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尚未终结
当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埃舍尔时，猎手听见王庭内气流剧烈震颤。双扇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这位游侠仅宣告了一件事。
“瓦拉尼斯还活着……”
众人脸上复杂的表情难以解读，但满室死寂昭示着这消息带来的震撼。每颗心脏—包括巨龙骑士那沉如雷震的心跳—都在胸腔中剧烈加速。埃利姆国王掠过端坐长桌的伦加王，这张桌子被匆忙搬进柱厅，而伦加是少数安坐席间者。君主的目光锁定埃舍尔。
"你确定吗，异邦人？"他发问。
"他现在是游侠了，"菲伦插言。埃舍尔听见埃利姆转头时脖颈与衣领摩擦的声响。精灵女王吞咽口水的动作微不可察，却逃不过游侠的耳目。
"更准确地说，他是阿拉克什。"伦加王自顾斟酒，竟是全场唯一未显疲态之人。
"我是什么身份无关紧要，"埃舍尔抢在旁人出言维护前截断话头，"瓦拉尼斯—还活着。"
吉迪恩·索恩抬手在脸前挥了挥。"你…亲眼看见了？"这位年轻人是除伦加尔国王之外，在场唯一没有受伤流血的人。事实上，这位龙裔身上散发着令阿谢联想到精灵的甜美气息。他毫发无伤要么证明了其战斗技艺高超，要么意味着与龙缔结契约的益处远不止能翱翔天际。
阿谢站在长桌末端，朝龙裔的方向偏了偏头。虽已无需注视吉迪恩，但这是令人安心的典型人类习性。穿过城区进入宫殿途中，这位游侠注意到许多人在发现他无需引导也能自如行动时，都流露出不适之色。
"他在最后瞬间开启了传送门，"阿谢解释道，"那座雕像只砸中了泥土。"
游侠从埃利姆、伦加尔乃至靠坐在白柱旁矮凳上的霍瓦思元帅大人身上，都察觉到几分疑虑。这位灰袍指挥官或许是在场伤情最重者。阿谢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感知到缠绕在元帅头上、覆盖着血肉模糊左眼的绷带织物。包括精灵女王阿迪兰德拉在内的所有人，听闻消息后都身形微颓，显然深受打击。
"他能逃往何处？"发问的是随同吉迪恩与阿迪兰德拉前来的精灵。阿谢稍加回忆才想起他名叫加拉诺尔。
"正是，"埃利姆国王交叠双臂，"历经如此恶战，他此刻为何选择撤退？"
阿谢对此无从作答，游侠仅知晓亲眼所见之事。"我无法解读瓦拉尼斯的动机，"他说，"身为精灵，或许你们更能洞悉其思维。"此言并非对国王的族裔不敬—尤其当他已与若干精灵结下情谊之后—但埃利姆的某些特质总令他心生烦躁。
在高等护卫瓦若的簇拥下，埃利姆朝阿谢逼近一步，语带威胁："既然如此，或许你该将此事交由精灵处理，滚回你爬出来的蛮荒之地。"
“够了。”阿迪兰德拉的话语带着足够的威严，令精灵王噤声。“这位游侠值得我们的尊重与感激。他不仅一路陪伴我们的女儿，更守护着瓦拉尼斯觊觎之物。”
更多目光转向游侠，但埃利姆只是报以嗤笑。“帕多拉宝石理应由我们保管，”国王悍然宣称，“我命令你立刻交出它。”
“你持有帕多拉宝石？”加拉诺尔从倚靠的石柱旁迈步上前。
蕾娜离开纳撒尼尔身侧，站到游侠身边：“唯有阿谢能驾驭它。这颗宝石的力量过于强大，其他人根本无力承受。”
“荒谬之言，”埃利姆驳斥，“我亲手接触过这颗宝石。”
国王的话语在阿谢脑中唤起尘封的记忆。画面虽不清晰，但他忆起年少时的埃利姆—或许还是个少年—将帕多拉宝石交给娜拉娜，后者又转交给阿谢。当时埃利姆身负重伤，宝石被镶嵌在项链之中……游侠用指尖揉按额角，竭力捕捉褪色的记忆碎片。
