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记得小时候，我曾对庄园里的玩具男孩出言不逊。
那个首领——乌托邦庄园的可卡因疯子——让人把我倒挂在A栋公寓楼的露天窗台外。
我在暴雨抽打中无力地晃荡，血液涌向头顶，望着下面游乐场里荡秋千的孩子们，那时我明白了教训：永远随身带刀。
玩具男孩想像驯服其他小兵那样吓破我的胆。
结果呢？他造就了乌托邦庄园的泼妇。
若你口出狂言，最好有实力撑腰。最好别措手不及被逮个正着。
我尖叫着被倒吊起来。
法师慵懒地绕动手指，更多皮带从他洞穴穹顶的脉络状金水晶中垂落，啪地缠住我的脚踝，猛地将我甩成钟摆弧线。
晨光如暖箭刺穿金色墙壁。我在氤氲的檀木暖香中沉浮。位于山巅之境的军团驻地，此刻我独处法师巢穴。
我像上钩的虫子般扭动挣扎。
法师低笑，背手立在波斯红毯上，审视我的目光宛若打量新到的奇珍。他衬衫大敞露出胸膛。
没错，这就是德雷克的老爹。
突然我手滑没抓住墨镜，它们坠落在地。
该死...
我紧闭双眼恐慌撕扯。呼吸变得艰难。
“安静，小公主，”法师的嗓音带着抚慰。
缓慢的翅膀扑棱声...
裸露肌肤感受到气流拂过，法师的手指正沿我腰际勾画图案，令我战栗。
虽然这样倒吊着让屁股走光，好在裙子遮住了我另一侧发烫的脸颊。
“禁止触摸动物，”我嘶声道（因为 Rebel 关于禁止触碰的规定很有道理）。“本动物园有严格规定。”
出乎意料，法师的手指停止抚摸随即收回。
“天真的小家伙，你真以为我渴望以你恐惧的方式触碰你？我不是你母亲。况且你引不起我那种...兴趣。”他抚平我的裙摆，端详我通红的脸庞。“如今你对天使的信仰何在？”
“你听到过？”我心头猛震，“那些年我小时候呼唤天使的话？”
“我不会放弃属于我的东西，因为我不是个失败的父亲。但凭什么要回应你？”
“放我下来，”我厉声道。
当法师炽热的目光锁住我，瞬间将我洞穿。“你很特别。是天选者。却将自己隐藏得如此精妙，而我想看见真实的你。”他端详着我黑白与紫罗兰的异色瞳。我恍然沉溺在他眼中：若他真是我父亲？若他曾回应过我？这时他露出慈爱微笑：“这才像你。”
啪——他打了个响指，缠绕脚踝的皮带如垂舌般松弛。
我从洞顶坠落，跌作一团青紫肢体。
晕眩中我拽好裙子：“混蛋。”
法师只是耸耸肩。
法师的巢穴竟布置得比我在天使界所见任何地方都更有人味：真正的书籍——烫金书脊与纸页——排列在白桦木墙架上，配着同款咖啡桌与水果钵。
我贪婪地盯着那些苹果。
法师踱向靠墙摆放的巧克力色皮沙发，沙发旁圆形洞口俯瞰着下方遥远的威尔士山谷。
薄雾笼罩着溪谷与密林。
我爬向我的太阳镜，叹了口气，猛地将它们重新戴上。
让老德雷克瞪去吧，真正的我才不是他想要招惹的贱货。而且我也不想再被叫做怪胎了。
"你知道的，你不是。"法师戏剧性地往后倒在沙发上，手指顺着胸膛向下抚摸。
"不是小鬼？不是史诗级失败品？不是你的婊子？说清楚点，施法者，因为我有太多'不是'了。"
他咧嘴一笑："不是怪胎。"
他他妈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僵住了："擅自入侵我的意识会被砍头。你儿子已经收到过这个警告了。"
"即便用最严厉的手段激励，我儿子的力量也远不及我的影子。"法师刺耳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缠绕进我的脑海，"孩子在懂得何时惩罚何时奖赏的好父亲陪伴下成长。但当儿子令人失望时，父亲该怎么做？如果可能，他会创造更多能正确飞翔的儿子。我的军团才是我真正的儿子们。"
"抛弃亲生儿子去弗兰肯斯坦博士那里搞批新的，这可配不上年度最佳父亲奖。"我用意念回击，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这么做了。
法师得意地笑了："同情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这是个艰难的教训，但掌权者必须学会。而且那只是个测试。你居然已经拥有心灵感应能力，真是非凡。"
"那是因为我牛逼爆了。"我咆哮着扑向他。
