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你不能跟我走！”我说道。
“为什么不行？”他咧着嘴笑问，嘴角都快扯到耳根了。
这次轮到我目瞪口呆了。这年轻人从头到脚布满淤青，头顶还肿着个大包。几小时前他差点丧命，现在却想跟着我去送死。
“因为你会死。”
看吧，我说出来了。他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皱起眉头。
“本，现实点。你只是从背后捅了只怪物。它死了。这还得感谢我的剑，否则你连它的皮都蹭不破。”
他将黑发捋到耳后说：“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些。”
“你的行为正如我所言——勇敢。有人说'勇敢是愚者的特质'。但也很幸运。你何不回家安心当个村庄英雄？拯救小镇的男子汉。我敢说挤奶姑娘们肯定盼着你留下。”
他脸上浮现愉悦的笑容。
“这个我也没想过。你真觉得她们会喜欢我吗？”
“像你这样英俊的少年英雄？哈！你进门她们就得晕倒。”
他仰望着天空轻抚下巴。我知道这话让他动摇了。但他带着兴奋的语气说：“不！我要跟你走，纳什·德拉贡。”
我摇摇头。这年轻人中了什么邪？
“不行，而且我也没带铲子。”
“铲子？要铲子做什么？”
我调转马头小跑着离开，说道：“给你挖坟。再见，本。记得代我向挤奶姑娘们问好。”
马蹄声却追了上来。我转过身。
“本，回家去。我是认真的！”
“可你欠我人情！”
“欠你？凭什么？”
“你说过，‘我欠你一条命’。现在可以还了。”
好家伙！本说得在理。我确实欠他一条命。
我没好气地问：“你想怎样？”
“呃，这个嘛...我就想跟着你。见见世面。游历纳尔赞伯。”
本那副德行压根不像是能远行的料。他用绳带系着裤腰，那身八成是从执法者那儿扒来的皮甲大得离谱。肩甲下支棱着两根柴棍似的胳膊，挂在腰间的剑看着都能把他从马鞍上坠下来。他绝对是我见过最寒碜的执法者模样。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本？”我笑着问。
得跟他讲道理。劝他打消念头。
“百分百确定。这是我最大的心愿。再也不想在农场干活了，太无聊。我要闯荡世界。”
“哪怕要面对重重险阻？”
“呃，大概吧。”
“见过食人魔把活人胳膊生生扯掉吗？”
“没。”
“你见过奇美拉吞食豺狼人吗？”
“奇美拉是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有吃人的地精吗？”
“不知道。”
“奴役人类的兽人呢？”
他摇了摇头。
“把活人烧成焦炭的凶恶巨龙呢？”
他眼珠滴溜溜转着，随后说道：“哦...我超想亲眼看看！”
“当真？”
“呃，不是针对好人。就只针对执法队那种家伙。”
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危险的光芒。一团火焰。一点星火。一股狂热。本不打算回家了。他要跟着我，踏上冒险旅程。
我叹了口气。
“那就跟来吧。但我不会管你吃穿，也不会像照顾婴儿般惯着你。你最好跟得上。”
他原本拉长的脸瞬间亮得像半身人节庆游行般灿烂。“真的？你愿意带上我？”
“你要挥霍的是自己的人生，与我无关。”
“确实如此，”他咧着嘴笑得合不拢，“我们出发吧！”
我在前引路。他紧随其后。我们沿着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径前行。
时间分秒流逝，夕阳西沉时，本终于开口问道：“呃...纳兹？”
“叫我‘龙’，”我怒目而视道。
“呃……龙，我们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