“我仅接触过宝石碎片，”菲伦的嗓音比平日虚弱，仿佛在面见君王时刻意收敛锋芒。阿谢对此颇感不适，“那几乎令我形神俱损。”
“这什么也证明不了，哈尔多尔女士，”埃利姆厉声反击，“只能说明需要更强大的精灵来执掌。”国王向长桌远端徘徊的长老点头示意，命其夺取阿谢手中的宝石。
游侠却另有打算。“接好。”他将帕多拉宝石弹向埃利姆，精灵的本能反应让国王在半空中接住宝石。
结果正如阿谢所料。
埃利姆国王的拳头骤然痉挛，手背青筋暴起，沿手臂急速蔓延至面部血管凸出皮肤。他的惨叫很快化为含混的哽咽。高阶守护者与长老们冲上前来，但这位精灵已痛苦地瘫倒在长桌，翻滚着滑落地面。
“阿谢！”蕾娜的斥责声中带着厉色。
游侠大步上前，推开一位长老，紧紧攥住艾利姆的手腕。国王的握力比他预期的更强劲，但他最终还是撬出了宝石。艾利姆顿时如释重负，在被人搀扶起身时大口喘气，不住地咳嗽喷溅唾沫。瓦罗推开亚瑟，伸手去拔腰间的弯刀。游侠将双手垂在身侧，确信自己若拔出阔剑必将引发恶斗。
纳撒尼尔跨步挡在两人之间，与瓦罗四目相对。亚瑟能听见骑士攥紧拳头时指节发出的脆响。这注定是场必败之争，但他挺身相护的举动已弥足珍贵。蕾娜将双手分别搭在两位战士肩上，仅凭目光便抚平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伦加尔微微抬头："或许我们都该歇歇，喝点东西。"除了多兰，国王的建议基本无人理会。
矮人坐在受伤的乔纳斯·格莱德身旁，自顾自地痛饮麦酒，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艾利姆甩开长老们搀扶的手。亚瑟能感受到精灵脸上蒸腾的怒意，那股怒火正攀升至临界点，注定要扑向国王再度发难。蕾娜再次吸引父亲的注意，仅用一瞥便压制了他的暴怒。
艾利姆深吸口气整理衣领："所以瓦拉尼斯还活着，"他嗓音沙哑地说，"而我们掌握着能彻底杀死他的唯一武器。要我说前路再明朗不过。真正的疑问在于—游侠，你准备好迎接挑战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亚瑟。"我能杀死他。"他撒谎道，"我曾用它击杀阿里迪尔·亚拉桑尼尔。"
纳撒尼尔的目光令人无法忽视。骑士的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唯有至交才知此言虚实，不过他怀疑菲伦和蕾娜正带着怀疑的神色审视自己。
"你使用了宝石？"蕾娜容光焕发地问道。
亚瑟面不改色，只是简单点头回应。
多兰响亮的饱嗝打破了寂静："咱们咋找那个狡猾的杂种？"
多数人细微的动作连精灵的眼睛也难以察觉，但此刻阿迪兰德拉与吉迪恩正隔桌相视。
"或许您知道，"阿舍将话音转向吉迪恩。
龙裔法师舔了舔嘴唇方才开口："翠星瑞奈尔认为他已退往卡利班。那是我们唯一知晓他曾寻求庇护之地。"
游侠能从年轻人话音中听出尚有未尽之言。对方有所保留，尽管他猜不透具体内容。
"在深入讨论之前，"阿迪兰德拉抬手示意，"我认为是时候分享各自的经历了。集齐所有线索，我们或许能找到永绝后患的方法。"
蕾娜从加拉诺尔瞥向伦加国王的目光虽隐蔽，却仍被阿舍察觉。"我们有些故事不宜公开，"她说道。
"确实，"阿迪兰德拉表示赞同，随即用精灵语向两位长老下达指令。
他们离开埃利姆身旁，走向伦加国王与霍瓦斯大元帅。两位人类在座位上局促不安，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戒备。精灵将手掌覆上他们前额，动作迅捷得令人来不及防御。转眼间伦加与霍瓦斯便眼白上翻，头颅垂落胸前陷入沉睡。
