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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漩涡编年史 #2 天选勇士>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薇蜷缩在寒冰铸就的牢房深处。

这并不完全像个牢房——至少不像薇在书中见过的那些,更不像沙尔丹的吊笼。墙上固定着两盏火焰灯,火苗在其中摇曳却未破坏冰层的完整。除此之外几乎空无一物——一张床,以及连接外舱供薇方便的角落——不过她还从未尝试使用,因为那里同样结了冰,而她的镣铐使得行动十分不便。

唯有那张床没有被冰层完全覆盖。薇蜷缩在堆积的毛皮中,背靠墙壁,面朝唯一的出口——这也是唯一让她感觉身处牢房的标志。对面的整面墙都由冰构成,如同阿德拉的手掌,冰栅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只有水流操纵者——且是强大的那种——才能突破或改变这冰墙。

或者足够娴熟的驭火者。

或是织光者。

当然,指的是那些未被彻底压制魔法的驭火者或织光者。

薇强忍着寒颤,继续无精打采地直视前方。口球周围积聚着唾液,不时从下巴滴落。擦拭口水成了她唯一的动作。

她必须集中精神思考越狱的方法。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家人。父亲是否正在船员们提到的霜冻岛上,在类似的牢房里逐渐腐朽?

越狱,然后杀光他们。薇阴郁地想着。杰伊的背叛在胸口留下的空洞正逐渐吞噬她的躯体。若此刻能向杰伊道谢,她会的;杰伊给她上了重要一课——让她看清自己能为家族与使命做到何种地步。

"啧啧...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公主殿下。"熟悉的嗓音讥讽道。法洛踱步进入她的视野,宛如在公园漫步。"真是落魄至极啊。"

薇缓缓眯起眼睛注视着他。

"噢,不必起身,公主殿下,不必为我这等卑微士兵费心。"

她本就没这打算。他不值得她耗费力气。

这时薇注意到,上次见他时那双描画的浓黑眉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只眼睛上方四个微小的圆点,泛着幽暗的猩红色微光。

"好奇这些是什么?"他察觉到她的凝视。

薇微微颔首。倒要看看能套出多少珍贵情报。

法洛赤手抓住冰栅俯身靠近。薇难以想象他如何能不被冰层剥掉皮肉就掰开栅栏。他把脸往前凑,赤褐色头发像扭曲的绳索垂在脸侧。"这是莫尔菲的印记。"

薇偏了偏头。

"你们黑暗岛的居民自然不会懂。这世间的瑰奇事物,你们半数都不曾见识。"他退后几步,仍挂着疯癫的笑容。"而且永远也不会了。你会在这里腐烂,直到我们把你交给精灵族。据我所知,他们会让你恨不得回到阿德拉这慷慨的招待中。"

薇维持着面无表情。最不能做的就是向这人泄露任何情绪。恐惧或愤怒——他都会乐见其成,因为这能让他确信自己掌控着她——能部分操纵她的感受。薇宁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看到你这样...如此顽强,如此固执...让我想起你父亲。要知道他最初也是如此。你正让他感到骄傲。"

口中的铁球阵阵作痛。她想用尽所知的所有污言秽语唾骂这人。但除了咬紧牙关间的铁球,薇竭力保持平静。直到法洛补充道:"但你终会崩溃,就像他那样。碾碎他可是件乐事。"

薇从床铺弹起,两大步跨过狭小牢房。她透过冰栅怒视法洛。双拳紧握,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哦,想碰我?"

她点头。要用魔法将他撕碎。让他看清谁才是被碾碎的那个。

"想说话?"

