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布伦瓦尔的肚子咕咕作响。他记不起上次如此饥饿是什么时候。坐骑正俯首在溪边饮水，他的肠胃又发出一阵哀鸣。
“啧，安静点行不行？”他边说边从行囊掏出辣椒和面包咬了一口，“这些应该能撑到我们找到巨龙为止。”
自出发以来他未曾进食休憩。他轻抚马颈，望着逆流而上的鳟鱼群。虽想垂钓，可惜时不我待。
“可惜你们马儿不吃鱼，”他感叹道，“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何等美味。”
马儿嘶鸣着昂起头。布伦瓦尔从鞍袋取出酸苹果喂食，心知坐骑迟早需要休息，或许该在下一个村落停驻。
“我讨厌中途停歇，”他抱怨道。
“我也如此，”林间传来低沉的回应。
布伦瓦尔翻身下马滚落在地，抄起战锤严阵以待。
“谁在说话？”
高耸的绿林寂静无声，唯有风吟与水波入耳。
“放轻松，矮人，”高大身影从树后迈出，“还记得我吗？”
布伦瓦尔在浓密黑眉下眯起眼睛。
“呸！原来是你这个啤酒肚精灵。”
“而你仍是短腿兽人种，”漫游者精灵反唇相讥。
“看来你活腻味了？”布伦瓦尔扬起兵器，“来啊，我这就给你掘个气派的墓穴！”
舒姆眼中流光微闪，如同成人看待孩童般朗声大笑。他带着精灵的优雅与壮汉的体格走近，腰间双剑寂然无声，双手交叠在肚腹上说道：“我无意与你为敌，矮人。”
“你或许如此，但我可不敢苟同。”
布伦瓦尔猛然突进，战斧直劈漫游游侠舒姆的双腿。
精灵轻跃避开。
“住手！”舒姆张开双臂，“虽然很想教训你，但我此行为非争斗。”
“教训！”布伦瓦尔再度冲锋。
舒姆后跳闪避，斧风削断了他的斗篷下摆。
布伦瓦尔随时愿与任何种族在任何战场交锋——尤其是精灵。这些长耳族总令他烦躁，虽不及兽人与巨魔可恶，但终究是精灵。矮人与精灵：同为善阵阵营，却自远古时代便水火难容。
“你竟要对毫不设防的我下杀手？”舒姆惊怒交加。
战斧破空挥落。
精灵俯身闪避。
“正是。”
利斧再度劈砍。
舒姆翻滚躲闪。
布伦瓦尔持续猛攻，斧影连绵不绝。
精灵跌撞退入溪流，身形踉跄。
“停手吧矮人！我认错，”他高举双臂告饶。
布伦瓦尔将战斧劈进浸透水的圆木，那里原本是舒姆脚趾所在的位置。
"凭什么？"
"骂你是短腿兽人。"
布伦瓦尔停下手，用斧尖指着他。
"叫矮人是兽人的家伙都活不长。"
"那你也不该叫我肥肚皮精灵。"
布伦瓦尔的黑色眉毛在眼睛上方高高扬起。
"可你确实是个肥肚皮精灵啊。"
舒姆气呼呼地从水里爬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布伦瓦尔回应道："而且我引以为荣。"他伸出胳膊，"能谈谈吗，布伦瓦尔？"
他们用前臂相碰，先是外侧，再是内侧。
"行，"布伦瓦尔说，"你想说什么？"
"关于纳兹·德拉贡。"
布伦瓦尔走到马旁，又喂了它一个苹果。
"为什么找他？"
舒姆的下颌绷紧了。
"我认为要找回我们的国王需要他的帮助。"
布伦瓦尔翻身上马。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但你在找他，我知道。自从你离开摩根顿我就一直跟着你。我原想等他现身，可他始终没出现，只有你。我一直在琢磨怎么回事，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你把他弄丢了。"
布伦瓦尔在马鞍上挺直身子："你说跟了几天是什么意思？我遭到土匪袭击时你都没帮忙！"
"你处理得很漂亮。我敬重你的身手，布伦瓦尔，真要需要帮忙我肯定会出手。"
"哼！凭什么认为德拉贡能帮你们找国王？你们不是王国最棒的追踪者吗？为什么要找纳兹？"
舒姆用修长的手指反复摩挲下巴："只是个推测，但我们认为他们之间存在联系。有着相同的需求。"
"呸，"布伦瓦尔驱马欲走，"他们毫无关联。你们是精灵或猿人，而德拉贡是人类，或是龙族。他该处理龙族的事务，你们该管好精灵...呃或者猿人的事。"
"不管承不承认，我们都息息相关。德拉贡身负诅咒，我们的国王也遭诅咒。这是他们共同面对的邪恶力量。"
"那是你们的国王，与我无关，与他无关。而且纳兹并不邪恶，至于你们的国王我可不敢保证。"布伦瓦尔策马奔腾时挥了挥手，"再会了，肥肚皮精灵！"
舒姆摇头目送他远去，喃喃道："我走路都比那匹小马跑得快。"他迈步小跑起来，"不管你愿不愿意，矮人，你都会得到我的帮助。这关乎太多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