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逃跑！这本该是我的选择。但不能丢下我的装备。更不能抛弃这些人。我必须履行应尽之责：挺身而出为正义而战。
我从容不迫地走出牢笼。四肢依旧沉重，头脑混沌如泥沼。但终归能够行动，或许该感谢我的龙族心脏。父亲曾说过它能创造奇迹。
上方，豺狼人抱臂而立，我所有的装备都完好地穿在他身上。这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在照镜子。如果那是我再不振作起来就会变成的模样，那我最好尽快努力。黑暗、原始、野兽——这就是科赞对我的称呼。执法者们曾说我是怪胎和恶魔。回想起这些年来犯下的过错，悲愤在我胃里翻涌。我捂着腹部蹒跚前行，仰头怒视着他。
"把装备还给我，狼人！"我喊道。
他对我嗤之以鼻。他们讨厌"狼人"这个称呼，就像我厌恶"恶魔"、"怪胎"和"野兽"这些字眼。
"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他厉声道，"我是来给你送终的。拿下他！"
伦尼、哈维和奥斯卡举起棍棒向我扑来。
胃部痉挛，手无寸铁，头晕目眩，我依然迎战而上。
我纵身越过三人冲向农夫们。他们尚有微弱呼吸。我双手攥住两人的棍棒猛力对撞，喝道："放马过来！"
他们刹住脚步，眼神警惕。
"蠢货！抓住他！"
他们嘶吼着发起冲锋。
我击碎伦尼的下颌，敲破奥斯卡的头骨，砸裂哈维的膝盖。
倒下三个，还剩十个。
我将棍棒相击作响："下一个是谁？"
一阵恶心感袭来，我单膝跪地。活动越剧烈，毒素侵蚀得越凶猛。该死！必须抗争，必须强迫违逆的身体服从，否则唯有死路。
我重新站直身躯。
"取剑！"豺狼人咆哮，"你们，你，还有你们——全都上！"所有执法者都望向豺狼人。
我笑了。只需一柄利刃，我就能将他们撕成碎片。他们心知肚明。
"不！继续用棍棒。再加派人手！你！你！你！"
他们蜂拥而下，棍棒与圆盾严阵以待。先前对付那三人已耗费我大量体力。挺住，德拉贡！
他们袭来。
我挥棍。
他们抡棒。
攻守往复间，我被他们从堡垒这头追到那头。闪躲，突刺，格挡。倒下一个又补上两个。一记重击砸中后背令我跪地，我俯身躲过下一记挥砍，猛击一人胸膛，再碎一人膝骨。
硬木断裂声，盾牌撞击声，惊叫与哀嚎声不绝于耳。
后脑遭重击使我向前栽倒。
砰！砰！砰！砰！砰！
他们把我当战鼓般捶打。
我爆发怒吼。
"他的眼睛！"一人惊退。
"他是恶魔！"
火星迸射，烈焰升腾，地狱之火席卷而来。头脑骤然清明，肌肉舒展自如。从最近那人瞳孔中，我看见自己双眼迸发生机。毒素效果正在消退。
我将双棍铿锵对击。
"我们重新来过。"
他们逃窜，我追击痛殴。
击碎一人下巴，打塌一人鼻梁，轰裂一人颌骨。
我纵声大笑。挥棍长笑何等快意，折磨那些更残忍之物令人舒畅。片刻之后，唯我独立。
我仰视豺狼人："等你无人可用时，又当如何？"
"用不着你操心。布罗克，上！"
八尺巨汉布罗克如巨猿跃入竞技场。他全身重甲，一手持圆头钉锤，一手握沉重锁链。双臂展开时，仿佛能横跨整座堡垒。
"看来上次分别后你又长个儿了，"我讥讽道。
他龇牙逼近，嘴唇翻卷露出利齿。
"天呐，你这步伐跨度真够吓人。莫非吃了黄金矿土？那玩意儿可是泥渣，难怪长得如此庞硕？"
呼啪！
锁链擦着头顶掠过，我矮身闪避。
他高举钉锤。
猛砸而下。
我翻滚躲开。
"我要把你砸成泥坑，"布罗克低吼。
钉锤与锁链在他手中如同孩童玩具——残忍孩童的那种，会撕掉精灵翅膀取乐。
他冲锋，我奔逃。他挥舞，我闪躲。我俯身，我翻滚。
我能听见豺狼刺耳的笑声。邪恶又傲慢。我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他正用爪状手指转动着我的一支穆尔石箭。
布洛克的锁链缠住我的双腿，将我拽倒在地。当他带刺的钉头锤砸下时我翻滚躲避，仍被擦伤了手臂。
“你这莽夫空有块头却毫无准头！”我说着猛击他的手掌。
他咆哮着松开锁链。钉头锤重重砸下，我贴着地面翻滚，同时踢开腿上的锁链。
“你死定了！”
布洛克挥锤猛击。
我格挡抵挡。重击震得我手肘发麻，一根短棍脱手飞出。下一击来得更快。我俯身闪避。布洛克在墙上砸出个小坑。
“什么？！”他大叫。钉头锤卡在了墙里。
我全力挥棍击中他的肘部。
布洛克发出女妖般的嚎叫。我击碎他一边膝盖，接着是另一边。他双膝跪地，泪眼汪汪地尖嚎。
“住手！求你别打了！”
我没有停手。邪恶从未对我仁慈，我为何要手下留情？
我迅疾出招。
啪！
狠厉。
啪！
最后一击我双臂齐出。
咔嚓！
布洛克脸朝下栽倒在地。他秃顶部位迅速肿起个红色鼓包。
我胸膛剧烈起伏着说：“这滋味如何，木头脑袋？”
上方的剩余打手们目瞪口呆。
“下一个是谁？”我将短棍在身前背后轮转舞动。
我浑身毛发倒竖。快闪避，龙裔！
背部传来灼烧感，我踉跄倒地，负伤淌血。
豺狼的身影笼罩在我上方。他手中的獠牙匕首寒光闪烁。
“对付凡人你确实有两下子。但在超自然力量面前，你唯有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