她再次点头,尽管明知他只是在戏弄自己。

"或许五天后精灵族会给你机会。好好享受这里吧,公主殿下。"

法洛离开了。蔚看着他悠然走过那条她曾被拖行而过的长廊,直至他的身影从她的视野中消失。蔚原地转身,倚靠在栏杆上。冰霜带来的刺痛感如匕首般窜上她的脊梁,让她的头脑清醒过来。

她不能让自己如此激动;那只会正中他们下怀。但她的情绪似乎脆弱而涣散。就在她以为——

火焰。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一个疯狂的念头……她转身凝视着火焰灯。如果她运气够好——而眼下的处境让她完全不这么认为——这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或许能让她逃出艾德拉的魔掌。

* * *

两天。

两天过去了。

至少,她觉得大概过了两天。每天一次,几乎都在相同时刻,法洛会来"检查"她的状况。他隔着栏杆抛来辱骂和嘲讽,这些无意义的言语攻击被蔚视若无睹,如同醋滴滑过油面。

每天她都呆滞地注视着他,将情绪深深压抑在心底。只专注于必须完成的事。

每个夜晚,她都在脑中反复演练地图和粗略估算。她不清楚"霜风暴号"在潮汐中的确切航速,但曾在艾里翁的书中见过类似的船只。根据那艘船的报告航速以及他们从蓝潟湖启程的事实,蔚推测他们已接近梅鲁大陆的最东端。

不过这只是个估算。

直到第三天法洛证实了这一点。

"真遗憾你看不到,"他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炫耀道,"近得能望见梅鲁海岸却无缘得见……如果你当初成功登岸,本可以创造历史完成你父亲的任务。但他失败了,你也会。"

法洛继续喋喋不休地数落她家族的缺陷。蔚强忍住哈欠。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法洛刚离开,蔚就站了起来。她的计划粗具雏形且风险极高——更可能是在自寻死路。但尽管蔚无意求死,葬身大海总比落入精灵族手中强。

蔚起身深吸一口气,转向火焰灯开始靠近。如果蔚个子再矮些,就根本够不着它。但或许她天生高挑就是为了此刻。

蔚双臂高举过头,手腕向后扭转,默祷不会有人听见她接下来的举动,随即猛力将镣铐砸向覆盖灯球的冰层。

就像小艇撞击船身那般,冰层应声碎裂,化作碎片纷飞。蔚借着力道收回手臂,再次加倍用力向前猛击。更多白色裂痕蔓延崩裂。她重复这个过程一次——两次——在第三次重击时,终于露出了底下的玻璃。

玻璃迸裂,碎片扎进她的掌心。在火焰熄灭前,蔚纵身跃起转身。发丝被燎焦的臭味充斥她的鼻腔。

哪怕烧光头发也在所不惜。她必须烧断固定口球的厚重皮带。只要摆脱口球,她就能凝聚纺光术。若能施展纺光术,她就能挣脱镣铐。

她如此期盼着。这一切都基于某个推测:海盗给她戴上口球和镣铐是为了压制两种魔法——口球针对纺光术,镣铐针对火焰魔法。若无法开口,她就不能诵念雅尔金的咒语来调动力量;若无法引动火花中的原始力量化为火焰,作为驭火者的她也形同废人。

烟雾弥漫的空气很快被船上的寒气取代。蔚抬手拉扯颊边的口球,费力地将手指向后摸索,试图解开搭扣。但做不到——她的动作仍太受限,皮带依然牢固。

她转身冲向另一个火焰灯,重复方才的过程。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专注,走廊尽头的门被猛地撞开。蔚回头看向仅隔着一层玻璃和薄冰的火焰,继续一次次地猛击。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栏杆后的男人对她厉声喝道。

薇无视了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力一砸。玻璃再次碎裂。她的双手直接穿透了后面的墙壁,指关节在冰面上发出碎裂声。手腕没入最后一丝残焰,随即火光熄灭。

但这次,火焰并未消失。

一道强光自薇的手腕爆发——来自母树的木珠在高温中炸裂,迸发出火焰与光芒的漩涡。薇感觉能量如海潮般席卷全身,仿佛正被困在漂流的海面上随波逐浪。

那个男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他砰地撞上对面墙壁;残留的冰栅栏在他蜷缩的身躯上碎裂。薇感受到了魔力——她的魔力。不,又有所不同。这力量属于她却又不尽相同。一切变得更锐利,更精准,仿佛是她尚未掌握却终将抵达的境界。

