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命运缠结 #2 银发女巫> 15 老妪

15 老妪

薇拉·里·努米夫人随着马车在破败街道上颠簸前行,每次剧烈震动都让她脊柱阵阵作痛,不禁皱起眉头。她在堆积的软垫间挪动身子,想找个稍舒服的位置,却无济于事。车夫莫非专挑路上每个坑洼作为游戏?

她前倾身子,用黑木手杖敲了敲对面的隔板,片刻后隔板滑开。

"有何吩咐,努米夫人?"车夫的声音紧绷,似在等待她的抱怨。

"哈弗里德,你是想把我在这车里震散架吗?"

"不敢,夫人。万分抱歉。盐区这片的路况快赶上贫民窟了。估计上百年来都没修缮过。"

她恼火地叹着气陷回垫子...随即马车猛地颠簸,仿佛有个轮子快要脱落,她又再次被抛向前方。

后腰爆发的剧痛让她倒抽冷气,握杖的手指关节发白。众神为何让衰老如此可怖?在这他们创造的混乱世界忍受了七十年,总该让她安享晚年才是。但偏不。每日尽是连绵不绝的酸痛寒颤与抽筋,间或还会突发剧痛。

终于,马车颤动着停下。车门打开时,她作势要跃出车厢,让站在外面的警长吃了一惊。他叫什么来着?啊,本怀斯。英俊的小伙子,就是有点迟钝。

"努米夫人!"他惊呼着,急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警长,"她应道,任由他搀扶下车。天啊,双脚踩着实地的感觉真好。

然而此处的气味更为难闻。盐区这片地带大多无人居住,只有成排的巨大仓库,商人与贸易行会在此储存货物。正因人烟稀少,这里成了处理各种污秽之物的绝佳场所——比如附近鱼市连作鱼饵都不愿要的内脏,或是人口稠密街区难以忍受的腐臭垃圾。

倒也并非全无居民以此为家。暮色中威拉瞥见一道阴影缩回仓库间巷弄深处。那人大概很困惑,为何来自明光区的鎏金马车会出现在码头区这般腌臜之地。

其实她自己也满腹疑窦。"警官,"她借着对方搀扶走向某座阴森仓库时继续说道,"您深夜召我前来所为何事?您的字条语焉不详。"

本威斯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夫人,您曾吩咐若在执行山族相关指令时发现异常,需立即禀报。"

有意思。威拉确实派过眼线监视常驻此地的少数山族人——但想从他们身上获取情报难如登天,这些人总是用那种拗口的语言交谈,且极少踏出明光区那道兼具使馆与商馆功能的红墙院落。她曾命令警员们在穿梭城中的山族人消失于高墙前实施拘押。既然身处盐区,想必是扣押了水手。

"这么说...你们在港口某艘山族船只上发现了线索?"

本威斯摇头道:"不。我们的快艇在近海偶遇一艘北行前往赫拉斯的山族商船,按您指示,船长已将其押回莱尔港审讯。现在有个水手就在仓库里。"

先知曾预言她窥见的威胁将源自山族。既无线索,威拉只得广撒网,试图从每个遇见的山族人嘴里撬出情报。她还咨询过几位研究这个神秘民族历史的学者,询问幻象中那些黝黑孩童的来历。得到的回答大多支离破碎——某学者曾阅及古山族以孩童献祭安抚神灵的记载,另一人则认为那些孩子可能是剑花帝国某个死亡邪教崇拜的恶魔。少数被审讯的山族人都对此讳莫如深,虽然威拉多次旁观审讯过程,她感觉有些人分明知情不报。

他们穿过空荡的街道,本威斯推开某座倾颓古旧仓库的大门,搀扶蹒跚的她入内。前厅狭小,通向后方主仓储区,中央摆着布满划痕的桌案,六名穿着蓝紫制服的议会巡警歪坐在破椅子上专注玩圣杯牌戏。泰利恩竟也倚在墙边——见鬼,这人怎会比她先到?守卫闻声抬眼,顿时张口结舌跳将起来。

"努米尔夫人!"他高呼,同僚们忙不迭起身行礼。

"万分抱歉,夫人。"本威斯瞪着巡警们赔罪,"定是我在外等候马车时这群浑人溜进来的。"

威拉摆手道:"无妨。警官,说说你们的发现。"

"非我之功。"本威斯为她拉开椅子,"是菲莉亚斯女士最先察觉异常。"

威拉轻笑:"奉劝一句,别让她听见您称其'女士'。"

"啊,那就,菲莉亚斯好姑娘——"

"恐怕更不妥当。"

"是...反正是她主张请您来的。"

妙极。莫非水手中有术士?

"菲莉亚斯现在何处?"

