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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命运缠结 #2 银发女巫> 5 凯兰

5 凯兰

凯兰从黑暗中挣脱。

他手脚并用跪倒在地,剧烈干呕着试图排出淤积在肺部的黑暗;虽无实物吐出,但胸腔那令人窒息的可怕压迫感正逐渐减轻。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

手指紧紧抠进身下的红土,尽管看似疏松,地面却坚硬如石。红土?神谕者洞穴的珊瑚何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遵照神谕者命令凝视黑暗水面,随后便感到某种东西席卷而来,将他拖走......

去往何处?

凯兰撑起身子跪坐,眩晕感阵阵袭来,抬手遮挡刺目的日光。待视野中的光斑渐渐消退,周围景象缓缓清晰。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天空。那是种惨淡的白色,如同严冬最寒冷时不见云翳的天幕。但天空并非空无一物。一道深红色裂痕如绽开的伤口横贯天际,宛若黎明被抹染在天穹之上。从这片污迹中正渗下更浅却依然刺目的红色。

天空正在流血。

凯兰踉跄着站起身,摇晃晃晃。他看见圣武士背对着他站在几步开外的悬崖边,正凝视着下方的某物。凯兰费劲地迈出两个趔趄的步子,当站到圣洁者身旁时,他将手搭在更高大的男子肩上稳住身形。

塞纳卡斯转过身。自从圣武士在赫拉斯城门口抛弃他以来,凯兰每次与圣洁者对视都能看到愧疚与痛苦;但此刻,他脸上那些情绪已荡然无存。所有情绪都消失了。有什么东西深深震撼了他。

"是梅内卡尔。"圣武士轻声说道,微微侧头示意眼前的景象。

凯兰望去。他们立于千丈悬崖之巅,下方铺展着庞大城市的废墟,遍地倾颓的白石在破碎天光下如漂白骨骸般森然发亮。在这片毁灭之景中,凯兰看不见任何完好的建筑——所有一切乃至城墙都已化为瓦砾。更远处,白色草海在低矮土丘后方无尽延伸。

"城市消失了。"塞纳卡斯的声音空洞缥缈。

凯兰攥紧圣武士的肩膀:"这不是真实的。不可能。神谕者正在向我们展示某种景象。"

"但什么力量能造成这般景象?"塞纳卡斯轻声道,"军队不可能摧毁一切。这不像是克尔部落的洗劫,也不是大火所致。整座城市仿佛被彻底抹除。"

凯拉拉拽塞纳卡斯的手臂,圣武士任由自己被他带离悬崖边缘:"我们需要找到其他人。"

他立即看到了他们:内尔正搀扶努米尔女士起身,而一位金色长发的年轻女子站在近处注视着他们。凯兰意识到这就是神谕者,尽管她容貌已变:肌肤光洁无瑕,身披与神殿幼祭司相似的袍服。他们身后是另一堆倾颓白石,某座宏伟建筑的残骸。但与下方城市不同,废墟深处似乎仍有屹立之物——一座扭曲的黑色尖塔刺向天空。

"塞尔萨里宫。"塞纳卡斯走向同伴时低语道,"帝国陨落了。"

"我们在哪里?"当凯兰和塞纳卡斯走近时,内尔正在询问神谕者。她瞥见二人并肩而立,面容骤然紧绷。

"梅内卡尔。这是铭刻于我心中的清晰时刻。虽是可能发生的未来之一,但我不知具体时限。"

"那么我们并非真实在此?"老妪用手杖底端戳击红土,地面未留任何凹痕。

神谕者摇头:"不。我在与诸位共享幻象。你们无法影响此地或将临之事。"

"发生了什么?"塞纳卡斯问道,声音仍带着震颤,"城中有百万居民。他们不可能...不可能全都丧生。"

神谕者转向他。在珊瑚神殿时她双目失明,眼窝空洞,但在此地已恢复如初。她淡绿色的眼眸美得惊人,跃动着细碎金芒:"他们尽数消亡了。"

"那尸体在何处?"

面对塞纳卡斯的质问,神谕者抬臂指向宫殿废墟深处的建筑:"部分在那里。随我来,为诸位展示。"

众人跟随神谕者穿行于残垣断壁间,她如履平地般掠过倾覆的石柱与崩落的石板。凯兰意识到塞纳卡斯说得对——这般毁灭绝非人力所能及。或许是大地将城市震为碎片?但若如此,死者何在?

当终于走出废墟时,他们来到本应繁茂的花园边缘。龟裂的陶制小径在枯树林间蜿蜒,几根嶙峋枝桠上悬挂着破损的风铃或焦黑扭曲的果实。树下铁锈色泥土大多裸露,唯见零星枯萎的花瓣散落其间。花园凹陷处矗立着那座奇异建筑;凯兰发觉它实际并不宏伟,但在宫殿尽毁的映衬下,它如庞然巨物笼罩四野。

"此处曾是皇帝的享乐花园。"塞纳卡斯伸手欲摘取低垂枝头的腐烂果实,手掌却如幽魂般穿透而过,"是何物导致如此腐化?"

