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下誓言，恪守承诺
阿谢尔几乎看不清城门的残骸。维利亚抵抗军已被南德霍人屡次逼退。远处北方人的白披风已然溃散，其阵型被达卡金人冲得七零八落。敌军推进速度之快令许多人措手不及，阿谢尔只能眼睁睁看着未及时撤退的无辜平民惨遭屠戮，却无能为力。无人幸免于难—这种野蛮行径与提昂王麾下士兵如出一辙。
多兰突然从混战中冲出，头顶高举着一名南德霍骑士狂奔而来。矮人怒声咆哮，将白披风战士猛掷进肉铺橱窗。多瑞恩之子放声大笑，沉浸在激烈战斗中的他欣喜若狂，挥舞战斧与长剑再次杀入敌阵。早在被逼退至第一条小巷时，陶伦就与他们失散了。此刻无暇担忧年轻人的安危，更无暇考虑如何重整队伍—瓦拉尼斯的军队仿佛无穷无尽。游侠每击倒一个达卡金人或南德霍士兵，立刻就有新的敌人候补上前。
东边传来的号角声仍在急促地持续鸣响，但亚瑟完全不明白其中含义。若这是集结号，在他看来毫无意义—他们只会被逼退至城墙死角。当废墟城门内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时，游侠立刻将号角与其他杂念抛诸脑后。大地随着规律震动的脚步声颤动，那分明是巨魔军团行进的声音。亚瑟双手都数不清自己斩杀过的巨魔数量，但在此种情境下剿灭这些怪物绝无可能。布置陷阱、投放诱饵、选择理想的伏击点都不可或缺。在四面烽火中正面迎战巨型怪物，早已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一个黑色物体从城门顶端坠落，下坠轨迹吸引了亚瑟的视线。在它坠入达卡金人与涌出的巨魔群的前一瞬，游侠注意到那物体具有四肢轮廓，但令他凝神细看的却是周身萦绕的异样光芒。撞击声被厮杀呐喊与刀剑交鸣彻底淹没，坠地时竟悄无声息。随着这具躯壳的寂然坠落，毁天灭地的光能轰然迸发，吞噬了世间所有声响。继而爆发！城门内的巨魔连同方圆二十英尺内的所有生灵瞬间汽化，残余能量如涟漪般自撞击点层层扩散，每一道波峰都携着毁灭与混沌。
亚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这个意外救了他一命—此时整条街的窗玻璃应声爆裂。建筑墙面绽开蛛网般裂痕，就连主城门与外墙的石砌结构也崩现碎纹。
“游—侠—！”这声呼喊带着非自然的回响，如惊雷般滚过整座城市。
亚瑟与多兰同时起身，后者顺手拧断了一个达卡金人的脖颈。两人共同搜寻着被放大的声源。幸存者们陆续摇晃着站起，而城门周边区域无人复苏—焦黑灼痕深深刻印在地表。主城门通道被巨魔尸堆部分堵塞，竟意外争取到片刻喘息之机。
“游—侠—！”呼喊声再度震响天地。
亚瑟抬起头，顺着坠落人体的轨迹望去，最终目光落在国王观礼台上。高处的细节有些模糊，但他能看见一个穿白袍的男子正将利刃抵在另一个跪地之人的喉间。
"阿里迪尔…"他嘶声道。
"那是纳撒尼尔吗？"多兰的问话因游侠耳中的嗡鸣显得遥远。
当注意到骑士的装束时，亚瑟的心沉了下去。这番变故让游侠难以理解。蕾娜在哪儿？费伦和其他精灵呢？难道早已遭他毒手？对于正从周围爬起的纳姆多利亚骑士们而言不幸的是，这些疑问让亚瑟血脉偾张。他如猎豹般扑向骑士们，刀光剑影间划开喉管与胸腔。