吉迪恩在座位上前倾身躯，目光却锁定在加拉诺尔身上："我的旅程始于科卡纳斯……"
* * *
叙述至尾声时，吉迪恩畅饮清水润喉。亲口讲述经历让往事愈发真切，可在他听来却荒诞不经。从科卡纳斯城垛与加拉诺尔交锋，到加加纳凡山麓诛杀神祇，这一切仿佛该是别人的传奇，而非这个尚未正式获得法师衔级的孤儿的故事。事实上他明白，向往成为法师的日子已成过往—自那时起，他肩负的责任已增长千百倍。
他对"帷幕"的解释引发诸多疑问，但阿迪兰德拉要求众人静心聆听。吉迪恩刻意在关键处停顿，让每句话都深入人心。得知诸神原是初代王国凡人时，雷娜与费伦大受震撼，她们在他讲述过程中数次拭去泪痕。正如吉迪恩所料，精灵国王埃利姆的反应如释重负—这位君主发动入侵的主要依据正是"诸神并不存在"。
真正的风波在他揭示龙裔最古老的秘密时降临。
"荒谬！"埃利姆猛拍桌案，"你竟敢暗示我们不过是疯君失败实验的产物！"
"埃利姆！"阿迪兰德拉斥责国王，"注意你在对谁说话。吉迪恩现在是龙裔成员。"
吉迪恩任由精灵王用审慎的目光打量自己，而后回应："很遗憾您得知这个真相，埃利姆陛下。若需慰藉，我认为孰先孰后并不重要。关键在于我们共存于世，彼此皆有可借鉴之处。"
埃利姆瞥向雷娜公主连连摇头："这…这是谎言。"
"否则人类怎能成为龙裔？"加拉诺尔反问。
"住口，"埃利姆厉声呵斥，"瑞维里家族需待诏方可发言。"
这句话激怒了伊拉戈…
骤然的震动摇撼厅堂，尘埃簌簌落下。远方的龙啸令众人仰首，却只见弧形穹顶。
吉迪恩声调平稳却带着锋芒："若我是您，绝不会再如此对他说话…"
埃利姆扬起下颚别开视线。目睹精灵王选择退避而非对峙，吉迪恩感受到力量奔涌—他立即警醒这正是需要克制的情绪。
这个话题被反复讨论数次，直至在场众人各自找到接受现实巨变的方式。吉迪恩觉得真相并未改变太多，但转念一想，他毕竟从未终生怀揣"优等种族"的信念。
蕾娜更快地从族人身世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相反，这位公主却对理解帷幕及其意义感到更为困难。
“我不明白，”她说，“命运回响是神圣的预言，是已经应验的箴言。母亲？”
艾迪兰德拉叹了口气：“吉迪恩的知识源自龙族，不容置疑。”
吉迪恩在脑海中听到艾德里尔的解释：“命运回响不过是自我应验的预言。因为我们希望它成真，所以才会寻找迹象来佐证。”这位龙骑士将关于命运回响以及卡利班可能是真神的讨论埋藏心底—眼下透露这些还为时过早。
“我并未期待星辰陨落，”蕾娜反驳道，“但帕多拉之星仍白昼显耀，击穿了西拉之门。这正是预言所述的灾厄，难道不是吗？”
这话引起了吉迪恩的注意：“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蕾娜斩钉截铁地说，“两岸联盟就在今日击败了滔天邪恶，为我们所有人带来了希望与永世和平的契机。火炎之子彰显神迹—你们可是骑着巨龙降临此地！”
费伦插言道：“但唯有先知能预见我族倾覆之时…”
蕾娜微笑望向艾迪兰德拉：“四年前我母亲离开埃兰德里尔寻找龙族，只因她是唯一知晓若无龙族相助，我们与瓦拉尼斯对抗必败无疑的人。”
艾迪兰德拉唇角微扬：“你认为预言指的是我？”
“我深信不疑，”蕾娜应答，转而又凝视吉迪恩，“而今，一位跻身不朽的存在带着帷幕降临—那是瓦拉尼斯最危险的渴求。我们原以为指的是阿舍尔，但若你所言非虚，瓦拉尼斯对帷幕的渴望更甚于帕多拉宝石。”公主深吸一口气，“这些皆是神启。”