亚尔根的力量源自母树。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掠过她的脑海,用的是艾琳的声线。

薇扯掉嘴里的布团。镣铐已在爆炸中损毁。她揉着下巴跳过瘫倒的男子,冲向楼梯。

计划并未完全按预期发展。但结果相同——她自由了。她重获魔力。现在...她得想办法离开这艘船前往梅鲁。

火焰追随着她,如展开的缎带般向上窜过楼梯井与梯道,直通主甲板。两次有人试图靠近,却都在恐惧中因火焰退却,咒骂声四起。薇左右开弓朝他们喷射魔法,根本不在乎击中了谁。

薇冲上主甲板,惊讶地发现天色已暗。法洛尔是在夜间逼近,而非她最初猜测的清晨。不过现在这已不重要。她已走得太远,无法回头。

"下层失火!"有个男人吼叫着从她刚经过的舱门冲出来。薇感到背后传来魔力激荡——无疑是个水行者正试图压制火焰。

"上面也有火!"一名女子高声回应,从尾楼甲板跃下重重落在薇身旁。起身时冰晶在她周围呈扇形浮现,随着手腕轻抖,无数冰片朝薇激射而来。

"密斯特·谢。"薇抬手念咒。光之符文炽烈燃烧,冰晶接触的瞬间发出嘶响融化成水。此刻她所有的魔力都仿佛浸透了火焰。

船体深处传来的轰鸣让所有人静止。薇转向声源,如同冰龙苏醒时呼出的霜息,迷雾从尾楼甲板下方的开口——薇刚逃离的地方——奔涌而出。底下不再有火焰的灼热,唯有冰封的死寂。手杖的嗒嗒声宣告着阿德拉的到来。她现身于月光下,披肩绸缎上凝结着厚重的冰霜。

"放弃抵抗,回到你的牢房。"阿德拉警告道,"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放我离船,我就饶过你和船上所有人的性命。"薇并不真觉得这威胁会奏效,但该死的是她必须尝试。

阿德拉笑了。

薇将目光从海盗女王身上移开,转向西北地平线。她勉强辨认出模糊的轮廓,希望那是陆地而非云层。

"我只需要你活着,丫头;不在乎你是否完好。"阿德拉冷声提醒。

"朱斯·斯塔里斯!"不等对方出手,薇朝阿德拉方向掷出火球再次狂奔。

抢夺小艇会更安全,但几乎注定会被抓回。阿德拉会在漆黑海面上找到她,将她拖回船上。她会冻结薇周围的所有海域实施围捕。唯一的出路只有——消失于浪涛之中。

"记住这是你的选择。"阿德拉语带厌倦地说。她用覆冰的手抬起手杖,猛击甲板。魔力涟漪迸发扩散,在薇前方冲天而起形成冰墙。薇转身发现冰层正从四周和头顶蔓延,构筑成近乎完美的立方体牢笼。

彻骨寒意让即便身处火焰中的薇也不禁战栗。她透过几近透明的冰墙望向远方海域。只差一点——绝不能这样结束。

薇闭目凝神深入挖掘。她精疲力尽,饥肠辘辘,形销骨立;艾琳手镯释放的魔力正在消退。

“雅尔根求你了,再坚持一会儿。”

火焰与寒冰对抗,魔法与魔法交锋。维睁开双眼想查看进展,却只见周身被光芒笼罩。但她能感受到——那些试图禁锢她不可阻挡烈焰的冰墙,于是她更加奋力地推动火焰。

“朱斯·卡尔特。”维念动咒语,伴随着仿佛贯穿灵魂的碎裂声,她的冰之牢狱应声瓦解。碎裂声接连响起,最终爆发出震撼整艘船体的剧烈崩裂。挣脱束缚的烈焰在甲板上蔓延,海盗们在痛苦哀嚎中四散奔逃,躲避着这些焚尽万物的火舌。