"你疯了吗？"多兰在身后怒吼。
亚瑟置若罔闻，冲向南墙阶梯。游侠避开仍在巷战中肆虐的厮杀，掠过主城门。焦痕周围空无一物，所有尸体无论生死皆被清空。那些正在爬起的人侥幸保住了性命—得益于亚瑟的匆忙。
阶梯则是另一重阻碍。
半跳半跑着从城垛阶梯冲下的达卡金人大多未受先前爆炸影响。亚瑟双刃出鞘，发出野兽般的怒嚎，准备斩碎一切拦路者。前排蛮兵用喉音朝他嘶吼，目光锁定在他们以为易如反掌的猎物身上。未待兵刃相接，游侠突然遮住眼睛，躲过了那道将最近蛮兵彻底抹除的刺目黄光。在魔法能量的连续轰击下，石砌工事轰然炸裂。亚瑟向右下方瞥见哈达瓦德正将法杖对准蛮族。游侠点头致意后继续冲锋，穿越硝烟与灰烬。任何在法师袭击中幸存者，都被他的双刃轻易斩碎。
他冲向顶端的冲刺让他肺部灼痛、胸口发闷。亚瑟擦去眉间的血水与汗水，努力无视城墙外依然数量惊人的达卡金人。东边出现的景象几乎让他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数百面蓝白船帆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沿地平线铺开，整片海洋在黎明曙光中焕发生机。精灵族来了…
难怪他在城墙上找不到雷娜和其他人；他们已奔赴另一处战场。游侠竭力抛开杂念，专注应对眼前局面。他踏上国王的高台，发现艾里迪尔正在等候。这位精灵已不复往日风采，破旧肮脏的长袍与他憔悴的容貌相得益彰。纳撒尼尔跪在垛口边缘，双手死死攥着艾里迪尔的手腕—精灵一手揪着骑士的头发，另一手持利刃抵住他的咽喉。
“你会发觉这笔交易相当简单。”艾里迪尔开口道。
“少废话，”亚瑟打断他，“我上来不是讨价还价的，是来了结你的…”游侠解下绿色斗篷甩落在地。
艾里迪尔傲慢的表情瞬间化作讥笑：“如你所愿。”精灵将纳撒尼尔踹下高台，手持钻石刃尖的长剑向亚瑟扑来。
“亚瑟！”骑士坠落时发出惊呼。
游侠犯下大错—他的视线始终追随着纳撒尼尔而非艾里迪尔，这恰是纳斯塔·纳尔-阿凯特用以论证"朋友终究是软肋"的绝佳范例。当亚瑟看见骑士在最后关头抓住潮湿的墙石时，面部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剑柄重击。他顺势翻滚卸力，瞥见纳撒尼尔正用手指悬吊在边缘，不由松了口气。
艾里迪尔在他与悬吊的骑士之间踱步：“我早说过结局注定是你的死亡，游侠。这是无可避免的—你怀揣吾主渴求之物，他愿移山填海将其夺取。”
阿什尔无言以对。经年累月的搏杀让他早已习惯用刀剑作为真正的交流方式。任何文明教化都无法改变这一点。游侠以高位突袭冲向精灵，在最后一刻纵身跃起，将西尔维尔钢刃劈向艾利迪尔的头颅。西尔维尔钢遭遇了顽强抵抗，但阿什尔还有第二把兵刃的优势。他挥动附魔长剑向上斜挑，企图将精灵从腰部到肩部彻底劈开，却只斩中了敌人原先位置的空气。
"果然不出所料。"艾利迪尔靴底重重踹在阿什尔胸膛，游侠顿时在平台上翻滚着倒飞出去。
没了斗篷的羁绊，游侠得以迅速翻身站定，摆出防御架势。此时艾利迪尔本应乘胜追击，但这个精灵却始终稳立原地。他在戏耍我，阿什尔暗想。
