸。

村民们溃散奔逃,扔下临时充作的武器。火焰生物目送他们远去,随着火势渐熄逐渐消散。

凯兰头晕目眩,若非奈尔及时出现在他身旁撑住他,他几乎要从马背上滑落。

“那是什么?”塞纳卡斯的声音冷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圣武士深深看了他一眼,牙关紧咬,随后猛拉缰绳绝尘而去,将凯兰和奈尔独自留在路上。

“你知道自己能做到这样吗?”奈尔仍握着他的手臂问道。

“知道,”凯兰低语,“但上次不一样......”

“我们必须带你回学院,”她凝视着火把焦黑的残骸说道,“你必须学会控制它,否则它将会吞噬你。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就连学徒也未能幸免。”

凯兰没有回答。他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消退,汲取的海洋重归平静。

奈尔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不会受到热情接待了。你们村子有多少人?”

“不清楚。大概一百人?”

“能打仗的男人呢?”

看到凯兰惊恐的表情,奈尔露出懊恼的神色:“我不是说要和他们开战。但你叔叔显然不欢迎你回来。”

“二十到二十五个?”

“两打拿着樵夫斧头的渔民吓不到我。可要是他们自以为人多势众冲过来,我想你也不愿看到血流成河吧?对吗?”

凯兰点头道:“他们不是恶人,至少大部分不是。我猜只是害怕罢了。”

奈尔伸手整理袖中绑在前臂的匕首:“不会动武的,凯兰。他们不是战士,心里也清楚。如果只有我们俩,他们或许会试图伤害你......但有塞纳卡斯在,他们绝不敢造次。多半会躲在木屋或森林里等我们离开。但我们仍需小心。”

“但愿你说得对,”凯兰注意到她已悄然将一柄匕首滑入掌中,暗自祈祷她不必动用它。

* * *

正如奈尔所料,当他们策马进村时,只见空荡荡的街道,门窗紧闭。若在平日,总有孩童围着演说岩追逐嬉戏,老人在屋荫下玩察利克棋,而今日公共区域已空无一人。但他们并非独处。当凯兰骑马穿过广场时,能感到暗处注视的目光。他忆起半年前——恍如隔世——全村人曾惶恐地围聚在岩石旁,听着塞纳卡斯宣告他是术士。那日终以混乱收场,在圣洁光辉将他拖入黑暗时,妇女儿童惊声尖叫,父亲与塞拉正与查勒的光明使者搏斗。

凯兰翻身下马,靴子碾过砂砾的声响在寂静村落中格外清晰。“这边走,”他轻声说着,牵马走向广场边缘的小屋时喉头发紧。屋子模样未变,只是窗框不再悬挂成束药草,通往房门的小径似乎久未有人踏足。

他们说的竟是实话。他的父亲确实不在了。

凯兰强忍喉咙的痛楚走向木门。他犹豫着,手掌悬在布满节疤的木料上方。感觉到内尔来到身旁,虽未言语,她的存在却给了他力量。

他握住父亲从海滩捡来的黑色铁门环,轻轻叩击一次,屋内无人应答。他推开了门。

茅屋空无一物——他们用餐的小桌不见了,椅子与曾悬在灶坑上的大锅也消失了。铺盖卷无影无踪,只剩些干枯灯心草散落在他与父亲曾睡卧之处。连父亲用浮木雕刻玩具和哨子的工作台也不见了踪影。夯实泥地上没有近期踩踏的痕迹。

当看见父亲与母亲从海中抢救出来的箱子同样不翼而飞时,他的心直往下坠。但像书籍这般珍贵的物件,总该还留在村里某处吧?或是被卖到查尔了?若他们认为这些书被家族巫术玷污,会不会将其焚毁?

