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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漩涡编年史 #1 漩涡幻视> 第七章

第七章

在这树冠高处,唯有风声相伴。

手腕粗的藤蔓缠绕在她腰间,向上弯曲的树皮托住她的双脚,让她保持舒适站姿。她眯眼迎着阳光,试图辨清海浪周边地形的精确轮廓——正午海面的刺目反光让这几乎成为不可能的任务。

日记本抵在她上腹部,由左手固定。右手中的炭条正飞速勾勒草图——她竭力避免涂抹污迹却总是徒劳。维不时抬眼望向地平线,核对绘制效果。

接近了,虽不精确但渐入佳境。维再次凝视远方,纯粹惊叹于这片陆地与她住所钉着的地图竟有如此巨变。她曾整日对着那些蜿蜒线条冥思苦记。想到有人能对大地造成这般改变,维不禁揣测掌控那种力量是何感受。

能够完全驾驭魔法究竟是何滋味。

“你好了没?”埃莱妮在树下喊道。少女脱得只剩衬衣,浑身湿漉漉滴着水。

“你们呢?”维高声回应,“两个原本不愿远行的人,现在倒很享受玩水嘛。”

“你也该来玩玩。总比一直蹲在树上强。”

“她大部分时间都会蹲着。”杰米插嘴道。

“好吧好吧,差不多完成了。我这就下来。”维将炭条收回日记本前袋,迅速系好绳带。

埃莱妮抬手轻扬,树木震颤着焕发生机。缠绕维的藤蔓调整姿势,将她悬空提起。从树冠降落时,她的胃几乎涌到喉咙口。原先所处的高度让她在临近地面前就听见风声呼啸。

埃莱妮手腕轻转,让维平稳着陆。她的双脚先踏上柔软草甸,随即没入白色沙滩。随着一记响指,藤蔓松垂下来,软绵绵悬在维身后。

“非打响指不可吗?”维边问边踢掉鞋子,将它们与其他人的并排放置。

“人都喜欢看点戏剧效果。”

“这话你听谁说的?”维知道埃莱妮的两位母亲都不会说这种话。她十分确定曾听她们倡导相反理念。

“达鲁斯。”埃莱妮回答得简短迅速,仿佛能把这个名字随手拂去。但未能如愿。

“我总听说的这个达鲁斯究竟是谁?”坐在浅滩处的杰米问道,双腿浸在浪花里。

“别让她打开话匣子。”维警告着卷起裤腿,踏入北境温暖的海洋。若不是早知道西北方向地平线外存在着分隔主大陆与新月大陆的岛链——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正站在世界的尽头。

"达鲁斯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埃琳嗤了一声,重新坐回先前的位置。

"等等,该不会是春天舞会上的那个达鲁斯吧?"杰米追问。

"正是他。"薇点头确认。杰米上次听说达鲁斯的消息恐怕已是数月前——那也正是他在埃琳心里尚存分量的最后时光。

"我记得我们不是说过不再提他了吗?你当时怎么说的来着?"杰米故作沉思状,但她绝不可能忘记埃琳那次情绪失控的控诉。"你说他'对我们而言已经死了'?"

"看来在冬至节请埃琳跳支舞就能让死人复活呢。"薇咧嘴笑道。

"所以闹了半天还是为了跳舞的事?"杰米翻了个白眼,她的态度不言自明。

"我们能换个话题吗?"埃琳央求道。

"行啊,聊聊卢克怎么样?"薇提起达鲁斯之前的那位追求者。埃琳的仰慕者实在不少,不过这也不足为奇。她聪慧果敢,明艳动人,享受被追求的乐趣,最重要的是——她有的是时间周旋于男孩之间。

"又是个小男孩?"

"你俩最讨厌了!"埃琳气鼓鼓地仰面倒在沙滩上。

薇和杰米相视轻笑,却也没再继续捉弄她。

"你呢,公主殿下?可有哪位追求者入您的法眼?"杰米话锋一转。

"你明知故问。若真有情况,首都满城风雨的闲话早该传到你们耳朵里了。"罗穆林有件事向来强调得很清楚——无论她身在何方,但凡涉及儿女私情,都足以让帝都的说书人编排出无数传奇。作为帝国继承人,似乎人人都想插手她的婚配...唯独她自己兴致缺缺。

倒不是薇全然不在意。她也憧憬着有朝一日能遇见真爱,或是被真爱眷顾。只是她从未对谁产生过那种故事里描绘的心动——那种蝴蝶翩跹、星尘漫天的悸动。更不像埃琳自从年满十二岁后,连续三个春天都会为不同对象神魂颠倒的瞬间痴迷。薇反倒庆幸于此,毕竟这样更容易遵循罗穆林的忠告——彻底远离风月之事。

"况且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没工夫再添个男孩来添乱。"

