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天使之吻无法通过治愈伤口来拯救生命。虽然叛逆者曾骗我说它们具有这种力量。但当叛逆者为仪式将淡紫色缎带缠绕在我小腿上，同时亲吻我的脚踝时，我发现天使之吻能够治愈友谊。
拯救爱情。
我寝宫里的水晶嗡嗡作响，在暮色中脉动着紫光。我赤身裸体站在中央，如同女皇般摆出姿态，等待我的奴隶为这场狂欢盛宴给我更衣。
叛逆者坚称格温整天都在培训他履行职责。
是啊，职责就是让我光着屁股。
当叛逆者跪下来为我系上丝绸时，我别开了视线。
我他妈再也不想要叛逆者向我下跪。
当他抬起头时，笑容羞涩而带着探询；我呼吸一窒。他也为我的典礼精心打扮过，如同我标记过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娼妓。他的眼线画得比平时更浓，睫毛因睫毛膏而如蝶翼般漆黑。精致的银链从他翅尖呈弧形垂下，用铃铛夹在他的乳头上。我曾试图取下乳夹，他却羞赧地叮当作响着躲开——因为这套服饰是女族长挑选的。正如她为我挑选的一样。
我把叛逆者拉起来站在我身旁。去他的职责，去他女族长的规矩，去他的公主身份。
让天使世界见鬼去吧。
我伤害了这个我所爱的天使。这个曾保护我、为我冒生命危险的天使。所以，如果叛逆者想要我们逃离，那我们就逃。
当叛逆者手指轻抚过我的肩胛骨时，如同电流窜过：一阵酥麻沿着脊柱而下，仿佛他正在抚触被碰到的神经。那是种极致到染着痛楚的快感，恍若我的翅膀就在表皮之下颤动。
他几乎没碰到我，而我已扭动不安。
我的胸口一阵发紧。我曾粗暴地对待过Rebel和Drake的翅膀，用Hackney风格的手法把它们弄得凌乱不堪。当我闹脾气拒绝原谅他们时，他们也有上百个羽毛般的理由不原谅我。
我猛地从Rebel身边退开，他也慌忙从我肩胛骨处抽身。
"当法师带你瞬移时我吓坏了。而现在你在这里，活着...还光着身子。"Rebel用鼻子轻蹭我的脖颈，随后仔细端详着我，再次严肃起来。"但你告诉我的仪式细节，还有女族长的指示...？"他重重拍打胸前的铃铛，随即因疼痛弓身倒吸冷气。"像我这样被困在黑暗中，让我变得盲目。但现在我明白了。你的一言一行都将让天使世界飞向光明，或是重新坠入女族长的阴影。"
"这可缓解不了我的焦虑。"我描摹着他的唇线，他轻轻含住我的手指。
接着他从岩架上抓起我的羽毛礼服，抖展开来：一件原始鸟人的嫁衣。
我不寒而栗。这些羽毛曾经属于谁？敌人？叛徒？就像那些王座一样？
今晚，我将穿着逝者的遗骸。
我也没有错过Rebel的战栗。
"我曾要你逃走，是我错了。"Rebel低声承认让我一怔。当他将礼服从我头顶套下时，他的脸被衣物遮掩。羽毛在浑身不适处刮擦发痒。若非Rebel被迫接受非常规束缚，光凭这件礼服的尴尬程度就足以让我社死。至少我移动时不会叮当作响。"破碎者，堕落者之子，成瘾者，玷污者，娃娃兵，所有不完美者...我就是个逃避现实的蠢货。你是公主，但不必做女族长的傀儡。这是你向他们展示我认识的那个女人的机会。"
"你没见识过那个诡异施法者的力量。如果我不出去为军团的事业发声，他会干掉我。而你将被送回最底层。"
Rebel抚平我礼服的肩线，目光突然染上痛楚的哀伤。"有时候，公主要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我握住他的手让他停下动作，渴望驱散那即使通过契约联系仍如迷雾般笼罩的忧郁。
Rebel经历了什么？他牺牲了什么？