"看看四周。"艾利迪尔摊开双手，"这次不会有援兵了。没有可坍塌的洞窟，没有坠落的星辰，没有精灵同族…"精灵目光落在阿什尔腰间的布袋上，"更没有能施以援手的魔法。"阿什尔想要反驳，但他的沉默已然说明一切。"我早料到如此。"精灵嘴角扬起，"我始终觉得奇怪，既然身怀如此至宝，为何还要继续挥剑作战。"
"你根本一无所知。"阿什尔摆出突击姿态回应道。
“我知道凡夫俗子根本无力驾驭它。它能提供庇护，但若要驱使必将反噬其身。像你这般卑微的存在想要掌控帕多拉宝石，唯有一种途径，不过恕我无可奉告…”
阿什尔将双刃交错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不必担心，待我料理完你，自会让你吐露所有秘密。"
两人在魔法刀刃与火花迸溅中猛烈碰撞。阿舍不断闪躲、迂回，规避着那些试图将他撕碎的强健精灵肢体。阿利迪尔动作迅疾，单刃长剑竟似双剑并用，既格挡着游侠的进攻又不断反击。阿舍突然沉身压低重心，延伸魔法短剑的锋芒，精准划中精灵大腿根部。阿利迪尔痛哼出声，却仍趁游侠蹲姿不稳之际猛踢其肋骨—这一击带来的剧痛几乎堪比先前被甩撞在城墙时背部的创伤。
阿舍强忍胸腔的灼痛与喘息，以最快速度起身。此时阿利迪尔正施展一套突刺连招，凭借肩部摆动带动手臂伸缩突进，足以令任何对手失去方寸。游侠预判到剑刃最终落点，用西尔维钢剑将其格开。他的反击朴实却凌厉，驱动魔法剑的水晶柄头直击阿利迪尔面门。这一记重击令精灵踉跄后退，眉骨上方渗出蜿蜒血痕。
“来啊！”阿舍怒吼着晃动头肩调整备战姿态。
阿利迪尔抹去眼睑鲜血，用淬毒般的目光锁定游侠。二人再度交锋，剑刃相击的清鸣响彻城墙。精灵多次划破对手躯体，但始终未能彻底击倒阿舍—直到一记扫向右胯的横斩迫使游侠跌撞后退。魔法剑刃如切腐朽般穿透皮甲与链甲，仿佛这些防具根本不存在。另一处创口不断渗漏内脏，沿着国王阅兵台流淌的温热液体已浸湿他的裤腿。
透过阿利迪尔的身影，阿舍望见纳撒尼尔的金发在城垛边缘起伏。骑士正竭力攀回城墙，但疲态尽显。游侠心知必须在有限时间内击败精灵并救回挚友—这种情感用事的思维正是“暮色”组织数十年来力图根除的痼疾。此刻目睹战友苦苦挣扎，所有训诫皆成虚妄。阿舍放任情绪奔涌，毫无章法地扑向阿利迪尔，只求速战速决。
他们的刀锋在精灵武技的疾风骤雨中短暂交错，每一次交锋都距离夺命仅差分毫。阿瑟单膝跪地，佯装承受着远超实际的痛楚，同时用另一把短剑格挡艾里迪尔的攻击。此刻银辉短剑已对准精灵暴露的腹部畅通无阻。游侠向上猛刺，利刃穿透敌人腹腔。若非艾里迪尔疾探空手攥住银辉剑身，任锋刃割破指掌，这一剑本可贯穿脏腑。短剑尖端深埋精灵体内，任凭阿瑟如何发力都无法再进半分。角力间两人皆面红耳赤，鲜血淅沥滴落于彼此之间的石地上。
“这一剑…是为了伊莱丝！”阿瑟咆哮着将怒火灌注于双臂，试图完成致命突刺。
然而艾里迪尔的钳制稳如铁箍，剑身纹丝不动。“我根本不认识那人，”他咬紧牙关回应。精灵旋动短剑带动阿瑟的格挡兵器，双刃交叉压制着刺入肋侧的银辉剑。这番动作令游侠的双剑哐当飞过城墙垛口。
