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捕食者。折磨者。胡狼是个高大威猛的身影。肩宽体阔，强壮而柔韧。一匹兼具人类狡诈与野兽杀戮本能的动物。而我的爱剑"獠牙"正悬于他那邪恶的掌中。我从未想过会命丧于自己的剑刃之下。且战且退间，我腾挪闪避，狼人的迅疾斩击不断掠过我的肌肤。
"对个大块头来说，你算敏捷了。"胡狼开口，"但不如我。我拥有超凡速度。精妙战技。在战场上我远胜于你！"
我纵声大笑。
"这也配叫对决？你持着精钢长剑，我却用着粗木棍。哈！你这只硕鼠，全靠我的兵刃与铠甲替你干脏活！"
"胡狼从不讲道义！"他嘶吼着，利剑直取我的腰腹。
我纵身后跃。
"你们狼人也半斤八两。"
要塞围墙正在合拢，胡狼掌中四尺寒芒闪烁的景象格外刺眼——那是我的钢剑。
"可悲啊，你的部下都比你有骨气。至少他们敢于用自家兵刃作战，而非靠敌人施舍的武器。"
咔嚓！"獠牙"将我木棍顶端削飞。该死！
我急从地面抄起一面盾牌。
铛！
胡狼重击震得我骨头发麻。他接连撕扯我的盾牌，金属与木屑四处迸溅。
"懦夫！"我怒吼，"堂堂正正对决！你到底在怕什么？"
铿！
"你的部下正看着你。待到日后，他们会如何评价你？"
嚓！
仅剩束带与残木握在手中。"他们会敬重你吗？还会追随你吗？"
胡狼骤然停手。我剧烈喘息，他却气息平稳。
"我厌烦了你的饶舌。不如直接撕开你的喉咙。"
他腕部轻振将"獠牙"抛至要塞另一端，舒展双臂亮出指间利爪。我虽未与狼人交手过，但曾目睹他们徒手扭断矮人脖颈。除了银器与魔法，世间罕有能诛杀狼人之物。我虽争取到片刻喘息，但失去"獠牙"终究难逃一死。
“蠢货，你很快就会巴不得我刚才用的是剑，”他对我低吼道。“现在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他亮出利爪尖牙猛扑过来。我仰面倒下，双脚猛踹他的腹部，把他头朝下摔了出去。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嚎叫。不像我平时的叫声，而是豺狼那种奇特的高频嗥叫。
他重整架势，眼中燃烧着怒火，再次扑来。四肢如野兽般刨起满地尘土。我扎稳马步严阵以待。
轰然相撞！
我倾尽全力反击。拳打、脚踢、爪撕。
他撕咬、抓扯、嚎叫。
鲜血溅满我的脸庞——是我的血，绝非他的，我万分确信。我以龙拳猛击他的下颌，打得他头颅后仰，另一只手掌根重重砸向他的腹部。
他后撤几步，咧嘴一笑，从口中吐出一颗断牙。
“头一回有人能这样。但你在流血，而我不会。我根本不会流血。”
那一击我已竭尽全力。更何况是龙拳——竟毫无效果。这就是超自然存在的棘手之处。唯有超自然之力才能阻止或毁灭它们。
“你确定不打算先谈谈？”
他再度跃起，全身重量压在我身上。他将我的脸按进泥土，利爪深深刺入我的大腿。
我奋力挣扎。手肘猛击他的肋骨，头顶狠撞他的下巴，从他身下爬了出来。
他像抖落水珠般不以为意，一拳砸中我的面门。鼻血喷涌而出，鼻梁恐怕已经断了。
“我能陪你玩一整天。”我说道。
“玩什么？流血表演吗？呜啊啊啊啊——！”他发出受难女妖般的嚎叫，“我们走着瞧！”
必须更聪明地战斗。更凶狠地反击。否则下一分钟就会丧命。我大口喘息。动脑子，龙！快想！如何击败不死之身？
我攥紧龙拳喝道：“来啊！还等什么？”
他疾扑而来，双爪如毒蛇出击。
刺拳！连击！
我击中他的鼻梁。
刺拳！连击！
我砸中他的面门。
他速度虽快，但我的刺拳更快。我才是真龙。他才是野兽，不是我。
他猛然退开。
“你在耍什么把戏，蠢货？你伤不了我！”
“很疼吧？”我甩着拳头，“不如投降。我说过能陪你玩通宵。”
我精疲力尽，指节剧痛。击打豺狼人如同捶打石像，但至少激怒了他。
他双拳紧握，绕着我踱步。
“想玩拳击？”他双拳对撞，“那就陪你玩玩。”
他猛冲上前。
我直拳迎击。
他却擒住我的手腕。
“逮到你了！”
他将我摔向地面，肘击重重砸中我的腹部。
所有空气都被挤出肺部。豺狼人智胜一筹。我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无法呼吸。
他张开血盆大口。
我看见他口中密布的獠牙如同死亡隧道。当利齿逼近脖颈时，我奋力低下头。不！内心在呐喊，但深知结局已定。
在距我面门一寸之处，豺狼人突然僵住。钳制松动了。他下颌无力地垂下。当我从他身下爬出时，瞥见一截剑尖穿透他的胸膛。他眼球上翻，轰然倒地。
獠牙剑正被农家少年紧握在手。
我踉跄起身，目睹豺狼人从狼形变回人形，气绝身亡。
少年呆立原地，双手染血，瑟瑟发抖。我尚未开口，残存的执法者却已叫嚣起来。
“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