"等回宫后元老院恐怕不会这么想。"杰米低声嘟囔。

"没错,那些觊觎我王位的老古板们,连我的姻缘也想插手。"这般直言不讳她也只会在埃琳和杰米面前表露。直白的话语引得两人发笑,薇也浅浅勾了勾唇角,但她心知这绝非玩笑——终有一日她必须成婚,注定是场政治联姻。

"那你呢?指责起我和埃琳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哪来的时间找对象?"杰米连连摇头,"据我所知,多数追求者总希望伴侣能常伴左右,而我每隔几周就要横跨大陆奔波。"

"但现在不必了。"薇挤到她俩中间坐下,毫不在意衣裙被海水浸透。她不知何时才能再感受到这般清凉。"听起来你现在得陪着我了。"

"真是我的福气。"杰米面无表情地说。

薇爆发出大笑:"我简直罪大恶极,是吧?"

"你根本想象不到。"

连埃琳都忍俊不禁地哼出声来。

"说不定你已经爱上同行的那位男士了?"薇半开玩笑地提议。

"岂有此理!"杰米倒抽一口气,薇分不清她究竟有几分做戏,"安徳鲁糟糕透顶。"

"真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差劲?"埃琳追问。

杰米长叹一声,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轻轻摇头——态度较之前稍有缓和。"说不准。或许我对他有失公允。但他总让人不自在,眼神游移不定,手指不停抠弄。我以为——"

"别对他产生同情,"薇告诫道,"你是我这边的人。"罗穆林说过安徳鲁的重要性超乎想象,她需要挚友们站在自己这边,共同面对未知的变数。

杰米只是耸耸肩。她向来不惧与薇争执,至少私底下如此。薇反而因此更珍视这位挚友。

"无论如何,他绝非良配。至少对我而言。"

"那或许等回到帝都,我们都能邂逅真爱?"薇轻声提议。

杰米只是耸耸肩,抓住机会转移话题:"说到索拉林...你真能舍弃这一切吗?去往那个冰天雪地的都城?这里简直像天堂一样。"

"处处皆天堂,只是各有不同。"她的地图早已告诉她这个道理。世界广袤多元,有高原洼地,有寒带雪山与热带雨林。谁又能断言孰优孰劣?

"不愧是女皇的腔调。"杰米嘟囔道。

"这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种回答太老套了。"

维耸耸肩:"但这是事实。"

"我现在甚至不愿离开这里。"杰米望着拍岸的浪花,视线投向远方。"在这里一切都显得如此...纯粹。就像我们三个这样相处。几乎让我相信我们只是普通女孩在消磨时光,再没什么复杂纠葛。几乎能说服自己那个时刻永远不会来临,我们可以永远保持现在这样。"

维端详着杰米的侧脸,那上面带着某种遥远而忧伤的神情。每当杰米提及家人——特别是她父亲时,总会露出类似表情。但就在维即将捕捉到其中深意时,杰米突然起身,甩掉腿上的沙粒,也甩开了那份情绪。

"不过说到离开...我们确实该动身了。如果要谎报行程距离,得确保四天内返回。"

"我们的护卫发话啦。"艾琳对维说道。

"遵命!"维跳起来向杰米行了个礼。

"别取笑我。"士兵翻了个白眼,"有些人得靠努力争取地位,你们知道的,又不是生来就拥有一切。"

"我们没取笑你,真心为你付出的努力感到骄傲。"维诚恳地说,希望对方能感受到这份真挚,"要不是有你,我和家人的联系连现在的一半都达不到。"

杰米斜睨一眼,显然对这番称赞无所适从。果然她立刻转移话题:"我们最好顺便打些猎物。带着战利品回去,狩猎的谎言就更可信了。"

"别看我,这是维的专长。"艾琳扯了扯束腰外衣和底下的短裤。这姑娘常赤脚走路,声称这是破土者更好感知大地的手段。

"你介意吗?反正我觉得在丛林里用剑猎不到什么东西。"杰米边说边将佩剑重新系回腰间。

"没问题,路上我肯定能猎到些什么。"维从行囊解下弓和箭囊,把行李递给艾琳。这姑娘自有一套整理物品的体系。但未等她背上行囊,杰米便接过去扛在自己肩上。

"既然帮不上狩猎的忙,至少让我负责搬运物资。"杰米坚持道。

"可是——"

"随她去吧,艾琳。你或许能像上次那样用魔法协助我。"维若有所思地说。

深入森林约二十步远时,杰米终于鼓起勇气提出那个自魔法话题出现时就如鲠在喉的问题:"那你的魔法呢,维?酋长说过——"

"我不知道塞菈在说什么。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我使用魔法。"她急促而严厉地回答。朋友们因她的语气交换了诧异的眼神。"抱歉...只是最近...有些反常。"