本威斯指向仓库深处入口:"在里面。陪着山族人。"

威拉再度撑着手杖起身:"既然如此,且去看看究竟是什么要紧事,非得让我受这颠簸马车之苦。"

仓库十分宽敞,除了一堆靠墙堆放的破损板条箱外空无一物。这栋建筑实际上归努米尔家族所有,早先已被改造成审讯顽固分子的场所。鸟类或某种大型蝙蝠在高耸的椽木间扑腾,从屋顶下方凿开的破洞透进的光线,将梁木映成鎏金青铜色。尘屑在投落地面的光柱中闪烁,薇拉感觉鼻子发痒快要打喷嚏。她预先从口袋里抽出手帕准备着。

这里有更多守卫,另有四五人,全都握着弩弓的姿态显得毫无戒备。他们松散地围站在房间中央坐在椅子上的人四周。薇拉看见那人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令人惊讶的是他并非山族人。菲莉亚斯坐在另一张椅子边缘面朝着他。薇拉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姿态判断她正紧盯着被绑者,而对方似乎在竭力躲避菲莉亚斯灼热的注视。

薇拉走向菲莉亚斯和那人时故意将手杖重重敲响。这位阿玛修道院的前修女起身转向她。

"你来得真够慢的。"她说道。

薇拉轻哼一声:"年长者都明白,匆匆赶路会错过重要细节。宁可从容细致,不可仓促行事。"

薇拉心想,如果菲莉亚斯有瞳孔的话此刻肯定在翻白眼。"好吧,我和这家伙等你时可没发现什么重要细节。"

薇拉瞥向那个男子,对方正睁圆充满恐惧的双眼望着她们。可怜的小鸭子。先被利里什卫兵审讯,又面对拥有纯净之眼的女人。他肯定以为自己被指控了滔天大罪。

粗略观察下,这个水手并无特别之处。棕发间已夹杂几缕灰白,但皮肤仍光滑无痕。若非要猜测,薇拉会觉得他来自破碎王国或中部地区。

菲莉亚斯示意薇拉和本怀斯跟她走到听不到那人说话的地方。特利翁从仓库前门溜达进来,在几步外玩着匕首。"注意到什么异常吗?"菲莉亚斯问道。

薇拉摇头:"需要吗?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水手。我们去码头酒馆能拖出几十个类似的人。"

菲莉亚斯皱眉,脸上掠过一丝挫败:"我原指望你能看出我遗漏的细节。"

"比如什么?"

"他怪异的地方啊!这人确实不同寻常,但我就是说不清缘由。"

"他没有天赋?"

菲莉亚斯投来恼火的眼神:"我分辨得出魔法的气息。"

薇拉调整握着乌木杖首的姿势,尽量压下语气中的不耐:"说说他为什么在这儿。"

菲莉亚斯抱起胳膊用下巴指向本怀斯:"山族船只靠港时他通知了我。按你的要求,这些天我一直陪同巡官和卫兵审讯利里什的山族人。"神谕中并未明示花剑帝国的威胁具体为何,但薇拉怀疑涉及魔法——毕竟上次灭世灾变就是巫师阴谋所致。让菲莉亚斯带着纯净感知参与审讯山族囚犯合情合理。

"所以你登船检查了?"

"是的。从船尾到厨房——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船,简直像漂浮的城市!但没发现异常。货舱装满运往赫拉斯的贸易品,丝绸瓷器之类。船员舱也没引发我的感知预警,虽然船长有几件附着小法术的趣物。不过在船上巡查时...我总有种黏腻感,仿佛有层油性残留物覆盖各处。再次强调,并非魔法性质。"

"于是我们登上甲板让船员列队。这家伙立刻引起了注意——"菲利阿斯指向被捆绑的男子。"——仅仅因为他不是山人。但除此之外……那股……腐化气息……似乎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像他在分泌这种气息。即便现在,我嘴里还能尝到那股味道。"

"尝起来像什么?"

"鲜血与灰烬。"

鲜血与灰烬。薇拉转回身看向那名水手,对方正环顾仓库四周,仿佛只要仔细观察就能找到脱困之法。

"是你经常在嘴里尝到的东西?"

"我只是在描述感受。这是我能想到最贴切的比喻。"

菲利阿斯对她的能力与神智的掌控确实时有动摇,但此刻的情形确实透着蹊跷。问题出在哪里?

她蓦然惊觉。自从她进入仓库,这个男人始终一言不发。这很不寻常。没有申辩无辜,没有乞求宽恕。他肯定注意到了莱瑞什卫兵对她的恭敬态度,也明白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她手中。然而他始终沉默。

薇拉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被缚的水手面前,死死盯住他的双眼。那双眼睛确实睁得很大,如同受惊般四处转动……但他没有流汗。呼吸也丝毫没有加快。平稳而缓慢。

他在假装恐惧。

"你是什么人?"

男人保持沉默。"他是个哑巴。"菲利阿斯说着站到薇拉身旁。"船长是这么告诉我的。在拉萨米想登船时全靠比划。航行期间独来独往。擅长绳结,爬缆索像猴子般灵活。这就是船长知道的全部。"

冰冷的寒意顺着薇拉的脊背爬升。她越是凝视这个男人,透过虚假的恐惧,就越强烈地感觉到有某种东西正透过这双眼睛窥视着她。

有时候她真是个愚蠢的老太婆。

"菲利阿斯,过来。"

"怎么了?"

