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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漩涡编年史 #1 漩涡幻视>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圣母树作为北方最古老的树木,矗立于要塞中央。正是这棵树接纳了从神界坠落的星辰迪亚。在坠落过程中,她化为了凡人之躯。据说正是在这棵树的葱郁枝桠下,圣母将战斧赐予了她。

这里必定是下一个顶点的所在。

根据其高度和整体宏伟程度,很容易辨认出它。但抵达那里却比想象中困难。她不得不绕着较小——但绝非矮小——的树木盘旋而行,先上坡再下坡,本该五分钟走完的路程花了近半小时,若是能直线走向中心本不至于此。更糟的是她得在深夜潜行,不停回头张望确保独身一人。

但她没看到任何人,此刻目标的最后屏障已横亘眼前。薇因匆忙几乎喘不过气。她站在一道活体围墙的对侧。破土者们将树苗编织成美丽的栅栏。美丽...却没有任何明显入口,除非懂得操纵树木自行解开的魔法。

薇警惕地环顾四周。被注视的感觉再度浮现。但她确信这只是多疑产生的幻觉。她既未听见脚步声,也未发现黑暗中窥视她的眼睛。

她透过编织屏障凝视母树基座。树荫掩映的壁龛里有间仪式厅,薇仅去过寥寥数次:一次是艾琳出生后不久接受亚尔根祝福,之后每年两次参加至日仪式。母树是至高圣地;她理解为何一年中大多时日要禁止常人——或漫游的公主——入内。

天然屏障的树皮随着她加紧握力嵌入手掌。仪式厅即将为临近的至日开放;她本可等待以免此刻暴露的风险。但薇怀疑在堡垒对外开放的短短数日里,很难找到独处的时机。而现在她确有时间独处,去见证幻象并与随后出现的男人交谈。

何况——薇继续为自己找借口——她也是亚尔根子民,不是吗?这意味着她擅闯北方至圣之所情有可原。不算擅闯,作为亚尔根子民岂能算 trespass?她快速在脑中权衡利弊,随即抛开杂念。无论是否自洽,前路已清晰可见。既已近在咫尺,她绝不会退缩。

"您能理解的,对吧?"薇仰天向母神低语。万物如常,她将此视为默许,开始攀爬编织屏障。

幸运的是,蕾丝般的构造在攀爬时提供了大量手脚支点。从地面仰望时它看似不高,但爬到顶端后,薇小心翼翼摆腿翻越,开始向下攀爬。幸亏她毕生都在丛林中努力追赶破土者,爬树恰是她的强项,薇以敏捷而自信的动作移动着。

双足甫一落地,薇疾步穿过拱门奔向圣殿——这里与塞拉的王座厅极为相似。只是中央没有王座,取而代之的是若隐若现的双女雕塑:跪姿者长辫及地(森林之星迪亚),另一尊据说是母神,正授予她斧头,命其用这把斧在为人族创造的原始大地上开辟新文明。

"参天巨树,持斧女像。"这里必定是塔文所见幻象的顶点。

薇伸出手掌严阵以待。无论此次幻象展现什么,她都已准备就绪。她能够承受。至少不会惊恐尖叫暴露行踪。无论吉凶,她既受训为女皇,就不该如此轻易失态。

她双目圆睁。即便试图移开视线也无法做到。但这次掌控她的幻象迥异以往:更清晰,更锐利。此刻时间恍若在她体内奔流,将她置于时空边缘窥探奥秘。

周遭世界开始变幻。白昼更替为夜。星辰掠过天穹。鲜花盛放,树苗成林,藤蔓在急速衰败的文明遗迹上缠绕蔓延。

周围堡垒不断成形又快速演变。索里西姆城随季节兴衰,随着树木枯萎腐烂,逐渐陷入灰败的凝滞——最终暴露出的苍穹远比薇所见过的任何天空都辽阔,再无树冠遮蔽,直对着沙尔丹荒芜的大地。

最终,飞旋的时间陀螺停滞于一片荒芜景象。

薇眺望着荒芜的原野。碎石如同墓碑般散落在粗糙的树桩周围,那些树木仿佛被撕扯成了细小的牙签。沙尔丹的参天巨树——那些自创世之初便屹立至今的古木——如今化作焦黑的残骸横陈在地。

母树几乎只剩木屑。

她几乎能尝到口中灰烬的滋味,苦涩且带着余烬的焦灼,这景象远超过北方战争期间索里西姆围城的恐怖传说。腐烂的气味莫名飘来,令薇阵阵作呕,那些勉强可辨的男女残骸被遗弃在原地,成了飞禽的腐食。