"怎么个反常法?"艾琳追问。

"我觉得自己已经觉醒了。"维坦白道。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这太棒了!"好友兴奋地跺着脚跳来跳去。她始终未能真正理解维的困境。艾琳很早就显现天赋,迅速完成觉醒,更承载着据传源自女神本尊的古老力量。北方人称她为雅尔根之子。

"我说了,情况很古怪,我不想贸然尝试。"维坚定地说。但不出所料,艾琳完全没听进去。

"为什么?你应该——"

"如果你觉得这样最好。"杰米打断了艾琳。

"现在最该做的是保持安静,免得吓跑丛林里的禽类。"

听从建议后,三人静默穿行林间。维暗自庆幸暂时摆脱了这场对话。

埃琳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地面随着能量脉动在她脚边卷曲,消弭了她的脚步声。薇是第二安静的,她在丛林中的步伐因终生在此冒险而充满自信。杰米...她已竭尽全力。但她显然不习惯那些会绊倒粗心旅人的灌木丛、悬垂藤蔓和虬结树根。

首日一无所获。他们扎营休息,所有人都认为次日早晨会有好运。步行几小时后,乐观得到了回报。薇抬手止住同伴们的脚步。

远处的动静吸引了她的目光。薇眯起眼睛,透过执意穿透浓密树冠的摇曳光柱望去。她低俯身躯,听到另外两人依样照做。

又一道绿光闪过,光线映出彩虹般的羽色。薇缓缓指向目标,确认二人都已看见。她依次对两人比划手势:手指先指向她们,再点向地面,最后无声地说出:"你们留在这里。"

埃琳和杰米点头应允。埃琳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冠,薇则开始匍匐穿过灌木丛。她拨开宽大叶片,借其半掩身形逼近毫无察觉的野兽。当找到理想射击点时,黏在凌乱发辫上的枝叶已被她全然无视。

她缓缓从箭袋抽出一支箭,搭弦拉弓。在丛林奔波数日形成的污垢如第二层皮肤覆满全身,此刻汗水冲破这层外壳,顺着眉骨淌入眼眶。刺痛袭来,但她对尘盐的模糊视界置之不理,正如她忽略因紧压身下树根岩石而酸胀的双腿。

天地间唯余心跳声,以及在她面前啄食的长颈长腿巨鸟。

薇深吸一口气,屏息将弓弦拉到极致。那生物突然昂首环顾森林——无论是什么惊动了它,薇都无从感知。

就是此刻。必须一箭命中。

鸟儿转回头颅,无法飞行的双翼羽毛蓬松炸起。薇看见它微微下蹲,在即将再次窜入丛林密境前往灵巧的双腿积蓄力量。她瞳孔微张,指节轻舒。

利箭破空直取目标,却以毫厘之差擦过鸟首。她对猎物动向的预判仅差分毫。

"埃琳!"薇从埋伏点纵身跃下,顺着铺满落叶的林坡滑降。她决意追击,绝不任其逃脱。

头顶传来树木的呻吟与位移,树冠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弯折摇曳。当魔法催动的枝蔓听从疾行其上的挚友号令苏醒时,木质爆裂与呻吟声不绝于耳。

"向左!"埃琳的呼喊自上方传来。

话音未落,岩墙破土而出,迫使奔逃的鸟儿转向左径。薇再搭箭矢,引弓,屏息,松弦。箭簇再度擦身而过,失之毫厘。

"再来!"薇高喊着在林地狂奔,竭力保持平衡追赶生物。她心意已决:绝不会被猎物占据上风,绝不容许失败。

"右!"又一道弧形岩墙升起,迫使飞鸟调整轨迹。

它扑扇短翅纵身跃上低枝,每片羽毛都凛然倒竖,尾羽如彩虹屏风直指天际,朝她发出愤怒啼鸣。

薇喘息不止却非因恐惧,而是源于奔跑。若那长爪试图攻击,等待它的唯有死亡——不是葬身箭下,便是被埃琳的魔法坠枝落石所诛。这本是场竞技狩猎,但若猎物真构成威胁,所有趣味都将荡然无存。

她紧盯猎物动作,在双腿持续奔袭间极力平复呼吸。持弓手臂因持续张弦而颤抖,脑中飞速演算:它必借高度优势跃袭,但这反而让行动轨迹变得可测——毕竟选择余地实在有限。

为保持优势,薇猛然前冲迫使对方行动。箭尖随鸟首移动时,她注意到那双眼睛正以近乎慢镜头的速度向左偏移。就是那里,它会去那里——薇的每根神经都在尖啸。

维将脚跟抵住地面向后滑行,身体后仰调整到更佳角度,准备在双脚触到岩石或树根时稳住身形。那只野禽果然如她所料猛然跃起。在完成击杀的前一刻,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维,当心!”艾琳尖厉的警告声几乎被风声吞没。

当她以为双脚即将踏上坚实地面时,踏中的却只有虚空。随着世界陷入黑暗,恐惧从喉咙迸发成凄厉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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