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牧师芬尼乌斯脸上浮现邪恶的欢愉，双手重重击掌。

"往昆图克伦去了！妙极了，或许太过完美，但我愿意赌一把。你干得漂亮，小精灵，确实非常出色。"

小精灵退到笼子深处，小手紧握栏杆，发出精灵族特有的尖细语声。旁边笼子里雌性精灵抱膝而坐。

"当然会放你走，"芬尼乌斯俯视笼子狞笑，"两个都会放...等我用完你们再说！"他示意随从："把笼子罩上，现在用不着它们了。"

随从们将厚重黑布分别盖住两个笼子，向芬尼乌斯光秃的脑袋行礼。他微微颔首。不久前自己还是其中一员，只是个奉命对付纳兹龙的低阶牧师。虽然落下跛脚的代价，却因此赢得塞勒涅的赏识。获取她的信任绝非易事——如今他不仅拥有刺青，更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跟我来。”他说着，从一个石室走向另一个。

这座废弃神庙堪称邪恶的绝佳庇护所。隐藏在昆图克伦东部山峦岩褶中的庙宇鲜有闯入者，这正是保守秘密的绝佳条件。而永不休止的狂风呼啸，连最坚定的冒险家也会望而却步。

“纳斯拉格安，”他轻笑着，“竟自投罗网。大祭司定会欣喜万分，欣喜万分啊。”

他走下短短的石阶，火炬在狂风中摇曳，引领众人进入祭祀厅。他进门时，龙裔们发出嘶鸣。随行的蜥蜴人挺直身躯，长矛在胸前交叉。

“放松些，我有消息宣布。”他边说边走向关押着前几日捕获黄龙的铁笼，蹲下身。那龙闭目不动，宛若磐石。“看来猎物近在咫尺。确实很近了，只要我们周密部署，就能将猎物引到此地。”

“直接告诉我们他在哪儿，芬尼斯，”带翼的龙裔说道，“我们这就去取他性命。”

龙裔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双拳紧握，炽热的视线似要将他洞穿。

芬尼斯的手抚上颈间巴纳布斯的圣徽。

“退后，”他厉声道，“注意你的距离，怪物。”

“哈，凡人，别以为那护符真能护你周全。该表示敬意的是你。”它说着，弯曲指间的利爪。

难以驯服。死者总是这般难以驯服。芬尼斯将护符攥得发烫。

“巴纳布斯！”

幽暗诡谲的光浪迸发而出，将龙裔掀翻在地。护符流光闪烁，明灭间显露出原形：两个朝外的青铜龙首。形态各异，皆透邪气。

“这招我早就想用了。”他说道，“如诸位所见，我们有不少囚犯需要看管。”

龙裔怒容满面地起身，环顾四周。

祭祀厅墙边排列着四具铁笼。体型如成人的黄纹龙，以及三头幼龙——白龙如猫大小，两条绿龙堪比猎犬。有龙裔相助，捕龙易如反掌，连芬尼斯都惊叹于如此战果。

“芬尼斯，”一名身着宽大祭袍的年轻侍僧禀报，“笼上附魔正在消退。是否需要取元素粉末？”

“当然，”芬尼斯应道，“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绝不能让龙族逃脱，加强防护总无坏处。”

此前曾有紫尾龙咬断栏杆逃脱，那是芬尼斯的失误，代价惨重——两名蜥蜴人与一名侍僧丧生。若赛琳大祭司知晓此事必定震怒。如今龙裔们也参与值守，他们虽能应对龙族，但仍需牧师法术辅助。

侍僧将彩色粉末洒向铁笼。扬尘时群龙喷着鼻息退避。元素粉末附着栏杆，随着侍僧吟诵咒文泛起幽蓝光芒，沿着栅栏上下蔓延。他们逐笼施法，一人挥洒粉末，余人齐声吟唱，直至所有牢笼强化完毕。

“完成得不错，”芬尼斯说道，“现在另有任务交给各位。”

众人躬身领命。

“万死不辞，芬尼斯。”

“你，去昆图克伦联络教友。务必让神庙的传闻流入纳斯拉格安耳中。你，速向赛琳大祭司传讯，禀告陷阱已布置妥当。即刻出发！”

芬尼斯在石凳落座，用祭袍擦拭汗湿的手掌。擒拿纳斯拉格安绝非易事，他曾目睹那人身手。他瞥向龙裔。

“他比你们迅捷。那柄佩剑足以将铁砧一分为二。”

领头的龙裔抱臂说道：“休要小觑我们。我们人多势众，他形单影只。”龙裔鼓动臂上鳞甲覆盖的肌肉，“或许他动作灵敏，但我们力能摧山。”

“当然。”芬尼斯用绸布轻拭额角汗珠。这群家伙确实狂妄，但眼下只能倚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