每具尸体都以痛苦的姿态扭曲着。他们张着嘴蜷曲身体,凝固在永恒的嘶吼中。双眼圆睁褪尽颜色——完全变成惨白泛光的空洞。深深刻入皮肤的抓痕布满了他们体表,在仍泛红光的血管脉络间,尽是覆盖着苍白石质斑块的躯体。

虽从未亲眼见过,薇却深知这就是苍白瘟疫的终极形态:将人永远禁锢在痛苦中的石质冰冷折磨。

薇半是喘息半是干呕,拼命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渴望从致命的寂静中捕捉到解放心灵的声音。然而四周唯有死寂。就在此时,她抬首望天。

苍穹已然破碎。

不见星辰的漆黑天幕被一道边缘泛白的血红裂痕撕开。蜿蜒的带翼巨兽在破碎宇宙的血色残片中游弋,利爪垂落撕扯着下方世界的碎片。猩红闪电环绕其躯,仿佛由现实本身的撕裂充能而生。

这恐怖景象隐约唤起了老巫婆和预言家们的说辞。他们曾预言末日审判,届时所有灵魂都将被召至圣父之境——那是苍穹崩碎、认知世界终结之日。但薇从未听闻过如此毛骨悚然的细节描述。

恶龙咆哮天地震颤,震荡带着她无法听见的声波。薇或许在尖叫,但耳中依旧万籁俱寂。当怪物目光转向她时,那股熟悉的战栗感再度席卷全身——正如幻象中染病的诺鲁与闪电人对她凝视时的感受。

它看见了她,并且渴望得到她。

她本能地抬手护住自己,蜷缩身体。渴望这一切终结,摆脱汹涌而来的恐怖景象。至今所有预兆都未曾如此鲜活骇人,若持续下去她必将崩溃。

"停下!"自己的呼喊声打破了魔障。

黑暗,令人安然的眼睑深处的黑暗笼罩了视线。当薇再度睁眼时,世界已恢复原貌。她踉跄跪倒,颤抖的双膝再难支撑身体。指缝间漏出压抑惊骇的喘息,她仍圆睁双眼瞪着先前燃火之处。必然,必然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那绝不是他们的未来。绝不可能是。

喘息间,薇贪婪品味着自己嗓音的声响与北方冬夜熟悉的清寒。一双笼罩在朦胧符光中的靴子映入视野。她顺着刺绣繁复的外套向上望去——那是塔文始终穿着的装束,掠过他脸颊的伤疤,直抵那双眼睛。

"你看见了什么?"他沉声问道。

"世界终结。"这声音不似出自她口。疏离,抽离,与她的躯体割裂。那无法从记忆中抹去的景象将永远改变她。

"告诉我一切细节。"

薇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幻象。尽管痛苦,叙述过程却让思绪逐渐清明。最初的惊骇消退后,那些景象化作了可供剖析的素材。

叙述完毕时她问道:"你说的黑暗之神拉斯庇安和他的追随者...苍白瘟疫...这些都相互关联,对吗?"

她不愿看到他点头。这是此生唯一一次,薇如此渴望自己是错的。

"正是。"

薇迸出一连串会让导师们面红耳赤的咒骂。塔文保持沉默,待她宣泄完毕才再度开口。咒骂能宣泄情绪,却无助于解决问题。薇努力回忆着上次幻象后他告知的一切。

“你说精灵族被封印在萨尔维迪亚了?”

“曾经是。”

过去式。“发生了什么改变?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这些事?”

“拉斯皮安和他的追随者在上古时代为争夺此界统治权的最后斗争中被女神封印……但十九年前,那道封印被打破了。自那时起,他的邪恶化身,那股纯粹的混沌能量,就不断侵蚀着这个世界——扭曲它。与他同时获得自由的追随者们,如今正设法让他完全复苏。”

若他所言属实,就意味着白死病无药可救。她父亲的离去毫无意义。她的族人追寻的治愈之法根本不存在。

索拉里斯岛上除她之外,无人知晓他们处境何等绝望。

“塔阿文,我在命运顶点看到的幻象……是必将发生的未来,还是可能发生的未来?”

“若世界按当前轨迹发展,那就是必将发生的未来。”

“这么说,轨迹可以改变?”

“或许。”

维长舒一口气,尽管内心深处仍存疑虑。由火焰使者预见的未来通常被视为绝对真理。但维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火焰使者。她只能选择相信塔阿文的说辞。

“如何确定?”

“正如过去存在命运顶点,未来也将出现。那些是——”

“——世界发生剧变或仍可被改变的节点,”她接过话茬,想起初次询问时的解释。维终于撑起身子,感觉恢复了力气。“所以我们要找到未来的命运顶点,确保在那里扭转命运。”逻辑简单,但维知道实践起来远非易事。“怎么找到它们?”

