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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命运缠结 #2 银发女巫> 19 赵琳

19 赵琳

离开赫拉思东门后,他们彻夜策马疾驰。赵琳暗忖,对于被锁在墙上相当长时间的人而言——从他腕间镣铐除去后显露的伤痕判断至少有数周——詹的骑术堪称娴熟。但他的指甲与头发并未过分生长,衣衫也未被损褴褛。其衣着足够体面,经过夜岗守卫时未引侧目。赵琳则拉起兜帽遮掩容貌紧随其后,唯恐马上山民女子的身影引人注目。

简没有开口,朝霖猜测若能在黑暗中看清他的面容,定会看到一副沉思的神情。从赤红女王的要塞逃脱时,他始终沉默不语,当她攀下囚禁他的高塔外墙时,他只是静静攀附着她。始终无言,但当两人最终站在下方庭院时,他脸上带着戒备的敬意。随后他们混入返回城内住所的仆从队伍,从一扇较大的城门溜了出去。朝霖在鸬鹚旅馆房间稍作停留收拾行装时——简始终隐于门外阴影处,声称旅馆里有人认得他——他们找了间马厩买下两匹劣马。在她看来这些马匹更适合送进炖锅而非摆脱女王的追兵。马贩曾竭力推销两匹油光水滑的公马,但检视完所有马匹后,简坚持要买那两匹劣马。马厩主在简做出选择后那认命的表情让朝霖意识到,这位新同伴相马很有一套。

大半个夜晚他们沿着蜿蜒小道默然骑行,听着夜莺相互啼鸣。直至粉红晨曦悄然漫过地平线,朝霖催马小跑赶上与简并辔而行。

"你为何被囚?做了什么?"

男子转向她——面容隐没在黑暗中。"我曾是女王的座上宾,却背叛了她。有人借我之手袭击她,造成众多伤亡。"

啊。原来如此。"盐石城袭击事件有你参与?"赫拉思人人都在议论谋刺女王的传闻——就连清晨卖水果的小贩都想闲聊炸毁女王高塔的爆炸事件。若果贩的耳语可信,制造这场屠杀的正是影刃。即便在剡国之地,也流传着奇斯凯坦的传说。

"我本无意参与。是遭人设计。"

她能听出他的愤怒。"袭击主谋是谁?可知晓?"

长久的停顿,似在权衡该透露多少。"知道。利用我的女术士,正是操控你追寻的童魔之人。"

更多线索串联起来。若背信者参与了袭击,便能解释为何她的佩剑在盐石城内感应到那些存在。这也暗示赤红女王实则与魔物……或它们的同盟者为敌。

林间传来尖啸,近乎人声,朝霖的手已按上蝶翼剑柄。

"只是野兔。"简说,"被狐狸或猫头鹰逮住时,它们的哀鸣像孩童哭喊。"

朝霖放松下来。"那女术士,我们正去找她?你说宝箱在梅内卡尔。"

"没错。在塞尔萨里宫的御花园中。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 * *

正午烈日将近中天时,他们抵达小道旁首处休憩点。只是几幢聚在路旁的建筑:摇摇欲坠的酒馆客栈、露天铁匠铺,以及后方延展着荒芜菜园的土木棚屋。简驱马偏离主路朝小村落走去,朝霖调转马头紧随。

"要去何处?"她追上前问道。

他滑下马背:"我需要沐浴。"

朝霖朝来路方向瞥去:"沐浴?会有追兵。我们得尽快离开。"

简将缰绳系在拴马桩上,抬头眯眼迎着日光看她:"若迪莫利亚的巡林客已掌握行踪——我猜确实如此——那我们早已落入罗网。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找个好地方进行……该怎么说……暗中突袭。"

简扯出个扭曲的微笑:"你是说伏击。他们会大军压境,朝霖。你能解决多少迪莫利亚精锐?"

她绞紧手中缰绳:"若设伏?十个?"

他诧异地眨眼,平静认命的表情短暂转为难以置信:"十个?"

朝霖耸耸肩:"或许十五个。"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这......难以置信,但即便属实也无济于事。我预计至少有五十名游侠,随行还有术士。"

现在轮到赵琳怀疑地打量他了。"这么多人?就为了你?"

简摸了摸颈间的金属项圈。"他们大概认定,我知道卸除这项圈的方法。"

"这又有什么要紧?"

简捋了捋沙金色的头发。"因为我是术士。"他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只是挑起眉毛便继续说道:"这项圈禁锢着我的力量。"

赵琳指向空荡的铁匠铺:"这儿总有人能砍断它。"

简皱眉道:"不行。只有两种方法能取下——用钥匙,可能还落在盐石堡;或者由比我佩戴时更强的术士尝试解开。既然这是塞因·达卡拉亲手所铸,我怕是还得戴上好一阵子。"说着他伸出手,"请给我些钱币。等游侠抵达时,我想梳洗整齐再会客。"

赵琳抿紧嘴唇,还是递去几枚迪莫瑞安铜币。他微笑颔首致谢,转身走向旅店门口。赵琳目送他消失在门内,被这份漫不经心惊得愕然。这种时候还想着沐浴?莫非她救了个疯子?