"所有人都会注视着我。那就给他们看点好戏。他们觉得我的男人是个被标记的不完美者？他们就这样打扮你？"红晕从Rebel胸膛蔓延到脖颈。我托起他的下巴让他注视我，他谨慎地迎上我的目光。"我的男人很优秀。他是我的。无论他俯首在我脚边，并肩在我身旁，或是守护在我身后，我都以他为荣。今晚...？你要挽着我的手臂。以我的伴侣身份，而非床奴。"
他踮脚雀跃，绽开灿烂笑容："圣母玛利亚，这简直是在点燃炸弹。能当这根引信，我荣幸之至！"
我轻笑出声，用最轻柔的力道抚过他翅尖的锁链，如同他先前抚过我肩胛那般。
这贱人再也不会忘记天使的翅膀有多敏感。
Rebel弓起身子，喉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公主，现在能把我从你的揍人名单里删掉了吗？"
我挑眉嗤笑："别得寸进尺。"
我轻扯锁链，Rebel再次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踮高了脚尖。
Harahel失去了Anpiel：他的伴侣，平等并肩的战友。而我曾为坚持原则弃他于战场。我不能再这样对待Rebel或其他天使。
今晚我将扮演公主。但在我的仪式上，我要展现真实的自己。我要反抗那个要我顺从或死亡的法师。
如果千名天使的注视能杀人，当我挽着Rebel踏上环旋夜山的岩架时，早已被烧成灰烬。
当我和着翅膀摩擦如蟋蟀鸣叫的幽邃乐曲，混着不完美者合唱团战鼓般跺脚节拍扭动电臀时...？
我怕是得先被复活，才能再死上第二回。
以十足的席德·维瑟斯做派，Rebel像朋克摇滚手般蹦跳不停，即便胸链拉扯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当我旋转时，部落长裙的拖尾在身后扫过，裙摆深深勒进我的胯部。
篝火如精灵灯串般摇曳，缠绕在山壁周围，羽毛灯笼在枝桠间漂浮。我深吸着夜色，沉醉于危险与自由交织的迷离气息。
那贱人回来了。
我环顾四周寻找Harahel，即便看见他跪在Battle脚边会让我窒息，却遍寻不着他的身影。Battle竟缺席了我的战士试炼舞会；这婊子真有胆。
荣光天使们在黑丝绒般的夜空中俯冲靠近围观；她们萤火虫般的翅翼在星空间曳出幽光。女荣光们嬉笑着互相追逐，玩着狩猎游戏。
男天使们去哪儿了？
仅有的男性是跪在各自荣光身旁的印记之翼，或是同样跪着的破碎者——但他们低垂着头，与火焰装饰和灯笼一样无足轻重。
荣光们闪耀着完美光辉，恰如我设计的电脑游戏《天使对战吸血鬼》里的天使形象。此刻在此地，庆祝我即将迎来的战士试炼死亡时，我注意到他们相互抚摸手臂的姿态，或是像成年版少女追逐游戏般彼此扑腾。
难道天使血脉总诱使我与男人缠绵并在次日清晨将其踹下床？
抑或这只是为怪物开脱的谎言？
你的朋克天使随时能顺着我的吉他滑下来，姑娘。他那身锁链不就是等着被吮吸的束缚棒棒糖吗？
恶心至极，J。
在我眼里可不恶心——毕竟我正站在你体内说话。
你穿的礼服...？这些紫色羽毛属于参加试炼的荣光。失败殒命的那些。
谢了啊，刚让我差点吐在嘴里。
羽毛公主，你可以去参加舞会。但记住午夜时分你会变成南瓜。
是什么烧着你的怂包裤了？
尽管你这身死天使礼服尽显优雅，我可不想里面装着个死公主。
凭什么说法师比其他反派更危险？
相信我，若你有能力复活天使、操控贱人女王、号令军团...？你绝对有资格让所有人都吓尿裤子。
我舞步踉跄，伸手撑住山壁才站稳；岩石在掌下簌簌剥落。