但究竟是何种神明？
那个问题自阿德里尔首次向他提及回声教团及其古老信仰以来，便始终萦绕在吉迪恩心头。当埃利姆国王在桌上摊开卷轴时，这个疑问迅速化为了确凿事实。龙裔注视着破旧的卷轴，目光却只锁定在三段诗文下方的黑色手印上。阿德里尔曾告诉他，回声教团的祭司们正是用这只手为卡利班的所有预言签下印记。而今难以置信的是，这份印记竟真切呈现在他眼前。
"恐怕并非如此。"埃利姆说道。
"这是什么？"阿迪兰德拉问道。
不待埃利姆回答，那位名叫哈达瓦德的法师目光空茫地走近桌案。"黑手印…"她低语道。
"您刚才说什么？"吉迪恩听得真切，却不解其意。
哈达瓦德用力眨眼，轻轻摇头。"没什么。恕我冒昧打断，请继续。"
埃利姆对法师怒目而视："正如我方才所言，这些并非神物。这是我妹妹娜拉娜在荒原沼泽发现的卷轴原件。她的临终遗言不过是最后所见之物的复述，别无深意。"
"为何我从未见过此物？"阿迪兰德拉追问。
“我本希望让妹妹置身事外。要让族人相信我们无需神明已属不易，若再让她的名誉蒙尘更是雪上加霜。她曾是那个时代的英雄。”
阿迪兰德拉轻叹一声，望向女儿："这就是证据，蕾娜。我还有其他物证。"精灵女王将小巧的行囊置于桌上，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典籍。令人称奇的是，这本书的体积足有行囊四倍之大，但对龙裔而言，空间折叠术早已司空见惯。
"这是阿蒂兰的魔法书，"阿迪兰德拉继续说道，"部分书页甚至留有他亲笔书写的古代语签名。"
吉迪恩凝视着魔法书怔忡片刻，好不容易才组织好语言："而我在艾达之地亲手斩杀了克雷特。我向你们保证，他的存在千真万确。"
加拉诺尔俯身低语："难以置信你竟斩杀了战争之神。弑神者吉迪恩…这称谓听着实在别扭。"
吉迪恩感激加拉诺尔试图缓和气氛，但他从雷娜的表情可以看出争论并未结束。为了强调这一点，这位龙裔从口袋里取出金戒指放在桌上，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镶嵌在顶部的蓝色水晶。
“这是在他死前我从他身上取下的。”
"这是什么？"纳撒尼尔问道。
吉迪恩喜欢这位骑士，对方浑身透着正直的气质。"据我判断，这是唯一—"
阿迪兰德拉打断了他："这是阿提兰亲手打造的。他将相同的宝石赠予最忠诚的部下。唯有凭借此物，才能在克里萨利斯附近施展魔法。"
"这劳什子克里萨利斯听着就烦人！"多兰嚷道。
"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阿迪兰德拉补充道，"巨龙摧毁了所有克里萨利斯。"
吉迪恩向后靠坐："你怎会知道这些？"他的目光扫过戒指。
阿迪兰德拉打开魔法书快速翻页，最终停在绘有同款戒指与蓝宝石草图的那一页。
雷娜公主从桌边退开，目光在卷轴、戒指和书本间来回游移。吉迪恩看出她正经历着与阿迪兰德拉相同的挣扎。他向来不是虔诚之人，但关于众神的真相仍令他震惊，难以想象信仰更坚定者会作何感受。
"这不可能是真的，"她反复呢喃，"我见证过太多神迹，无法相信全是巧合。"
你必须告诉她，伊拉戈说。
吉迪恩抬眼望向高耸的天花板。巨龙正在宫殿上空盘旋，执意保持最近距离。
我们不是旧时代的龙裔，伊拉戈继续道，不该以谎言开始。
若我闭口不谈，便不算说谎。
吉迪恩……
龙裔托着下巴沉思。他明白伊拉戈的劝说源于两人共同的立场—那个再无秘密的境地。
