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万物陷入漆黑。出错了——大错特错！我目不能视，听觉却异常敏锐，街巷声响如惊雷贯耳。
我该怎么办？！我做了什么？！这药水把我毁了！
原计划很简单：服用变形药剂化身他物。我在地板扑腾挣扎，本不该如此艰难——以前成功过，但从未尝试变成蝙蝠。
“呀！”我失声尖叫，却发出刺耳锐鸣。
蝙蝠天生目盲啊，蠢货！
当时怎会没想到？啊，现在记起来了：混入蝙蝠群悄然飞离，再敏锐的矮人也不会留意。
冷静！深呼吸，龙之子。你一定能解决困境。
我拍打着翅膀。毫无反应。我抬起长着小爪子的脚，再次振翅。我离开了地面。成功了！我撞上了一堵墙，重重摔回地面。好痛！
至少我觉得那是墙；我根本看不见它。脑袋生疼，我又开始了下一次尝试。
飞起来啊，龙！
砰！
我撞上了别的东西，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动动脑子，龙。好好想想！
适应新变形的身体需要时间，更糟的是我完全失明，而且——老实说——我也挺笨的。我本该变成一只鸟的。我用翅膀末端的小爪子揉着鼻子，嗅了嗅空气。现在我不只能听见所有声音，还能闻到所有气味。实在太神奇了。失去的视觉，我用其他感官弥补了。
蝙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能力？我得好好想想。接着我记起来它们有种声波能力能帮上忙。
"咿咿！"
不是这个。我又试了别的。某种低语般的声响。刚发出来不久，就传来了回声。啊！现在我明白了！
我昂起头，朝着下方传来的气味与声响发出声波。脑海中浮现出阳台的轮廓。我蓄势待发，振翅飞向檐台。成功了！随后我深吸一口气——好吧，以这副小身板能吸的最大程度。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困在娇小的躯体里。发出信号后，发现蝙蝠和飞虫仍在原处，但从莫格敦出发的剩余路线完全畅通。出发吧...蝙蝠龙！
我从檐台滑落，展开双翼，呼——我飞起来了！全身细胞都在雀跃，让我更加渴望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龙。突然有个念头击中我：并非所有龙都会飞。万一我是那种呢？不，必须摒弃这种念头；无论如何这都不重要。现在，我要尽情享受自由！
我发出信号。飞蛾与萤火虫在空中扑闪，奇怪的饥饿感涌了上来。再次发出信号时，萤火虫的位置如灯塔般清晰显现。我急速俯冲，一口叼住它。真快！我喜欢这样。呸！嘴里留下怪味，但我还是嚼碎了它。
该继续前进了，龙！越早出发越好。谁知道药水的魔力何时消退，我可不希望在空中突然失效。发出新信号后，发现山脉已被甩在身后，纳尔赞博尔的广阔平原就在脚下。我要去那里，去牧羊人前往的地方。
扑棱！扑棱！扑棱！
有个东西掠过身旁。那是什么？还没看清我就俯身急降。其他蝙蝠正在攻击我。它们接踵而至，又啄又抓。为什么攻击我？不过吃了只寒酸的萤火虫。又不是说外面所剩无几，你们知道的。但它们发起了全面进攻。这下麻烦大了。
我尖声嘶叫。毫无用处。我闪身躲避。
它们猛扑。
我急速下坠。
它们撕咬。它们要把我逼出天空。
我想说些什么，但蝙蝠应该不会说话；它们只会尖叫。如果被它们逼到地面会怎样？我确信会被撕成碎片。
哎哟！
有只蝙蝠咬住我皮革般的翅膀，让我旋转下坠。我想挥剑，但现在剑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其他装备也是。重新稳住身形后，我俯冲钻进城市巷道。或许能甩掉它们；我对这座城市的了解远胜于它们。也许这能帮上忙。我奋力疾飞，在巷弄与桥洞间穿梭，引得人群阵阵惊呼。矮人们大概从未见过蝙蝠追蝙蝠的景象。说到底，这或许不是个好主意。
咔嗒。咔嗒。咔嗒。
太迟了。石块噼里啪啦地从墙壁上弹开。孩子们现在开始扔石头了，而且扔得相当准。我俯身躲过一块，又翻身越过另一块，有块石头擦中了追兵的翅膀。这为我争取了时间。我向上疾飞，俯冲时发现蝙蝠群正挡在面前——现在变成我在追逐它们了。我发出信号声波，发现队伍最后那只体型最大的蝙蝠正驱赶着整个族群。我明白自己必须阻止它，否则会被它们耗尽体力。我发出刺耳的尖啸，意在发出挑战。升空！升空！再升空！那只巨蝠紧追而来。
无论是蝙蝠还是人类，我都懂得如何战斗，随时随地能与任何对手交锋。虽不确定蝙蝠的决斗方式，但首领显然接收到了我的战书。我们相互盘旋对峙，随后它猛地朝我直冲而来。
砰！
我们迎头相撞。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时，我才意识到它的头颅比我的更硕大坚硬。说真的，它一口就能吞下我。我到底变成了什么品种的蝙蝠？越是振翅，双翼就越发酸软。持续飞行实在令人精疲力竭。
我强打精神垂直攀升，它却如炮弹般垂直俯冲。在最后关头我闪身避开，其他蝙蝠立刻蜂拥而至，撕咬抓挠着我的身躯。看来要么单挑首领，要么就要面对整个族群。我与首领在广阔空域中上下翻飞划出弧线——这就是决战时刻：为争夺夜间捕虫的荣耀，我们即将正面交锋。我发出终极信号，它也以声波回应。它发起冲锋，我同时疾冲并迸出"龙！龙！"的尖啸。本不必闭眼，但我想自己确实阖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