当然会。眩晕感席卷凯兰,他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稳住身形。他们究竟对父亲做了什么?胸口的沉痛哀伤骤然锐化成别样情绪。翻腾的巫力在他体内开始躁动,被升腾的怒意搅得汹涌澎湃。凡是伤害过他父母的人,都将付出代价。他心念一动便可摧毁这座村庄。定要揪出元凶施以惩戒。

"凯兰。"塞纳克斯在屋外警惕地唤道,"有人往这边来了。"

凯兰紧攥怒意转身迈出童年故居。竭力压制巫力失控时,他肌肤刺痛,呼吸变得短促艰难。

他要让这些人见识真正的恐惧。体会刻骨的憎恨。

有个拄着拐杖的男人正蹒跚穿过议政广场。凯兰眨了眨眼。难道是...难道真是?

"凯兰!"父亲嘶声呼喊,嗓音破碎。

"爹。"凯兰沙哑低语,对巫力的微弱掌控开始消散...但助长巫力的怒焰也瞬间熄灭。

"爹!"他高喊着踉跄奔向父亲。如释重负的洪流淹没了他,终于落下泪来。

父亲还活着!

两人相拥时父亲踉跄后退。"当心,当心。"他紧抓凯兰以防跌倒。

"戴文叔叔说您死了!"

父亲将他拥入怀中,湿漉漉的胡须抵着他脸颊。"我以为你死了。以为你肯定遭了不测。"他瞥向静立观望的圣武士,眼神骤然冷硬,"净教...他放你回来的?"

凯兰后退半步,双手搭上父亲肩头。父亲须发间的银丝比记忆中更多,脸上皱纹也深了几分。但眼中焕发的光彩却是凯兰多年未见的。

"我是从净教手中被救出来的。"凯兰转身指向含笑注视他们的内尔,"是她。还有其他人。"

父亲困惑地摇头:"等等——你是从圣武士那儿被救的?可他现在就在这儿?为何直到现在才回来?连口信都不捎?"

凯兰面颊发烫:"对...对不起,爹。当时不得不逃亡,一切都太匆忙。我本该设法给村里传讯..."

父亲摆摆手:"无妨。无妨。你得把经历原原本本告诉我。"

"您遭遇了什么?"凯兰指着父亲打夹板的腿问道。

"说来话不长,咱们先坐下喝杯热苦根茶。"

凯兰朝老屋迈步,父亲却按住他手臂:"别去那儿,孩子。那不再是我的家了。"

* * *

凯兰与同伴跟着父亲走向村庄另一端,来到一片矮小白皮树丛边的斑驳灰泥茅屋。石径两旁种着精心打理的各色花草,通向被一位身着格子长裙的黑发瘦削女子挡住的门口。见凯兰走近,她双眼圆睁,双手掩口。当目光落至他们身后昂首阔步的净教武士时,她霎时面色惨白,惊得垂落双手。

“贝拉斯妈妈?”凯兰认出了这位妇人,“这是她的房子。”

“是啊,孩子。现在也是我的家了。”

凯兰惊讶地瞥了父亲一眼,却发现父亲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等候在门前的妇人。

“她是个好女人。”

凯兰努力回忆着关于贝拉斯妈妈的片段。她本是村民中默默无闻的存在,很少出现在演讲岩或节庆场合,终日打理菜园或在林间采撷。丈夫在她很年轻时就过世了,那时凯兰甚至尚未出生。若记忆无误,她丈夫的渔船是在那场大风暴中失事的——直到如今村民们提起那场风暴仍会面露敬畏。有几次茹妈妈派凯兰去贝拉斯妈妈的小屋讨要香草或调料,他记得这妇人总是默不作声地递过所需之物,连半句话都未曾同他说过。

“您好。”走到小屋前时凯兰低头致意。贝拉斯妈妈含糊地应了一声,脸颊泛起红晕。

“快进来。”父亲招呼着众人进屋,示意他们围坐在闷烧的灶火旁。悬在火焰上的旧铁锅飘出翻腾的苦根特有的气味,贝拉斯妈妈快步上前将锅中汤汁倒入木杯,始终避开与凯兰及那位几乎塞满整个小屋的魁梧圣武士对视。

屋内陈设如同外面打理井然的菜园般质朴温馨:成束的干花挂在墙上,散发着泥土与花香,桌椅都维护得十分妥帖。当凯兰瞥见墙角母亲的衣箱时,呼吸骤然一滞——有只黑白相间的猫正蜷在箱盖上,沐浴着从圆窗斜射进来的阳光。

众人围着灶火落座,塞纳库斯的木凳几乎被他完全笼罩。凯兰担心凳子会垮塌,但木料在发出悠长的呻吟后终究撑住了魁梧的身形。

“你们远道而来。”父亲指着凯兰风尘仆仆的衣衫说道,“路上可曾遇到危险?”

