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该死的巫师们!”
我不算愤怒,但绝无欢欣。贝佐格除了让我失望倒没做错什么。他有所隐瞒,关于我的重大隐情——我能从骨子里感觉到。于是我独自骑马漫游,穿行在横贯城市的街道上。
“该怎么办?”我喃喃自语,引来几个路人侧目。
昆塔克伦的夜晚与白日并无二致,只是更暗更静。我无心观赏。虽然喜欢观察行人,但今夜我只想独处,只想生闷气。不过理智占据上风,最终我策马走向入城时的那段城墙。
“该走还是留?”我自语。不甘空手而归。为追查龙族而来,岂能毫无收获。
夜空中的满月如璀璨珍珠,在每个角落投下浓影。我突然灵光一现:只需找到巴纳巴斯教士。正如布伦瓦常说的:“握紧战斧,直面难题!”
巴纳巴斯教士就是症结。找到他们就能找到龙族。他们一直在搜寻,我一直在躲藏。我决定直捣黄龙。
“我若是教士,会在哪儿?”仰望明月时猛然顿悟,“圣所。”那里总有教士值守。
清晨抵达圣所大门外泛着水花的喷泉时,院内的纪念碑与雕像都沾着露水,身着各色法袍的教士往来穿梭。巴纳巴斯教士很好辨认,不消片刻我就发现几个额刺纹身的。最初冲动是想策马冲去掳走一个,严刑逼供。但我只是披上斗篷拉起兜帽,下马潜行而入。
在距离他们约二十英尺处,我找了张长凳坐下,低头聆听。圣殿内虽无人高声喧哗,却充斥着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其中大半是我无法理解的语言——巴纳巴斯教士们使用古老方言交谈,这些年来我多少能听懂些只言片语。但此刻传入耳中的却是通用语。
"我们有不少货要出手。都是幼崽。死活随您挑选。"一位巴纳巴斯教士对身着石色长袍的教士说道。我顿觉热血上涌。石袍教士从岩石中汲取力量,他们并非善类。按他们的说法,石头本无善恶,全看投石之人。
"我不需要这些玩意儿。"
"有龙族的消息吗?"巴纳巴斯教士追问,"我们誓要清除世间的龙患。必须将它们牢牢掌控。"
"这套说辞哄平民百姓去吧,我可清楚得很。多数龙族可比你们这些邪徒正直多了。快滚。"
"恕罪恕罪,愿您蒙恩,驭石者。"巴纳巴斯教士躬身施礼,缓缓退去。
干得漂亮。这话我得记着。石袍教士虽保持中立,但绝非蠢货。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巴纳巴斯教士们分头行动,在人群间散布着关于龙族的言论。其中一人正与身着金边刺绣、头戴紫色兜帽的小团体交谈。我认不出这是哪个教团,但在昆图克伦这样的教派少说也有上百个。我起身弯腰,在人群中迂回穿行。圣殿里越来越拥挤了。
走到十英尺外,我背身倚着一座纪念碑,忽然被莫名的悸动攫住。环顾四周,恰与另一个巴纳巴斯教士四目相对,对方立刻移开视线。他们不可能认出我吧?虽然与周遭格格不入,但圣殿里披袍戴兜的人形形色色。我转身停顿片刻,再回头望去——那人已不见踪影。
"有只黄肚皮的,呼出的花粉能让人石化,"我偷听到某个教士说话,"还有些不会喷吐的龙崽子,驯服后能当不错的宠物。"
我攥紧拳头,强忍冲过去揍他脸的冲动。几乎要按捺不住。耐心。观察。倾听。学习。怕是要先气炸了。
"在哪儿碰头?"紫袍教士问。
"西行五里格,鹤颈湾。明日日落之后。只收金币。"
"成交。"
我要的就是这个。正要转身返回马匹旁,忽闻有人喊出"龙!",顿时如冰水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