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令我稍安。本核心力量不错，几堂课下来已能像样挥剑。以长手长脚的瘦子而言算相当灵巧，农活锻炼果然有用。多数农夫从军的弊端在于，他们惯用的只有草叉、锄头与泔水桶。
“劈砍，本！”我格开他的剑喝道，“别戳刺！这剑不是干这个的。想突刺得用轻巧短剑。否则迅捷的敌人会闪身剁掉你胳膊——见过断臂场面吗？”
本摇了摇头。
“如果你戳他们，他们可能会流血，但要是砍掉一部分，他们就会逃跑。”
本的脸绷紧了。
“很难想象这种事，但当你战斗时，这些事就会发生。同样的事也可能发生在你身上。”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点头称是时脸色有些发青。
“可我是用刺击杀死豺狼人的，”他说着，用拇指摩挲着刀刃上的缺口。
“没错，但豺狼人当时没注意——而且你还有把魔法剑助阵。”我手腕一转让牙刃旋转起来。“是把好家伙，对吧？”我摩挲着柄首的龙首雕饰，突然抽出龙爪匕首展示。“听着，要是你想戳人，就得配一把这个。”
“哇！我从来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他着迷地盯着它说道。
“这是龙爪，它帮我摆脱过不少困境。等我们快到镇子时，就给你找把能塞进靴子的匕首。”我扯了扯他的腰带。“嗯，这里应该也能塞进把不错的。小心总不会错。”
当本揉着后颈时，我能看到他眼中逐渐积聚的犹疑。很好。这样的年轻人该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不过眼下我对他还算温和。
“我饿了。”
“我去检查捕鱼篓，”本说着将阔剑插回腰带。
“那我生火，”我说。
我喜欢本。他是个好伙伴，而且除了瞥过几眼，他甚至没打听过我胳膊的事——这让我觉得特别。不过乡下人向来最懂礼数。
捡了些细枝削掉树皮后，我很快生起了火。没过多久本就用绳子拎着几条鱼回来了。
“收获不错啊，”我说。
他笑得咧开了嘴。
“那条小溪里全是鱼。我在这儿钓一整周都行。”
他处理鱼鳞，我负责烤制，不多时我就仰面躺着，看风拂过树叶的黑色剪影。
“这次能守夜吗？”我说。
本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噢，我今晚精神着呢。”他抓起磨刀石顺着剑刃打磨。“龙先生，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是寻宝猎人吗？你从哪儿来？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我离开时，所有人都在谈论你。”
我坐起身。
“真的？他们怎么说？”
“我表哥说你是那些盗猎龙族的人之一。”
“是么，”我举起手，“长着这样一条胳膊？”
他挠挠脖子说：“是有点古怪，不过我以前也见过奇怪的旅人。”他突然振奋起来。“有次我还见过几个精灵。他们不说话，但穿着最精美的盔甲。”
“听着，本。既然你要与我同行，甚至可能与我共死，你最好知道真相。”
他向前倾身。
“知道什么？”
“我在寻找龙。”
他眼睛一亮。
“你是猎龙人？”
我摇摇头。
他打了个响指。
“那就是盗猎者？我听说过他们。呃...”他缩了缩身子。“...但他们不是...很邪恶吗？”
“没错，但我两者都不是。我不猎龙，不杀龙。我拯救它们。”
他挠着头问：“龙为什么需要拯救？”
“你对龙了解多少，本？”
他耸耸肩。
“它们吐着烈焰，鳞片硬如钢铁。有些像马那么大，还有些小如山羊。”他整张脸都亮起来。“你会带上我吗？去救一条龙？噢，它们还有财宝。听说能装满好几马车。而且...而且末日山脉里有成千上万条龙。传说那里有条巨龙能活吞一整头大象。”
据我所知，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一位。
“你从哪儿听来的？”
“有天路过这里的吟游诗人唱的。是个漂亮姑娘。她说自己是半精灵，蜜褐色头发，嘴唇像红酒般红润。”
“她没唱过关于金发如阳眼的旅人的歌谣？”
“没有。”
“确定？”
“我肯定记得。我们那儿很少见到吟游诗人。”
我单膝跪地，手本能地按在剑柄上。
“怎么了？”本问道。
我将手指抵在唇边。
他用手拢住耳朵。
我听见的是扑翅声。并非夜间常见的声响。不是鸟雀，不是猫头鹰，也不是其他寻常生物，而是某种极其罕见的存在。
马儿发出不安的嘶鸣。马蹄不停踩踏地面。
"守着马匹！"我抽出弓箭说道，"有危险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