无人应答,但凯兰发觉自己的目光被那座扭曲建筑吸引。它透着某种异常,某种非自然的特质。他们距离太远还看不清细节,但它的轮廓不像石木建筑那样规整——某些部位诡异地隆起,仿佛有东西正从内部翻涌而出。

神谕者踏上陶瓷小径,众人紧随其后。四周寂静得反常:没有鸟鸣,没有动物穿过枯草地的窸窣声。连风铃都静止不动,仿佛风本身已然消亡。

随着距离拉近,建筑细节逐渐清晰。表面呈黑色且布满怪异棱脊,但色泽并不均匀——某些区域渐变成灰色,或点缀着零星白色斑块。

小径尽头是片宽阔空地;此处曾生长着树木,如今只留下树根拔除后的坑洼。腾出的空间矗立着那座野蛮狰狞的建筑。它毫无对称性可言:部分结构如活物般蜿蜒伸向花园深处,另一部分则匍匐在中央尖塔半腰,顶部嵌着扭曲的垛口——等等,那些垛口简直像是...

凯兰倒抽冷气,身旁的奈尔发出沙哑的咒骂。

"怎么回事?"塞纳库斯按剑上前,"什么——天父在上!"

整座建筑由尸骸砌成。扭曲发黑的躯干如芦苇般缠绕,或像石块般堆叠。数十具尸体以反自然的姿态弯成拱门,门后漆黑一片。有些尸体面朝内侧,有些则用空洞的眼眶向外凝视。四肢和头发不时从缝隙垂落——凯兰原以为是垛口的构造,实则是无数手臂在抓挠天空。

"这不可能。"奈尔低语。

"为何没有腐烂?"努米尔夫人蹒跚上前,端详最近墙面上的一张人脸:那是个张着嘴的男人,凝固着永恒的痛苦,玻璃珠般的眼睛圆睁。

"邪术。"塞纳库斯咬牙切齿道,"比大灾变更可怕。某种恐怖之物在此释放,某种 monstrous 的存在。"他突然转身逼视奈尔,双拳紧握:"定是你们女王的杰作!这就是她的报复!"

"她绝不会这样做!"奈尔眼中闪过厉色,"她的追随者也不会!"

塞纳库斯转向凯兰:"看见了吗?这就是邪术带来的灾厄!整座城...整个民族,都亡于猩红女王之手。"

"非也。"神谕者平静地打断,"确是邪术所致,但非她所为。铸此恶业者来自剑花帝国。"

"闪族人?"塞纳库斯失声惊呼,随即脸色阴沉:"那些懦夫!在战场上敌不过梅内卡,就使出这般手段?"

神谕者摇头:"若带你们去他们的国土,所见亦是同样景象——死寂的荒原。莱尔大陆亦然,执政宫已然倾颓,我的神殿也化为尘埃。"

努米尔夫人倒吸凉气。

塞纳库斯困惑地眨眼:"什么?那究竟是谁——"

"看。"神谕者指向幽暗拱门,"这才是你们该见证的。"

凯兰察觉黑暗深处有东西正在移动,恐惧扼住他的胸膛。那是什么?究竟是何等恐怖造就了这一切?

那东西步入光线——一个肤色惨白的孩子,蛛网般的黑纹在皮下蔓延。深色长发缠结板结,垂至腰际,遮蔽了比破碎灰袍更多的身体。

怪物散发的恶意与恐惧让凯兰只想转身逃窜。但他双腿僵直,当孩子空洞的目光扫过他们时,他如同生根般无法动弹。

松弛感席卷凯兰,令他双腿发软。它看不见他们!

塞纳库斯拔剑欲前,神谕者抬手制止:"除了旁观,你无能为力。"

又有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自黑暗鱼贯而出。他们形貌相似,但凯兰注意到细微差别:其中两个头发较短却同样凌乱,另两个被剜去双眼,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他们列成横队,间距均匀地站在二十步开外。

他们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度齐刷刷抬起脸庞,凝望天空。

凯兰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却空无一物。他们似乎正专注于那片仅是苍白色泽的天幕,远非猩红创痕向苍穹渗血之处。

时间缓缓流逝,这些异常孩童始终纹丝不动。

天幕中忽有微光闪烁,转瞬即逝。

一阵令凯兰臂间汗毛倒竖的嘶嘶声自这群生物间响起,随着远方光点渐扩而愈发汹涌。这嘶鸣宛如盘蛇发动攻击前的威吓……当它感受到威胁之时。

有什么正在逼近。

不,并非某物。而是某人。

那是一位身着蓝袍的女术士,周身萦绕着噼啪作响的能量光晕,修长银发在降落时于身后飘舞。

凯兰的呼吸凝滞在喉间。是她。那个他在远古吟游诗人詹的记忆中窥见的术士。他记得那张脸——当将百万 doomed 灵魂的汹涌能量导入永生水晶时因剧痛而扭曲,双颊因竭尽全力而绯红。