我跨坐在他身上，一拳揍在他嘴上。他的嘴唇裂开了，鲜血沾染了我的指关节。他张大嘴巴，震惊中突然看起来几乎和德雷克一样年轻。随后他的翅膀缠绕住我，将我扭转到沙发扶手上方。
片刻之后，羽毛消失了。
法师踱步到书架前，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划过书脊。但我却被困住——全身麻痹——弯着腰趴在沙发扶手上，屁股撅起。
是啊，这简直一点都不丢人。
我挣扎着对抗那股让我动弹不得的无形力量："别再玩这套坏变种人把戏，否则我会对你的屁股采取中世纪手段。"
法师随意抽出一本书，摊开手脚坐回沙发。他轻敲书封："我有些手下是人类法师，他们整天看的都是变种人、超级英雄和神祇。他们崇拜我的原因？"他抚摸着我的头发，将它们别到耳后，"我的力量比他们虚构的偶像更令人敬畏，而且我教他们也变成变种人。你难道不好奇吗？"
他用指甲划过自己裂开的嘴唇，然后顺着我的脸颊划下。
对军团最强大的天使进行心理战？我正要这么做。尽管我知道在没有匕首的情况下不该顶嘴。
"凭什么说你是军团头牌？就算你会些派对戏法。但看看这个房间。你和那些被你困在黑暗中的混蛋一样是个成瘾者。"
"区别在于，小公主，成瘾者被人类世界奴役，而人类世界被我奴役。"
"我也见过真实的你，小时候你是天使世界的失败者：那个被抛弃的怪胎。我说得没错吧？"我得意地笑着，"为什么你不是个翼族，跪在某个荣耀天使脚下？"
法师修长的手指收紧在书脊上；书发出断裂声，皮革封面裂开了。他小心翼翼地将破损的书放在身旁的沙发上，手指穿过卷发："你是想问，我是如何让自己——以及军团里的手下——逃脱这种命运的？"
我点点头，对"逃脱"这个词感到不适。
大反派会拯救别人，或者需要被拯救吗？
法师突然咧嘴一笑，轻敲自己的额头："魔法。"他歪着头打量我，"你理解那种成长过程中被人轻视的挫败与愤怒。还如此雄辩地为此羞辱我。"我垂下目光。"我该让你见识羞耻的真正含义..."我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着他伸手向我探来。但随后他犹豫了，收回手："抱歉，小公主，你不是由我来教导的。"
"魔法就是我妈放任你像自由人而不是她的哈巴狗一样到处乱跑的原因？"
他身体一僵："我比其他人拥有更多自由，是因为我的精神力量超越任何人，甚至米妮尔女王。这让我能掌控所有傲慢的天使。"
我的目光变得凌厉："所以我妈才找你儿子上床。"
我绷紧身体，等待着爆发、痛苦...或别的什么。
找准一个家伙的弱点，然后狠狠捅刀子。
然而法师却轻笑出声。他将撕成两半的书本抛向阳光：纸页四散纷飞，如同羽毛般随风飘逝。"那你以为是谁把德雷克送给她的？"
我咬紧牙关压抑怒火。"你真是个变态，兄弟。"
法师在沙发上舒展身体，直到他的脸几乎贴上我的。"这是场交易。我儿子价值连城且训练有素。他母亲死于难产。不然我该怎么处置他？他的脑子跟常人不一样。"他舔了舔唇上的伤口。"若我不是他父亲，他早该被归入残缺者之列。我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不过你母亲的酬劳让这笔买卖很划算，而且她似乎对货品很满意。听说你已经验过货了？他还合心意吗？"
我朝法师啐了一口。
带着泡沫的唾沫顺着他的鼻子流淌，拉成一道黏液细丝。
他目瞪口呆地瞪着我。一天之内两次被惊到？我正要给这混蛋创下新纪录。
被这样的父亲和我母亲养大，德雷克怎么可能不是现在这副冰冷而美丽的天使模样？
"你只是个孩子，"法师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世道与战火中横冲直撞，却对真相一无所知。让我来指引你。"
"我不需要拉皮条的天使牵着我的手。"
他揪着我的头发迫使抬头。"忘了德雷克。我的新儿子们是军团成员，遍布人类世界的特殊战士，同时对抗吸血鬼和女巫。那才是未来所在。"接着他狂热地低语，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我能让死去的天使复活。"
我眯起眼睛。"你说到僵尸天使时就失去我了，贱人。"