维转身望向阿德拉,发现这女人正被自己逐渐稀薄的冰盾所包裹。

“是你...”女人低语道,癫狂的笑声里带着某种荒谬,“当年就是你用魔法破坏了我的心血结晶。”维没能理解这话中的讽刺意味。“是你偷走了我的初代王冠!区区人类女孩!”阿德拉的嗓音转为尖厉,“怎么可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维的火焰威力持续增强,四周化作一片火海。男女海盗惨叫着跳海求生,从下层甲板蜂拥而出。被灰烬浸透的木质船板在烈焰烘烤下迅速干燥,这些古老木材刚脱离冰封就迫不及待地燃烧起来。

“你宁愿看着船员送命、船只焚毁也要自保?”维对眼前景象感到震惊——阿德拉正将全部魔力收缩用于自我保护,她是唯一未被火焰波及的人。

“我活了太久,不能在此刻陨落。”阿德拉漫不经心地答道,寒冰如冰棺般持续包裹着她,“尚有宏图待展。况且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杀我,小公主——因为我握着你父亲的性命。”

时间仿佛骤然凝滞。火焰爆裂声与海盗惨叫声同时消失,天地间只剩下阿德拉狰狞的笑靥与维急促的呼吸交织。

“无论你是否配合,我必将找到他。无人可阻。”维低语着,突然发出痛苦嘶吼将全部力量聚焦于阿德拉:“朱斯·斯塔里斯·胡洛!”首轮烈焰冲击撕碎冰层,寒冰尚未坠及甲板便蒸腾消散。

“终于遇见会战斗的索拉里斯了!”阿德拉催动冰柱反击。

维猝不及防未能完全焚化攻击,被冲击力掀翻在地。左肩下方传来魔法爆裂的熟悉触感,她急忙翻滚,恰好目睹冰矛刺穿甲板。又一阵爆裂声迫使她屈膝闪避。

阿德拉举起手杖,顶端涌出浓重雾霭。这雾气如同沉重的毯子压在火焰之上,试图扼杀火势。维顶着下压的力量倔强站起。

她挥臂高喊“朱斯·玛利”,试图阻断阿德拉的魔法。对方灵活闪避了符印。维暗自懊恼——为何总要尝试“玛利”?这咒语从未生效过。

但阿德拉的闪避动作扰乱了压制性雾霭,使得维的火焰重新获得新鲜空气助燃,贪婪地舔舐着更多裸露的船木。

海盗船长交替握持手杖,冰晶凝结的指尖延伸出匕首般的锐刺。

“米斯特·谢。”护盾抵挡住冰矛突刺。维忙于应对正面攻击时,未察觉侧翼悄然浮现新的冰刺。

当剧痛伴随着飞溅在甲板上的鲜红血液奔涌而出时,维发出连自己都陌生的凄厉尖叫。她凝视着血迹,恍然忆起海滩上制造过的血腥场面。

原来人类就是这样死去的。

“还以为你有多特别。”阿德拉收手伫立。

维紧按伤口试图止血,朝阿德拉眨眼保持专注。“宁死不入精灵族之手”——这个声音在脑中反复回响。生命已被压缩成可怖的箴言。

“哈莱斯·鲁塔·索特。哈莱斯·鲁塔·托夫。”她尝试各种治疗咒语,但这恰是她与塔文尚未精修的领域。笨拙的施法让皮肤以怪异不适的方式愈合,留下扭曲疤痕。

“底层火势已控!”法洛的呼喊打破她的专注,但阿德拉依然纹丝不动。

她再次举起手杖,维转身逃跑。她闭上双眼,追寻那道此刻仿佛位于隧道尽头的光芒——那曾为她炽烈燃烧的光芒正逐渐黯淡。再来一次,维向它祈求着。

来到我身边,最后一次!

她盲目撞上栏杆。这一撞让她喘不过气,被压住的手臂重重抵在正试图愈合的伤口上。最后一道璀璨的光焰迸发是她身体所能奉献的全部。她要带着所有人同归于尽,将他们活活烧死,这样他们就再也不能伤害她的家人——或任何家庭。

维向前翻滚着坠下船舷。她头朝下扎进大海,如同坠落的星辰般绚烂,随后黑暗的浪涛将她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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