"还有更多隐情，"他郑重宣告。
吉迪恩讨厌成为焦点，因此一股脑儿说出了阿德里尔告诉他的所有信息—关于回声教团、他们的宗教信仰、瓦拉尼斯堡垒的起源及其同名者卡利班。他所能做的只是摊开自己掌握的真相。至于他们是否愿意相信这个未知神系的存在，则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所以你们看，"他总结道，"这些传说或许确有依据，只是我们对真实神祇一无所知。"
哈达瓦德双手拄着权杖，目光灼灼："在我看来，这第一王国似乎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
蕾娜垂下头掩去所有表情。吉迪恩一方面夺走了她原本信仰的神明，另一方面又提供了新神存在的可能性。这不公平，他心知肚明。关于超越他们认知的神力领域，他所知有限，只能期望这个更宏大的视角能帮助众人解决瓦拉尼斯带来的危机。
"目前而言，"他说道，"我认为此事应当保密。神祇真相可能在伊利安引发动荡，而你们种族起源的秘辛同样会在艾达掀起波澜。"
"你对我们的种族缺乏足够的信任，德拉贡。"埃利姆语气尖锐，但挑衅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桌面上。
记住你在这场局中扮演的角色，伊拉戈说道。
吉迪恩深吸一口气，保持着调停者的平和语气："如您所愿。我无权干涉任何一方的统治方式，也无权决定该向子民透露什么。"
"你现在的建议代表着龙族的意志，"阿迪兰德拉在丈夫开口前抢先说道，"我们会予以相应重视。"
蕾娜起身吸引全场注意："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当务之急必须改变。摧毁虚空帷幕才是重中之重。既然…既然阿蒂兰等人的威胁已除，绝不能再出现第二个瓦拉尼斯。"
"是的，公主殿下，"吉迪恩起身应和，"摧毁虚空帷幕确实高于一切，但这是我的使命，也只能由我独自完成。不该让任何人承担这份重担。"
雷娜的笑容在各方面都令人卸下心防。"你们拥有虚空面纱，我们掌握着帕朵拉的宝石。既然瓦拉尼斯与奈厄斯之池位于同一地点，看来需要我们所有人齐心协力。"
基甸张口欲辩，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绝对不行！"埃利姆高声反对。
阿迪兰德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我们已备齐铲除世间灾厄所需的一切，唯独缺少冷静的头脑。在座诸位有多久没安眠过了？这屋里大多数人已连续奋战数日。我建议利用今日剩余时间休整，傍晚再回到此地商议下一步行动。"
或许是全场最神秘的阿舍清了清嗓子："维利安人以为今日在此取得了辉煌胜利，事实上所有精灵也都这么认为。西侧露台有座空中花园，建议我们去那里碰面，让他们自行庆祝。"游侠朝埃利姆偏了偏头，"当然，前提是这个联盟是永久性的……"
所有目光聚焦于精灵王，后者望向自己的女儿："当务之急是解决瓦拉尼斯和虚空面纱，其他事宜容后商议。"
基甸从未细想若精灵倒戈进攻伊里安该如何应对。在这样的局势中，龙骑士该何去何从？
二者择一。"伊拉尔戈沉声道。
基甸表示赞同，庆幸己方永远有巨龙作为后盾。
"那就让我们唤醒国王和灰袍军吧。"阿迪兰德拉再次向长老们示意，"让他们以为我们选择休战而非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