剑。在遭遇追兵前必须给他弄把武器。赵琳走近铁匠铺——那只是个顶着补丁屋顶的锻炉,檐下挂满马蹄铁。砧台旁蜷着个打鼾的身影。她轻咳一声,留着硬茬灰胡须的老者猛然惊醒。

"呃?客人?"他口齿不清地踉跄站起。隔着十几步远,赵琳都能闻到酸腐酒气,不由皱紧鼻子。

"铁匠,"她说道,"我要买剑。"

老者用浑浊充血的眼睛眨了眨:"山人?老天爷,我准是在做梦。"

赵琳投去最威严的凝视:"不是梦。有剑吗?"

老者咽了咽口水:"我这儿主要就马蹄铁和些马具..."他环顾堆满零碎金属的铺子,突然弯腰从杂物中抽出一柄旧剑。"等着,"他举剑端详着,"嗯,是把剑。看着还挺锋利。想起来了——前阵子有个家伙在那边酒馆抵债卖我的。"他朝酒馆方向努嘴,"一枚银币就归你。"

赵琳心知这价钱堪称敲诈,但讨价还价未免可笑。她从钱袋摸出银币递去。老者用脏污的手指夺过硬币,瞪大眼睛:"但愿不是做梦!"他咯咯笑着咬了下银币,塞进污渍斑斑的口袋。递剑时赵琳小心翼翼接过,刻意避开触碰他的手指。

回到旅店,赵琳在门外粗木桌旁坐下。将铁匠口中那柄"剑"的畸形铁块靠上椅背,她裹紧斗篷抵御寒意。真是疯了。为这个人对抗整支军队值得吗?即便他知道背叛者的下落?她松动鞘中双蝶剑,指尖抚过柄上象牙雕纹。若此刻策马东去又如何?她欠简什么?

赵琳轻叹,深知自己会选择留下。凝望着来时的空寂道路,视线聚焦在远方林木吞噬道路的朦胧处,她感觉自己正坠入虚无。周遭景象逐渐淡去,体内绽放出冰澈的力量,静候需要时攫取。

当察觉身侧有人时,赵琳渐渐回神。简走到桌边坐下,指向她刚买的剑。他头发湿漉,虽衣衫依旧污秽,但明显褪去了一层污垢,闻起来清爽许多。

"这是给我的?"

她点了点头。

他拾起它,试了试平衡感,然后将其放在桌上。"我想这应该可以。我们该出发了吗?"

赵琳朝道路方向点头示意,简恩转过身来。一名身着华贵猩红长袍的独行旅人正向酒馆靠近——这对孤身旅客而言显得颇为古怪。斗篷之下,她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待来人渐近,她看清这是位面容犹带少年气的年轻骑手,只是乌发间掺杂着一缕刺眼的灰白。他颈间悬挂着一只螺旋银质猎号。察觉到二人的注视,他快活地挥手致意。

"是谁?"赵琳瞥向简恩问道。

他微微摇头:"就我所知,从未见过此人。但那身是法师长袍——他是女王的巫师之一。"

巫师。赵琳感到一丝不安的战栗。红牙培养的武者无惧世间任何战士——但虚无之力对巫术毫无抵御之效。她必须速战速决,毫不留情。

简恩必定察觉了她的紧绷,他抬手作势请求耐心:"等等。且看他有何话说。"

法师在酒馆前笨拙地下马,拍打了几下袍上的旅途尘灰。接着搓搓双手呵气道:"冬天来了啊?失陪,我去去就回。"

他推门走进酒馆,高声呼唤店主。赵琳与简恩对视一眼。这人看似全无威胁,但赵琳的手仍未离开剑柄。

片刻后法师归来,一手提着酒瓶,一手端着三只木杯。摆放酒杯时他几乎雀跃不已,朝着他们挥舞酒瓶。

"格瑞克斯的火葡萄酒,将近十年陈酿!看这野猪头标记没?那可是顶级酒庄。看来命运女神今日垂青我们啊。"

法师顺势坐在赵琳对面的椅子上开酒。费力未果后,他皱眉将手指按在软木塞上低声念咒。随着嘶声响起瓶塞弹出,他顿时眉开眼笑。

"实用的小把戏,"他重新站起为各杯斟入深色酒液时朝他们眨眨眼。

"你是何人?"赵琳困惑发问。

法师起身快速行礼后落座:"失礼了。我是维兰·里·瓦鲁斯,塞因·达卡拉宫廷法师。二位是?"