此刻阿瑟跪伏于地，手无寸铁，面对即将斩首的反手劈砍只能任人宰割。但历尽地狱磨砺的游侠岂会屈膝受死？他右掌疾起截住艾里迪尔反手劈斩的手腕，随即一记朴实无华的肘击迫使精灵松开了镶钻剑柄。阿瑟撒开对方手腕，在半空中接住下坠的剑柄。他并未采用已被证实无效的上挑攻势，反而压刃下劈，利落斩断了精灵左足的五根脚趾。
阿利迪尔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脚掌被削去半截。艾什尔根本不打算给这条贱蛇喘息之机，纵身跃起挥剑劈砍。精灵虽显痛苦却仍躲过所有斩击，最终侧身将猎人的手臂架在肩上，铁锤般的手掌猛击其肩胛关节。这一击足以令利刃脱手，迫使双方陷入徒手搏斗。然而阿利迪尔曲肘重击艾什尔面门—这本该将其轰飞，但精灵仍紧扣着架在肩头的手臂，反而将猎人拽向自己，反手抽击后又朝脊背补上一记重拳。
艾什尔再度被砸向垛墙。若非皮甲锁链护体，他确信那记背击早已折断脊椎。猎人挣扎起身，这回右臂多处麻木，喉间泛起血腥。
"你何时才能明白？"阿利迪尔喘息着质问，"你战胜我就像蝼蚁无法阻挡落下的靴底。"
艾什尔几乎充耳不闻，全神贯注于正将手肘撑上垛墙的纳撒尼尔。猎人必须全力以赴，那些他所在乎的性命正系于此。未及挺直脊背，艾什尔已猛扑向精灵，企图扭打着坠地抢占上风，但精灵的力量更胜一筹。阿利迪尔仅后撤半步，膝撞直捣猎人腹腔，这一击几乎震碎他的肺腑。
待他回过神时，精灵的拇指已按上他的眼睑。
艾什尔立即扣住精灵手腕，却徒劳无功。阿利迪尔持续发力直至鲜血漫过指掌，猎人喉中迸发的嘶吼诉说着难以名状的酷刑。纳撒尼尔的呼喊渐趋模糊，唯有剧痛占据全部感知，万物皆沉入遥远的虚空。
当拇指挣脱束缚时，亚瑟感觉膝下的石砌地面猛然隆起迎向他。用手遮住双眼丝毫无法缓解疼痛，更无法挽回他的视力。当意识被困于脑海，通往外部世界的窗口永远关闭后，游侠的感官反而变得敏锐。世界虽失去色彩，但现实的心跳在他脑海中搏动，构筑出周遭环境的完整图景。
精灵绕着他踱步时，阿利迪尔脚部涌出的鲜血在他头颅旁形成奔流。精灵的心跳比纳撒尼尔的更为强劲，也更缓慢。骑士脸上滴落的汗水气味与下方战场升腾的血腥金属味交织。当游侠的手指掠过石面，他能感知每道凹槽与瑕疵。黎明曙光带来了朝阳的热度，对亚瑟而言这温暖如此真切，他确信自己伸手就能触碰到这份暖意。
然而最先刮擦他耳膜的，是那颗在身下石面上摩擦的黑色宝石。游侠能感受到宝石被压在自己与地面之间，它的呼唤令人无法忽视。
击败阿利迪尔唯有一种方法，绝非通过战斗。
亚瑟踉跄站起，拾回帕朵拉之 Gem。眼窝后的剧痛令他紧攥宝石直至指间渗血。黑色水晶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脉动。
阿利迪尔大笑：“你准备拿它做什么？尽管试试，使用它吧。等它把你吞噬后，我会从你僵死的手指间取走它。”
亚瑟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催动宝石并非易事，它需以生命为代价。这次游侠心甘情愿地屈服，乐于拖着阿利迪尔同归于尽。精灵的笑声戛然而止，亚瑟嘴角扬起冷笑。他已想好要如何处置这只“手”的首领。