“唯一的威胁,”凯兰答道,“是在抵达村庄时。戴文叔叔带着一群人想赶我们走。他说您已经死了。”

父亲脸上掠过阴霾:“那个混账。我当时正在家里休养,贝拉斯突然冲进门说看见一群男人面如死灰地逃回村子。有人当即带着家眷往北边大道跑了,还有些人躲回家中。她听见有人提起你的名字,就急忙回来通知我。真该让你瞧瞧戴文看见你骑马进村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他会是什么表情。”

父亲俯身捏了捏凯兰的腿:“告诉我后来——”他朝塞纳库斯的方向点了点头,“——他把你带出村子后发生了什么。这身华服又是从哪儿来的?”

“我根本没走到查莱城。”提及那日遭遇,凯兰感觉恍如隔世,实则才过去半年,“我们在北道上遭遇迪摩利亚战士伏击,带队的就是奈尔。”他朝女子方向示意,父亲转身望去,仿佛此刻才注意到她。

“是你救了我儿子?感激不尽,女士。”

奈尔耸耸肩:“只是奉女王之命行事。”

“女王?”父亲茫然重复。

“迪摩利亚的赛因·达卡拉女王。”凯兰轻声解释。

“是那个红女王?商贩和乞丐们传说的那个?”

“正是。”凯兰仔细端详着父亲的反应。

“他们说她...是个女术士。”

“确实如此。”

父亲凝视着杯中升腾的热气:“所以这就是原因...”

“是的。”

“那你也是...”

“是的。”

他父亲抿了一口苦涩的根茎茶,眉头紧锁。随后点点头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啊。看来我骨子里早就知道了。你母亲总能做出些无法解释的事——她能比最老练的渔夫更早嗅到风暴来临,有几次我在她身边时,分明看到凭空迸发出光芒。而你总能知道鱼群藏在哪里。"他抬手捋顺胡须上的纠结,这是他深思时的习惯动作。"所以,是那位女王收留了你,教了你些本事?"

"是的。但我们得知了可怕的消息,不得不从西方赶回来。塞纳库斯护送我们平安抵达。"

父亲转向圣武士,粗声说:"谢谢你把我儿子带回家。"

凯兰觉得塞纳库斯显得有些局促,但仍生硬地点头接受了父亲的致谢。当年正是他掳走了这人的儿子,如今却并肩而坐,想必十分尴尬。圣武士快速抿了口茶,凯兰不得不忍住笑意——对方被茶水的苦涩呛到了。这种味道需要慢慢习惯。

"费里斯,"塞纳库斯放下茶杯说道,"当初我带走了凯兰,是因为我的教团肩负着守护世界免受魔法危害的使命。"他炽热的目光投向凯兰,"您的儿子并非邪恶。事实上,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仁慈、诚实、宽厚。"

凯兰低下头,被圣武士的夸赞弄得有些难为情。

"他对朋友忠心耿耿。但他体内确实蕴藏着可能造成巨大危害的力量。所有身负魔法之人都是如此。"他用手势将内尔和凯兰都囊括进来,"我们聚集于此,是因为我们看到了黑暗的预兆。"

"预兆?"

"来自莱尔神谕,"凯兰急忙补充道,"是对未来可能性的惊鸿一瞥。"

"莱尔......"父亲缓缓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从未想过会接触的异域美食,"我听过神谕者的传说。她向你们展示了幻象?"