"公主？"Gwyn从跪地的位置跃起扶住我。
我抚过Gwyn的头发；他为典礼特意用亮片发胶打理过，当我抽回手时，掌心闪烁着微光。
我咧嘴笑问："要跳舞吗？"
Gwyn瞪大眼睛，偷瞄那些正聚拢围观的荣光天使。他在宽松长裤上绞着双手："破-破碎者不能跳舞。"
"今晚例外。"我攥住他手肘，"这是我的派对，想跳舞的混蛋都能跳。"
我搂住他的腰，但Gwyn双脚局促地挪动。
"怎么跳？"他哀求地仰头看我。
"小菜一碟。把怂包递过来。"Rebel张开双臂，我将Gwyn旋进他怀中。
Gwyn发出欢快的尖叫，Rebel接住他，带着他舞出比我更优雅的摇摆。
"我早就跟人类自学过了，"Rebel对他低语，"我爱他们的音乐。你只需感受：那份自由。就让自己自由这一次。"
当Rebel带着他旋转时，Gwyn放声大笑，那笑声席卷过我：这是他生命中首次在舞蹈中体验到的自由。
纤细手指突然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猛地拽转身。
Drake怒视着我，肩膀因强压怒火而颤抖。
与Rebel相同，Drake身着典礼服饰：靛蓝眼影如古埃及人般描画，金链替代银链缠绕在他的卷发间。不同的是，他的乳夹扣得极紧，导致乳尖都已淤青发紫。
"小杂种，"Drake扫视着正与Gwyn疯狂摇滚的Rebel，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们可真是当众宣示立场啊。"
"我确实这么打算。"
"当然。你在传递讯息。但竟敢把我父亲也囊括进你的忤逆行为，实在令人震惊。"
Drake扭头望向那片被岩石榛树环绕的隐蔽区域：我的训练场。
而在中央...？
法师正立于女族长身侧。
这位女族长已非昔日赤足、眼带阴影、世界被敌人渗透的荣耀。相反，她是位身着流光溢彩长裙的完美暴君，裙裾在身后铺满整个圆台，宛若从珍珠色海面升起的女神。发髻高耸入云，饰以翎羽。在她面前，法师显得格外渺小。
然而令我血液在耳中轰鸣、唇舌发干的却是法师——尽管他仍如往常般衣着朴素。与那些被打上标记的翼族不同，他被允许保持尊严，未施彩绘。
他的灼热目光穿过宴会人群与我相触。原来这就是被打回原形的感觉。
我耸耸肩："桀骜不驯穿成黑紫配，老兄，这就是我。"
"我父亲的演示还不够清楚吗？"德雷克用一只手抚过另一只手的手指，仿佛在确认它们没有折断。"他会杀了你。他惩治忤逆与失败。"
"去他妈的爹系情趣。他又不是我爹。"
"你该为此永远感恩。"德雷克低吼道，随即克制住自己缓缓吸气："说真话——你今晚准备说什么？"
我眨眨眼："你害怕了。"
"按规矩玩。"
"真话，这就是答案。你不是想看我展现未来领袖的样子？我他妈就这么干。"
我转身欲走，但德雷克猛地攥住我手腕将我拽回。
"你没听懂吗？他会杀了你。"他指节收紧，"我将无法——"
"知道吗？"我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揉着腕上红痕："大冒险。"
德雷克当了叛徒四十年的看守，如今我终于能替叛徒踹他裤裆——即便向这个俊俏的霸凌者复仇会伤及自身。但我要让他也尝尝当初对我玩的把戏。
德雷克蹙眉："现在不是时候——"
"错矣老兄，现在正是你这条神灯精虫当众发声的绝佳时机——就像你当初逼我面对母亲那样。天道好轮回，今晚就轮到你了。我赌你不敢当众问你父亲——"
“别这样，”德雷克后退一步；他颤抖时，铃铛发出羞辱的叮当声。“我不是懦夫，但你要求的...”
