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在刺目晨光中醒来，头痛欲裂。
"呃...什么东西袭击了我？"
"没有，"本说，"那个妖精朝你吐了口唾沫。"
我翻身看见本面色晦暗，眼圈深重，活像一周没合眼。
"你整晚没睡？"
他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
"可不是嘛。那些小龙整夜在附近逡巡，我哪敢睡。"他长舒一口气，"你总算醒了，我试了多少次都叫不醒你。老天，真是费尽周折。"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揉着脑后肿包。
"硫磺苏丹在上！本，我摔倒时你就不能扶一把吗？我这是撞在石头上了？"
"抱歉，我当时盯着那个精...呃——"
"花精灵！"我没好气地打断，"看来早跑没影了。但愿你的愿望已经实现。现在收拾行李牵马，我们出发！"
我心烦意乱。虽不全怪本，但带着他实在碍事。我要拯救龙族，现在却只能顾全我俩安危。得尽快送他进城安顿，我还有要事在身。
本刚牵来马匹，我立刻备鞍。
"东西都带齐了？"我问。
"当然。呃，龙先生？"
"怎么？"
"你胳膊上那个水泡看着很疼。我可以帮你挑破。见过我母亲给铁匠铺烫伤的父亲处理过，是被炽热的马蹄铁烫的。"
鸽蛋大的水泡勃勃跳动，时刻提醒着我的疏忽。
"我像是会在意胳膊上小水泡的人吗？"我沉着脸说。除非有女士在场，我向来不苟言笑。
"不像。"
我用龙爪拇指划开水泡。
脓液流出时，本的表情活像生吞了蝎子。
"好了本，不必再替我操心。"我抖缰喝道，"驾！"
***
昆塔克伦城巍然矗立在北方天际，堪称巨石奇观。
"觉得如何？"我问。
本凝望着城池喃喃："从未想过竟如此宏伟。"
它很庞大。那是纳尔赞博尔最大的城市，我一直觉得这很奇怪，因为人类的寿命远不如我们其他种族长久。但他们确实是个野心勃勃的族群。
"那些...那些东西有多高？"本指着问道。
"那些叫建筑物，是世上最高的构造。当然不包括山脉。这是自然规律。"
连我都忍不住赞叹。从顶端俯瞰街道的景色令人着迷。行人渺小如蚁。这让我重新渴望起翱翔天际的感觉。
我们沿着通往城市的道路小跑前进，城市仍远在数英里之外。
"呃，龙先生？"
"说。"
"我，那个，我..."
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猜是害怕了。"
他点点头。
"别担心，本。这很正常。等我们进城见到人群，恐惧就会慢慢消退。记住别乱买东西，也别跟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搭话。商贩们给你这样的新手起了个绰号。"
"绰号？什么绰号？"
"叫'浮萍'。人们会对你友善，但过分友善可能致命。"
他脸色发白。
"有钱就塞进靴子里。到处都有扒手。听见没有？"
"哦...抱歉，都是那些建筑太震撼了。我从未想象过这等景象。"
"你会习惯的。现在跟紧我，别微笑。那只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
"好的，龙先生。"
与其他城市相同（除了自由城纳努姆），这座城设有防御工事。六英尺高的石墙是第一道防线，但没有城门或守卫，每隔半英里左右留着缺口。再深入百码，我们来到十二英尺高的第二道城墙，士兵们在墙头步道来回巡逻。
环顾四周后我说："稍等。"从行囊取出隐形药水，往龙臂上滴了两滴。
"那是什么？"本问道。
"看着。"
我集中意念想象想要的形态。黑色鳞片逐渐隐去，只留下皮肤与手指。不确定是否喜欢这样，但总比引人注目强。
"哇！"本惊呼，"这也能让我变样吗？"
他当药水是树上长的吗？"不能，"我撒谎道，"它只隐藏鳞片。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走吧。"
两扇巨型木门敞开着，我们随着商旅人群穿过门洞，其间或许混着一两个冒险者。
"跟紧，"我说，"别盯着人看。"
穿过城墙缺口，我们正式进入城市。本在我身后倒抽凉气。到处人山人海。女人们倚在公寓窗边：吹着口哨，展露笑颜，纵情嬉闹。咄咄逼人的商贩把肉串直往我们脸上递。
"尝尝看，最棒的！让您成为强壮战士！"有个老商贩咧着牙龈叫卖。
"住手！"本大叫。
五六个孩童正拉扯他的靴子。他推倒其中一个，所有孩子立刻尖叫哭喊："卫兵！卫兵！"
"把脚踩稳继续走，本，"我咬着牙说，"快离开。"
"站住！"
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朝我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