塞纳库斯点头:"是的。一个被黑暗魔法摧残得支离破碎的世界。我们被选为这个警告的接收者,因为她认为我们有机会阻止这场灾难。"

父亲困惑地眨着眼,揪着自己的胡须:"可您是阿玛神的圣武士,理应能应对这种事。但我儿子呢?"

"爹,"凯兰倾身将手搭在父亲未打夹板的腿上,"在幻象里......我看到了一个人......"他咬住嘴唇,不知该如何提起关于母亲的话题。"不过在说这个之前,我想知道您遭遇了什么?"

父亲摇摇头,仿佛要甩开先前的谈话内容。他敲了敲腿上的木制夹板:"纯属犯傻,就是这样。孩子,你被带走之后......日子很难熬。最初几个月我几乎毫无记忆。再没捕过鱼。每天喝到不省人事——钱用光了就变卖家当买酒。卖掉了你母亲的项链,祖父的胸针。"他的目光飘向靠墙的木箱,"但你的书我都留着。"

他眉头紧锁,似乎回忆起那段黑暗时光仍感痛苦:"现在想来,当时我心底大概是想寻死,虽然醉醺醺的脑子根本意识不到这点。总之有天我晃悠到村外的礁石滩,记得当时在湿滑的石头上找落脚处,听着海浪声,恍惚间好像听见你的声音......"

"等醒来时就躺在这儿了,腿疼得比头疼还厉害。我失足摔落,腿骨断了。幸好没掉进海里,不然当时就直接去见你母亲了。"

玛姆·贝拉斯在他父亲说话时已挪到他身旁,他伸出手触碰她的手,将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她救了我。当时她正在森林里采集,看见我从岩石上摔下来。不知怎么设法把我拖回这里,还接好了我的腿。"他深情地对玛姆·贝拉斯咧嘴一笑,她顿时脸红了。"她比看上去要强壮得多。总之,她照顾我,帮我恢复体力。不管我怎么哀求都不肯给我酒喝。直到某天清晨醒来,我发现自己数月来头一次神志清醒。明白自己不再想要朗姆酒,明白自己爱上了她,不愿再孤独度日。"他瞥了凯兰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仿佛害怕看到对方的表情。

他想要我的许可,凯兰意识到,喉间突然一阵哽咽。母亲去世后的这些年,他亲眼看着父亲日渐憔悴,最终只剩下从前那个男人的空壳。但现在出现了转机,而他抚摸玛姆·贝拉斯手指时那般温柔的姿态...

"我为您高兴,爸爸。"他说着将手搭在父亲的膝盖上。

"谢谢你,孩子。"父亲低声说。他眼里是不是闪着泪光?肯定没有。

"那你要住多久?"父亲清了清嗓子粗声问道,"原来的老房子你随便住,想住多久都行。或者睡在这儿,"父亲急忙张开双臂比划着,"不过你朋友们就没地方安置了。"

"正如我们之前说的,我回来是有原因的。"凯兰顿了顿,仍犹豫是否要提起那个必须谈论的话题,"我需要更多了解我母亲的事。"

父亲惊讶地向后靠倒在椅子里:"你母亲?"

"是的。她的来历。她的家人。"

凯兰的父亲缓缓摇头:"抱歉,孩子。自从我把她从海里救起来,你母亲从没提过之前的生活。我当然也追问过几次,想让她开口。有一两次我觉得她差点就要告诉我什么了。但随后她就会露出那种表情,几乎像是害怕似的,变得像兔子般安静。要我说,你知道的和我一样多。"

凯兰用手梳理着头发,努力不让挫败感渗入嗓音:"真的吗?你们结婚十多年了。难道什么秘密都没..."

父亲无奈地耸耸肩:"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她是深海之神赐予的礼物。她以前常开玩笑说,她被送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你降临人世。"

小屋里陷入沉寂。难道这趟旅途全是白费功夫?这里没有任何能指引他们的线索吗?

"我..."玛姆·贝拉斯轻声开口,话音又渐渐消失。随后她用力咽了下口水,挺直身子站定,"我知道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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