一张与他母亲容颜遥相呼应的面庞。还有那头发……在他游历过的所有地方,从未见过类似的发丝。

但山底仪式发生于千年前,而此刻所见却是未来一瞥。原来她也跨越了漫长世纪,存活至今。

女术士翩然降落在林间空地,蓝袍旋舞。她蔑视着眼前畸形的孩童以及他们身后嶙峋耸立的扭曲建筑。

"为何发生此事?"她问道,嗓音清越嘹亮。

复仇

这个词化作嘶哑的低语,众声合一。

女术士眯起双眼:"织者不在此处。这非她所为。"

作为回应,孩童们齐步向前,苍白皮肤下的黑色脉络开始抽搐蠕动。

你是来送死的,老东西

女术士嗤笑着探手入袍:"我为终结而来,畸变体。"她掏出某物掷向枯草地。

那是个孩童首级,乱蓬蓬的黑发框住脸庞,嘴唇如离水之鱼般开合。"你们仅派一人来杀我。真是愚蠢的傲慢。我研究过你们;我知晓你们的弱点。"一柄修长乌黑的弯刃匕首陡然现于女术士手中,刀身镌刻的符文泛着赤焰幽光。

可怖的孩童们纷纷后退,似受惊惧。

随即他们发动攻击。

油亮漆黑的能量光束自孩童伸展的手臂迸发,直射女术士。伴随着爆裂声,魔法击中了银发女子周身的护盾,璀璨金辉如能量壁垒骤然闪耀。强光迸现刺得凯兰目眩,他踉跄后退时慌忙举臂遮挡。辉光非但未减反而愈盛,吞噬四周万物,他感到某种力量以可怖之势将他拽离……

* * *

凯兰猛然浮出水面,呛咳不止。

他疯狂蹬水保持头部浮于暗沉水面。惶惑片刻后记忆汹涌回归——利尔城。神谕殿堂。恶魔孩童。他定是滑入了水池......

身旁水中有什么在笨拙扑腾——是正在挣扎漂浮的内尔。凯兰以少年经无数黄昏为夜潜练习练就的娴熟泳姿游近匕首,伸臂环住她:"内尔,放松。"

"我不会游泳,"她边呛水边艰难说道。

"放松,"凯兰重复着将她揽近,"若继续挣扎,会把我们都拖下水。"

闻此言她竭力静止;他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但至少不再疯狂扑腾。

托举着她的头部,他将她带至池边,助推她攀爬上岸。当她翻过池沿俯卧喘气时,珊瑚的尖锐棱角似乎全然未造成困扰。

凯兰随后攀出水面,将手轻按她后背:"可曾呛水?若不适便咳嗽,尽量排出。"

"无碍,"她仰面翻身,眸光与他相遇,"多谢。我常做溺毙的噩梦。"

凯兰摇头示意不必言谢,只愿殿中幽微光线下她未曾窥见自己泛红的脸颊。

几十步外,圣武士正将努米尔夫人从水池中搀扶起来,像托起婴孩般将她抱离水面。她紧紧抓住他,湿透的长袍紧贴身躯,凯兰这才看清她实际是多么瘦骨嶙峋。

"努米尔夫人,您没事吧?"凯兰快步赶到她身边问道。她正剧烈颤抖着,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穿着湿衣也冻得不轻。

他慌忙环顾四周,发现那位引他们来神殿的幼童女祭司正静坐池边注视着他们。"生火,"他对她说,"她需要取暖。"

女孩摇了摇头:"此地不可生火。"

"她可是位老妇人!会冻死的!"

"我——我没——事,"努米尔夫人试图开口,却因牙齿打颤而语不成句。

"至少给些衣物?"凯兰继续追问,幼童女祭司再次摇头。

"我们没有衣物。"

"我能帮忙。"塞纳库斯说着用空着的手扯下颈骨制护符。他眼中闪过光芒,圣武士周身再度浮现温暖光晕。纯净之力奔涌而至,令凯兰一阵眩晕。

"请靠近我,努米尔夫人。我的光辉会驱散寒意。"

她轻拍他胸膛,颤抖逐渐平息:"谢谢你,孩子。"

"快看。"奈尔出声唤道,凯兰转头望去。她正指向悬于池水上方的神谕者。

老妪双膝弯曲向前瘫倒,纠缠的金发掩住面容,唯有深陷珊瑚的手臂阻止她坠入下方池水。

"她难道..."

"她死了。"幼童女祭司嗓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她起身褪去祭袍,转身优雅地跃入暗沉水池。凯兰怔怔望着她游过水池攀上对岸。当她借助珊瑚丛突出的古骸攀爬时,并未瞥视头顶悬垂的老神谕者尸身。找到可立足的岩架后,她隔水再次面向众人。

"她早知展示所见景象会耗尽性命。珍视她的牺牲,采取行动阻遏迫近众生的厄运。"女孩伸手握住身旁垂落的珊瑚节。刹那间某种情绪掠过她的脸庞,旋即消逝。"离开吧。转告本城长老,派新的幼童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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