“你究竟…”阿利迪尔的话语变得含糊不清，双手紧抓胸口。“不可能…”他嘶声道。
阿什尔五指如爪般收拢，精灵应声跪地，伴随骨骼断裂的脆响。他失声惨叫，但碎裂的骨声充斥着阿什尔的耳膜。阿利迪尔试图前冲，却发现自己被无形力量推回外城墙前沿。更多骨骼爆裂声响起，他的四肢以诡异角度扭曲着，双手紧握成撕裂肌肉的拳状。
游侠仿佛能透视精灵的肌肤，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能感知每根骨头断裂的震动，周围血管破裂涌出的鲜血正将皮肤染成青紫。淌血的不止阿利迪尔。阿什尔尝到更多鲜血从自己鼻腔滴落，耳垂被渗出的血液浸得发痒，暖流正沿着脖颈下滑。每次从肺腔呼出的气息愈发稀薄，手背血管如蠕虫般在苍白皮肤下蜿蜒凸起。阿什尔明知凡人不可能感知自己的生命力—或者说灵魂，但此刻在帕朵拉宝石的掌控下，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正被抽离现世，如同被硬生生扯出躯壳的怨灵。
可他仍在持续发力。
阿利迪尔的身躯逐渐蜷缩变形，四肢肉眼可见地缩短，关节处只剩破碎骨渣与软骨的混沌混合物。在这等压迫下，精灵已丧失嘶吼或反抗的能力。
当魔法洪流席卷全身时，阿什尔能感觉到它在拉扯、撕裂阿利迪尔自身的魔法本源，宛若在洗劫这名精灵。宝石赋予他力量，同时也让他能汲取附近所有魔法源泉。但这种平衡终有尽头—每从阿利迪尔身上剥夺一寸魔力，游侠的生命便随之消逝一分。为诛杀这恶徒，他甘愿支付如此代价。
“阿什尔！”纳撒尼尔的呼唤仿佛来自月球表面。游侠除却耳中奔涌的血流声，再也无法聚焦于任何事物。
阿利迪尔的金色眼眸布满鲜红血丝，但在阿什尔眼中，这些不过是即将爆裂的血管。当精灵只剩残破躯壳、仅能眨眼时，游侠终于垂手撤去魔法束缚。他敏锐的感知清晰捕捉到镶钻短剑在血泊平台的位置，附魔剑身的嗡鸣正轻触他的肌肤。阿什尔扬手一招，利刃便飞入掌中。
他的双脚如同扎根在原地，费尽全身力气才朝阿利迪尔迈出第一步。那精灵只能呆望着他，在粉红晨曦映衬下宛如一道剪影。
"我说过…"艾胥的声音空洞嘶哑，"会把这个还给你。我向来言出必行…"游侠将镶钻的刀锋捅进阿利迪尔胸膛，直至血染的刀柄抵住胸骨才停手。精灵双目暴凸，呻吟着发不出半个音节。
艾胥感受到能量在阿利迪尔体内积聚，随即从伤口迸发光芒。那双金色眼瞳迅速被白光取代，在游侠感知中只剩温暖暖意。呻吟声渐次化作异界音调，最终成为震天怒吼。就在冲击波即将爆发的刹那，纳撒尼尔双臂环住艾胥的腰际，两人顺着台阶翻滚着摔下国王平台。冲击波裹挟着他们沿城垛继续滑落，但碎石迸裂的声响清晰传入艾胥耳中—源自主城门周边的墙体深处。
"护住眼睛！"艾胥警告骑士。
阿利迪尔临终的挣扎先是无声内爆，继而化作震耳欲聋的爆破。剧烈的爆炸将残存的大门、周遭石块与国王平台齐齐掀上半空。纳撒尼尔粗糙的手攥住艾胥衣领，拖着他沿城墙下滑以躲避坠落的残骸。维利亚防御墙上只余触目惊心的巨洞，宽度足以容纳百人并行。纳撒尼尔正对他呼喊着什么，但艾胥半句都未听进，整个心神都被某个念头占据。
阿利迪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