我逼近德雷克，将他抵在山壁上：“挑战：去问你父亲那个你一直想问的问题。”他把头扭向一侧：“我们不如共乘这趟糟心的列车。”
“如你所愿。”他依然不愿看我，“我接受挑战。我们赌注很高。之后就该轮到你的重大宣告了，公主。”
德雷克的目光扫向我，冰冷而坚硬；我恨自己让事情变成这样。
转身时我对瑞贝尔和格温露出微笑：“留在这儿。他们马上要切蛋糕了。演讲时间到。”
瑞贝尔用沉稳的目光直视德雷克。也许我吸了独角兽烟草产生幻觉，但后退的人竟是德雷克。“指挥官。”
“扎克里尔。”
就这样？
数十年的囚徒与狱卒，如今却在玩强装镇定的虚张声势？
瑞贝尔轻嗤：“服装选择勇气可嘉。”
“彼此彼此。”德雷克朝小路扬了扬头，“请？”
我跟随德雷克沿山腰来到石圈场地：训练场。
法师眼中闪过厉光，随即咧嘴一笑；这混蛋自以为胜券在握。他甚至对德雷克施舍般笑了笑。
我怎么没立刻发现这两人有关联？除去法师卷发中的银丝和德雷克更清瘦的体型，他们简直像兄弟。
霎时间，我渴望能收回这可鄙的报复。
德雷克受我母亲掌控，又被他父亲当作礼物。不需要我掺和进这场惩罚游戏——尤其当瑞贝尔选择只用戏谑待他时。
我对德雷克摇头——不是超级英雄的暗号，却是我能想到阻止挑战的最佳方式。
但德雷克正佝偻着身子侧向法师，转头避开视线，没有察觉。
弥漫没药香的翅膀环住我，将我拉向母亲胸前；她的双手紧扣我的手腕。即便恶心反胃与恐慌发作同时袭来，这种扭曲重组家庭的感觉仍带着某种黑暗、痛苦，却又该死的正确。
我们的王室与德雷克家族。
荣耀者们蜂拥围聚在圆阵周围；这些夜之精魂盘旋着，沉默而肃穆，仿佛在审判。
“飞行中幸会，”女族长的呼唤在山谷间回荡。看来龙舌兰酒暂时是喝不成了。“很快，如同她最杰出的前辈们，我的女儿将通过试炼证明自己的价值。她曾立誓除非成为战士公主，否则绝不继承地位。”这番谎言编得可还高明？“今日我以女儿为荣，明日必将斩尽所有不服之人。”
“父亲，”德雷克拽住法师的衣袖。
见鬼，不行...
我再次摇头，但德雷克依然没有看我。
他汗如雨下，卷发已被浸湿。“为何抛弃我？您把我交给女族长，难道是因为...”他顿了顿，“我的出生害死了母亲？”
我究竟造了什么孽？
我凝视着荣耀者们饥渴而戏谑的表情。女族长环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
法师端详着德雷克：“杜马，这些年来你一直惶恐不安，以为我因那件事将你贬为印记之翼——将你抛弃？”
德雷克僵硬地点头。当法师逼近时，他畏缩了。然而法师只是用指背轻抚过儿子的面颊。
求你别这样，混账别...
但在法师再次开口前我便明白，即便这是对叛徒和我的报复，代价也太过惨重。
“你错了。那是因为你根本不配被用作其他用途。”德雷克倒吸凉气，法师抬起了他的下巴：“真是个失败品。”
啪——法师狠狠掴了德雷克一掌，力道之大让他跪倒在地。
女族长将手探入德雷克发间抚弄卷发；他眼中空洞的神色令我战栗。
直至此刻之前，我都不知该对全天界说些什么。现在，无论法师将施以何等惩罚，我都要吐露真相。因为德雷克已付出代价。若他有勇气直面父亲，那我欠他们所有人一个交代。
“感谢暖场表演。”我挣脱女族长的羽翼，踱步至圆阵前方：“你们的施法者认为我该给诸位打打气。”法师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僵硬。“哎呀抱歉，这难道是什么绝密废话？大概就是什么力量啊军团啊惩罚啊之类的玩意儿。”
窃笑低语与羽翼扑簌声四起。
法师面色惨白，嘴唇紧抿。
我绕着圆阵昂首阔步，煽动着荣耀者们：“自从被你们这些天使屁股困住，你们就只会争权夺势，滥用权柄。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什么？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狠角色。”我回望德雷克，他目光渐亮。“在人间二十一年，我除了一把偷来的匕首毫无力量。不过是个异色瞳的孤儿怪胎。”我战栗着摘下墨镜，倔强地直视荣耀者们。
兴奋的议论声轰然炸响。
“看清楚了，杂碎们。我才是怪物。我不会遵从你们的规则，新时代由此开启——因为我是你们的叛逆公主。”
我在黑暗中喘息着咧嘴大笑。
虽未期待热烈欢呼，但死寂仍令人沮丧。
我缓缓转向法师，狂喜如潮水般令人作呕地退去。法师如毒蛇审视猎物般打量着我。
我死定了。
女族长偏着头，仿佛初次端详我：“珍贵的小雏鸟。若是我们完美的武器出了什么差池，可如何是好？”
黑手党式的威胁。但这是冲着我？还是法师？
德雷克猛地甩开女族长的手，在她拽动锁链时痛呼着扑向我。他拉着我冲出训练圆阵：“快跑，叛逆公主！”
我踉跄着跟上德雷克，回头瞥见法师。
女族长的手按在他肩上阻拦着，尽管他的羽翼已燃起骇人的复仇烈焰。
但法师才是真正的帝王。他手握足以制约女族长的权柄。而我刚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