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美味，简直神赐之食。"芬尼乌斯用亚麻餐巾擦着嘴说道。

神殿废墟里难得享用佳肴，不过蜥蜴人是出色的猎手，而经指点后的侍僧也算得上称职的厨子。

他捶着胸膛打了个响嗝，侍僧适时为他的高脚杯续满葡萄酒。

"好歹酒窖把这些陈酿保存了数百年，"他盯着小桌上的笼子说，"白白糟蹋未免太可惜，对吧？"

花精女子就在笼中：娇小的粉色身躯蜷作一团，双膝抵胸，低垂着头。

"喂，小妖精，跟我说话呀。其实我想听你唱歌。都说精灵之歌美妙绝伦，可我从未亲耳听过。"

芬尼乌斯把笼子拽到面前，探头窥视。

"意下如何？"

她纹丝不动。

他猛捶桌面。

"唱！"

她吓得一颤，用细小的拳头揉着眼睛轻声抽噎。

"哦，真惹人怜。"他轻敲笼子，"小花精，给我唱歌，不然等你丈夫来了，我就一片片撕掉他的翅膀。"

她扑闪着蜂翼悬空而起，连连点头。

"呵，总算听话了是吧？唱吧小家伙，我要感受你蕴藏的秘语。为我歌唱，"他招手引诱，"分享你的力量……或者死。"

她微微张开小嘴，流淌出美妙的词句。并非人类能辨识的语言，而是优美古老的歌谣。和谐悦耳，令人沉醉。

芬尼乌斯仰靠椅背发出叹息，任音乐浸透四肢百骸。

“妙极了，”他喃喃自语。原本疲惫不堪的身心此刻焕然一新。执行任务时消耗殆尽的精力重新充盈，思绪清明如洗。

“太棒了，”他瘫坐回去，眼中泛起泪光低语道。如此纯粹，如此美好，如此令人惊叹。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某物猛地撞上了皮克斯林笼子。

芬尼斯猛地起身，揉着湿润的眼睛。

“怎么回事？”

那只雄性皮克斯林回来了。

芬尼斯摇着头问道：“你这是何意，皮克斯林？”

小个子生物的嘴中迸发出连串急促的音节。

“明白了。嗯...很好，我知道了。纳什·德拉贡已经上路了。”他兴奋地拍手，“天啊，高阶女祭司定会欣喜若狂。快说，把经过全都告诉我。”

芬尼斯念动咒语，将粉末撒向皮克斯林。

皮克斯林的声音先是尖利混乱，随即转变成人类的语音：

“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告知你的手下他的身份和去向。我亲眼看着他们散布消息。目标偷听到了关于巨龙的对话——你的手下们伪装成路人相互传讯。他信以为真，此刻正带着随从朝这边赶来。”

“哈！”他拍着膝盖喝道，“继续盯紧，皮克斯林！快去侦察！”

带翅的小人飞到他面前质问：“我的伴侣呢？”

“她当然会平安无事，”芬尼斯露出狰狞的笑容，“前提是她能保住翅膀，前提是你乖乖听话不让我折断她的翅膀。现在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