"我要你触碰他的手臂。"

即便不回头,薇拉也能从菲利阿斯的脸上看到厌恶。经历过净噬之人都不愿接触他人的皮肤——正如菲利阿斯描述的那样,所有未被阿玛圣光充盈的人都显得冰冷黏腻,如同尸体。

"菲利阿斯?"

"好吧。"她叹息道。薇拉后退一步给她留出空间。

菲利阿斯蹲下身,脸庞凑近被缚的水手。"我比你们更不愿这么做。"说着伸手探向他的手臂。

"别碰。"男人开口,菲利阿斯动作顿住,犹豫地望向薇拉。他的嗓音如同生铁刮过岩石。

"为何不可?"菲利阿斯转回身问道。

"因为,"他嘶声道,"你的眼睛。它们在燃烧。"

上方的光线骤然暗淡,恍若乌云蔽日。

菲利阿斯突然踉跄后退,双手捂脸。皮肉如碎布般剥落。鲜血。惨叫。

男人已然站立,束缚双臂的皮带被轻易挣断。菲利阿斯跌倒在地,大半边脸颊已被撕裂,露出鲜红的血肉。

他的双手已然变异——手指化作细长的黑色利爪,扭曲的黑暗正从爪尖渗溢。有什么东西在他颈部的皮肤下蠕动,蜿蜒畸形的轮廓经过下颚时让他的面部诡异地隆起。

弩机嗡鸣。弩箭射中怪物的肩膀,冲击力让它后退半步。它发出嘶嘶声扑向卫兵,如野兽般四肢着地狂奔。转眼已冲入人群,卫兵们慌忙丢弃弩机抽佩剑。利爪挥扫间惨叫迭起,鲜血飞溅。

"躲我身后!"泰利昂拔剑护住薇拉。

守在入口的卫兵手持长矛冲进仓库,目睹惨状时惊骇得停顿片刻。怪物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转身,侧步避开矛刺,剑刃般长度的指爪瞬间刺入卫兵腹部。黑暗利爪毫无阻碍地没入,又从后背穿出。

薇拉冲到菲莉亚斯身边跪下。她的脸庞已成血肉模糊的惨状,破碎的面颊和头皮上垂挂着条条皮肉。薇拉甚至瞥见了部分颌骨。鲜血四处漫溢,但奇迹般地双眼完好无损。她仍在呼吸,唇间不断冒出带血的气泡。薇拉将手帕按在颈部那道锯齿状伤口上——那里正涌出最多鲜血,试图施加压力止住血流。

寂静。再无尖叫。她从菲莉亚斯身上抬起视线。

那怪物如野兽般向她们潜行而来,浑身浸透已死卫兵们的鲜血。它身后堆积着尸体,有些被撕成碎片,残肢四处散落。

泰里昂挺身挡在她们与怪物之间。尽管双剑在握,这位勇士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它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憎恨。没有欢愉。只有冷静的杀意。怪物的利爪已生长得如此之长,爪尖如今拖曳在仓库的木地板上。

薇拉抄起手杖旋转杖头,取下顶端的乌木圆球。"你究竟是什么?"当怪物逼近时她厉声喝道,"你和那些孩子是同类吗?"

怪物歪了歪头。"你怎会知道被选者?"它用破碎嘶哑的声音发问。

薇拉咽下恐惧。她这把年纪早该看淡生死。"被选者?可笑的名字。"她稳住心神向怪物迈近。

"努米尔夫人,快逃!"泰里昂试图阻拦她。

她置之不理。"我常说要直面死神的目光。"

怪物猛扑而来。泰里昂挥剑迎击。

努米尔夫人掷出从杖头取下的乌木球。球体击中怪物胸膛爆裂开来,飞溅的液体发出嘶响并冒出浓烟。怪物厉声尖叫,用撕裂性的利爪抓挠冒泡的面部。泰里昂的剑刃砍入其肩部,怪物踉跄后退,摇头晃脑间融化的皮肉开始冒烟。几滴飞沫溅到泰里昂身上,他咒骂着摇了摇头。

怪物纵身后跃,两次腾跃便穿过整个房间。它以超常的敏捷如巨型蜘蛛般攀上墙壁,利爪在木墙上刨出深痕。转眼间它已从高窗消失无踪。

"神明在上,那到底是什么?"泰里昂收剑入鞘,捂住仍在冒烟的面颊痛得瞪大双眼。

"塞里工匠大师们的赠礼。连老妇都能使用的武器。恐怕你脸上要留疤了泰里昂,幸好你本来也不英俊。"

"什么?不,我是说那个怪物!"

"我不知道。先来帮忙照看菲莉亚斯。得尽快送她去医师那儿。"

泰里昂恍然回神:"盐区有位医师。虽然主要给水手和妓女看病,但确实学识渊博。"

薇拉击掌道:"很好。抱起她出发吧。我尽量帮她止血。"

泰里昂轻柔地抱起菲莉亚斯,避开那张毁容的面孔。她发出呻吟,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那怪物怎么办?"他声音因痛苦而沙哑,"现在它可在城里流窜了。"

薇拉凝视着散落各处的卫兵尸体:"它搭乘的船原本北上赫瑞斯。看来是时候觐见女王了。"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