"你知道我是谁,"简恩环抱双臂说道。

"自然,"维兰轻啜一口酒液,"啊,美味。是的,我确实知道。想必你们已意识到我是来带您回赫拉斯的。"他转向赵琳:"但不得不承认,我对您的解救者兼同伴深感好奇。幸会,女士。"

赵琳挑眉:"你会说我的语言?"

法师摆摆手:"噢不,恐怕就会这么一句。当年还学过怎么夸姑娘漂亮,可惜都忘光了。"维兰露出自认为迷人的笑容,又灌下一口酒。

赵琳想起与白华共度的夜晚,并未碰触酒杯,注意到简恩也是如此。"我叫赵琳,是玉廷官员赵源长女,赵俊之妹。"

维兰的手指在桌上快速敲击着节拍,神情似在努力理解什么。

"原来是山族贵女!"他张开双臂指向周围破败建筑,"在此等乡野之地相见实属遗憾。若女王知您在城中,定会在盐石城设宴相迎。"

"我本无意叨扰贵国女王。"

维兰轻笑:"显然!可您却挟持了她的客人——"

"囚犯,"简恩插嘴道。

"姑且称为不情愿的客人吧,然后逃出城池。"

年轻法师脸上不见丝毫狡诈,仿佛正与友人在酒馆享受悠闲午后。

赵琳不信他。

"有件极其危险之物从山国失窃。此人知悉其下落,并承诺带我去寻。"

"能否告知是何物?"

"不能。"

维兰叹了口气,捏着鼻梁仿佛对谈话的突然转向感到抱歉。"既然如此,我必须坚持请二位随我返回盐石城。"

赵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不行。"

维兰的表情变得痛苦。"啊,你确定吗?我只需吹响这个,"他触碰颈间的号角,"在策马翻过那个山丘的时间里,就会有数十名游侠赶到。"他转向简:"女王仍对你心怀怒气,不过我认为她的态度正在软化。她确实脾气火爆,但往往来得猛烈去得也快——或许还会闷烧一阵子,但我确实觉得那些镣铐很快就能卸下,至少如此。"

"我不会回到那个牢房。除非先杀了我。"

"那么您呢,赵小姐?也愿意为他的自由赴死吗?"

赵琳垂手汲取体内的虚无之力,感受着随时准备涌遍全身的盘绕力量。"我是红牙山的战士。若你试图带走我的同伴,你的许多士兵都将丧命。你也不例外。在你放下酒杯之前,我就能取你性命。"

法师镇定的神态动摇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酒杯放在桌上时,眼中掠过一丝不安。"你在红牙山受训?"

赵琳点头。"而且我并非污刃派。此行是为完成兄长与蔡阴术士们的夙愿。阻挠我将触怒舜国众多权贵。此人及其掌握的知识,远比你以为的重要。"

"那就随我回去向女王阐明你的使命。"

"不,我冒不起这个险。"

法师脸上的友善神色此刻已荡然无存。"拒绝返回盐石城,你们是在自寻死路。"

"你早已决定不动武阻拦我们,"赵琳带着沉静的威仪说道,"若无法说服我们随你去盐石城,你便会放我们离开。"

"如此肯定?"维兰厉声说道,手已按上银质号角。

赵琳蓄势待发,准备越过桌案将蝶刃刺入他的脖颈。

这时维兰叹了口气,手从号角移回酒杯,她这才放松下来。他摩挲着木质杯柄,目光恍若凝视远方。"她会震怒的,"最终他轻声说道。

简意识到赵琳的判断完全正确,不禁睁大眼睛。"你会放我们走?"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法师恢复了往日几分神态,嘴角弯起似笑非笑:"女王命令我将你们镣铐加身或横尸棺中带回。但我与她相识多年,她终会后悔以此种方式终结你们的传奇——在这个无名小镇外殒命。况且,在未明真相之前,我也不愿贸然触怒舜国。"维兰做了个驱赶的手势:"走吧,动作快点。下次她派来的追猎者未必如此仁慈。"

赵琳起身向法师微微颔首。

维兰举杯回敬她的致意:"但愿你们有朝一日能面见女王。我想她会欣赏你的。"

简从桌上抓过佩剑:"别了,法师。告诉她,我盼望终有一日能获得她的宽恕。"

"我会转达的,术士。说真的,我认为你们二人不会永远对立。为那一天喝一杯。"维兰仰头饮尽杯中酒,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啊,失陪了。我打算在林中等候的队长站得不耐烦,下来询问我为何尚未发出信号之前,把这瓶酒喝完。"

简向法师点头致意,走向系马处。赵琳跟随其后,双手终于离开了蝶刃刀柄。

解缰绳时简俯身凑近她,仍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他会放我们走?"

赵琳唇角微扬:"我在玉庭长大,由最擅察言观色的妃嫔教导识人之术。那种人的心思如同摊开的书卷。"

简停顿片刻,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那我呢?"

她缄默不语,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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