法师拧紧我的头发，我痛得叫出声。"胡说八道。我见过你的真面目，记得吗？这是我赐予的荣耀。"他吐出这个词时带着淋漓的蔑视，"从未有荣光者获准加入我们的行列。宗母只把你当做武器。但你是我们的救世主，因为你是连接所有世界的纽带，我要你效忠于我。"
"我现在已经退出帮派生活了。而且我绝不会认你当老大。"
法师松开手弹起身，踱步走向通往厅外的拱门。"我说过学习在于赏罚分明。"这话语让我心头一震，如同甜美的乐章在脑海中回响。"先从奖赏开始。你想要什么？"
阿什：被困在鸟笼监狱里。法师能解救他吗？
法师说他有人类法师手下。他们能搜寻我妹妹和哈克尼区失踪的孩子们吗？
可是若与魔鬼做交易，终将在地狱付出代价。
"把你的翅膀装在银盘里呈上来如何？"
法师纵声大笑：这次轮到他让我吃惊了。"那就改为惩罚吧。"他打了个响指，像召唤狗那样。"德雷克，过来。"
我干了什么？
德雷克拖着脚步走进房间，双手背在身后。
当初德雷克追捕我们时，每次没能将我们带回天使世界，就会出现鞭痕和断指。那些伤痕是来自我母亲还是他父亲？
德雷克评估性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又垂下头。法师猛地抓住他的卷发，将他拖到波斯地毯中央。
德雷克踉跄着跪倒在地。
"宗母让我注意到我儿子，"法师唾弃地说出这个词，德雷克立刻将翅膀蜷缩包裹住自己，"对你产生了感情。"
我忍不住嗤笑。"再编点别的。冰霜指挥官最讨厌被困着伺候我这张臭嘴。"
德雷克别过头去，但我已瞥见他泛红的脸颊。
我真是个混账。
法师大笑。"他始终是个蠢货。但我绝不容许违逆，即便你显然对他毫无感觉..."德雷克的胸膛剧烈起伏，像被踢踹的小狗般蜷缩起来。"把这当作教训。"
法师双手压住德雷克的太阳穴，德雷克倒抽气，痛苦扭动。法师将他死死按住，扳成仰躺姿势，撕裂他的神智。
他没有停手。
我嘶吼咒骂。
但他依然没有停手。
德雷克的挣扎渐渐微弱，只剩赤裸的脚后跟痛苦地抽搐敲击地面。
最终，法师将双手从儿子的太阳穴上移开。他擦去德雷克脸颊上的泪水。"小公主，你将公开加入我们的军团。"他转向我，而我不再麻痹。我瘫软在沙发扶手上。他亲吻了德雷克的额头，随后将仍在毯子上颤抖的他留在原地。他在拱门处停下脚步，背对着我。"明天，女族长将举行仪式，庆祝她与女儿再度翱翔，并为勇士试炼做准备。你要发表讲话支持军团。如若不然...？"他侧首回望我，目光如炬。"我儿子的惩罚与你的相比，不过是儿戏。"
法师刚一潜行离开房间，我就跪倒在德雷克身旁，手指穿过他被汗水浸透的卷发。
德雷克甚至没有注意到我，完全沉浸在痛苦中。但随后他的目光聚焦。"冷静点，我没事。你为何要为一个必定给你带来诸多欢愉的小丑哭泣？"
我瑟缩了一下。"你受伤从来不会让我觉得有趣。"
"有的，"接着，这次声音更轻，"伤害我让你感到无比愉悦。"
因果报应，天道好轮回。
"我归咎于一时疯狂，因为你谎报了我妹妹的事。"德雷克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但若我有像你那样欺骗我的——动机——？我也会撒弥天大谎。这就是你能得到的全部'好裤衩小姐'了，尽管我也喜欢你。"
德雷克眼睛一亮，随即用冷漠面具掩去欢欣。"此事我们永不再提。"
我咧嘴笑了，内心涌动着不愿命名的兴奋。"没问题。"
我搀扶着德雷克，他颤抖着挣扎起身。
"我父亲不像你母亲那样玩弄权术。我建议你在庆典上按他说的做。整个天使世界都会到场。如果你不服从他，那么你遭受的将远甚于我...？"他提起滑落的裤子。"我父亲宁可要个死去的公主，也不要反叛的公主。"
德雷克将我的手握在掌中，紧捏我的手指，他的触碰让我浑身发烫。
明天，在全体天使世界面前，我必须表态支持或反对狂热的军团与强大的法师。
法师的帮派有着自己那套完美与统治的理念，与女族长的一样可怕。我怎能将这般命运强加给残翼者、不完美者、那些孩子们...？而如果我选择羽翼派而非荣光派，抢了我母亲的风头，她究竟会作何反应？
明天，在我自己的庆典上，我冒着受罚与死亡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