“我需要研究……记录你的幻象,对照我关于自身梦境的笔记,为你寻找下一个顶点。”

她恨不得立刻行动,渴望他立即给出答案。维不停交替跺脚,试图驱散躁动不安的情绪。她深深叹息,努力平复体内奇异的战栗。

“你在害怕?”塔阿文打断她纷乱的思绪。

“什么?没有。”维将双手交叠在身前稳住颤抖。

“你该害怕。只有愚者才无所畏惧。”

“我——”

“去休息吧,维。我有工作要处理。”他消失无踪。

维凝视着塔阿文刚才站立的位置。“抢到最后发言权很开心吗?”她对着虚空咕哝,转身离去。

黑暗神祇、瘟疫、命运……维沉浸于纷乱思绪,缓步穿行在堡垒中。生平第一次,她感到自身渺小。

黑暗中掠过一道红芒,与她偷溜那晚所见如出一辙。维猛然抬头回归现实,眯眼望向黑暗。疲惫感彻底消散,心跳加速。

行至廊桥中途,她骤然止步。一道人影挡住去路,令她僵立原地。

维眯眼打量对方性别。根据肩宽判断,应是男性……她得出结论。树梢风动,微光再次映亮那人双眼,维的呼吸猛地哽在喉间。

鬼魅般苍白的皮肤上,一对鲜明的红瞳正直勾勾锁定她。

那人下颌线条与塔阿文相似,鼻梁窄挺。维确信若掀开兜帽,必会看见尖耳。她近来曾见过此类生物,但从未在现实中遭遇。

她浑身血液冻结。

“你……你是谁?”维强压声线颤抖低语,痛恨开口时的微弱颤音。

男子抽出一柄窄刃匕首。刀身纹饰与她幻象中祭司首领所持的精灵族匕首完全相同,更添周遭事物的荒诞感。那些生物本该远在异域,不该出现在此地。

维后退半步瞥向身后。她的房间仍在三层之上。这是最直接的路线……但若穿过储藏厅另有捷径。

“你想对我做什么?”维低声质问,暗自盘算逃跑时机。

“取冠军之血献祭拉斯皮安大人。”毒蛇般的话语从他唇间滑出,恶意在空气中弥漫,钻进她耳中凝结成冰。

男人向她猛扑过来。薇几乎来不及反应。她抬手,掌心在他们之间伸展。

“贾斯!”她喊道。符文从她掌心迸发而出,因仓促间施展而残缺不全。它在半空中因承受不住自身力量而碎裂,火花如烟花余烬般洒落在步道两侧。但薇无暇欣赏这番景象。

她早已开始奔跑。

薇冲回身后的树丛。精灵拉(elfin'ra)的脚步声紧追不舍。她急转向左,拐进通向狭窄楼梯的逼仄通道。至少在这里,对方绝无可能包抄她。

正当她跃向阶梯时,身后传来沉闷的哼声。薇及时转身,瞥见昏暗月光下匕首的寒光。利刃险险擦过她的脚后跟。若被割断脚腱,她必将丧命于此。

“贾斯!”薇再度尝试。

但当她抬手时,精灵拉已然预判她的动作抢先念咒:“贾斯·玛利。”

薇掌心的魔法如泡沫般消散。震惊之下,她在楼梯顶端踉跄跌倒,半滚着摔下狭窄走廊。那可怖的生物步步逼近,赤红双目穿透黑暗,犹如刺穿她的灵魂。

“你就是天选者?”质问声混杂着震惊与居高临下的嘲弄,“要我相信你是雅尔根(Yargen)的选定之人?”

薇瞥向右侧,那里立着高耸的置物架,恰在持匕逼近的男人侧方。至少,她祈祷这架子是独立放置的。

“贾斯。”薇再次尝试。这次她未抬手示警,也未对准男人施术。白炽烈焰应声爆裂,置物架的前腿应声焚毁。

失去平衡的架子轰然倒塌,薇趁机爬起继续狂奔。

再下一段阶梯——她不敢回头。再越过一座绳桥就能回到房间,到了那里...到了那里她就能...如何?

她的房间向来是避风港,是安全之所。但此刻那里只会成为她毙命的幽闭之地。房间里的防护手段,并不比现在所处位置更多。

薇惊慌四顾,脚下绳桥的每次晃动都令她头晕目眩。本该有巡逻的战士能施以援手。她扫视每条通道与步道,却空无一人。整座要塞仿佛只剩她一个活人。

呼救声涌至喉间,却在听到身后桥索突然吱嘎作响时戛然而止。男人正飞扑而来,泛着不祥幽光的匕首直指她的胸膛。

他要杀她。

薇低头看向脚下。若终将殒命,她定要拉他陪葬。

“贾斯。”她最后一次念咒,看着对方瞪大双眼,绳桥在他们脚下爆燃成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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