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我在灰尘堆中醒来，头枕在我那疯到极点的缔造者膝上，猛地坐起身。“你疯了吗？”我厉声对他喝道。他只是用那种令人恼火的温和眼神看着我。“那我猜你不太喜欢孩子？”他淡然道。“孩子本身没问题。但你看我像是想要自己生一个的样子吗？或者部分拥有？还是什么鬼东西，”我嘟囔着。“嗯，还有更多，”他又说道，但我实在无法再承受这些了。我从壁龛召来那杯被遗弃的苏格兰威士忌，酒液出现的瞬间一饮而尽。将他的那杯也召来，我再次干杯却仍觉不够。“我承受不住了，康斯坦丁。太过了。这一切都太过了，”我说。“你本该成为母亲的，艾菲蕾，”在我进一步反驳前他冲口而出，“在拉杜夫刺伤你之前，在我转化你之前—你当时怀着孩子。”我难以置信地摇头：“不。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我不可能怀孕。整整两年都没有怀上。绝无可能，”我更加坚定地重复道。他谨慎地解释：“亲爱的，你确实怀了。我听见了心跳声，极其微弱。起初我不知那是什么，花了数日与你相伴才分辨出那与你自身心跳不同的搏动。当我察觉时，一切便清晰了。”我猛地站起来，双手高举。"不！我不相信你。你错了。大错特错！"我对他嘶吼着，随即转身狂奔。并不完全清楚要逃往何处，但必须远离他，远离这一切。我冲下楼梯逃到室外，夜幕中奔向曾经钟爱的花园。本以为他会追来，当身后没有脚步声时竟松了口气。不明白为何对他如此愤怒—或许是因为他等待千年才告诉我，在被致命重伤变成吸血鬼之前，我正怀着强奸犯丈夫的孩子，转变过程直接杀死了我未出世的孩子；又或许是因为他曾经想提供而未能如愿的生活（在他还是固执的傻瓜时），或是我想提供而未能成全的生活（在我还是固执的傻瓜时）？为何他将这一切深藏心底，直到为时已晚才让我知晓？直到我嫁给了相识数周的监护人，这个我视若珍宝的人。好吧，或许不再是珍宝了。这简直是将我的婚姻撕得粉碎。我接受了他的戒指，我们达成了协议，可他终究还是赢了—投下这些撼动我灵魂的重磅炸弹。是的，我在生他的气。事实上是暴怒，怒他竟如此对我。从床头柜摸出那包忠实的香烟，又从厨房取来苏格兰威士忌，我点燃烟卷拧开瓶盖，轮流深深吸吮香烟与烈酒。当怒火逐渐消散时，我惊恐地意识到：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是我执意挖掘往事。他原本很乐意让过去尘封，我却偏要拉扯松脱的线头，直到所有秽物如蛆虫般在脚下溃散—这些本该永远封存在粪坑里的蛆虫。好吧，我知道比喻用得混乱，但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什么？让我想想。我开始自言自语，这从来不是个好开端。从德文说起吧。他与这一切无关，所以很安全—这是个美好又安全的思念对象，我深爱着的宝贝男孩。这个念头自然引向我们共同建立的公司和一切事业，同样是个美好安全又愉快的话题。我拿起那瓶苏格兰威士忌时，婚戒与玻璃杯碰撞叮当作响。这让我想起了科尔。我们如此深爱彼此，深到他请求我转化他，而我照做了。但自那以后，我带给他的只有痛苦。好吧，或许不全是痛苦，但若只挑重点说，这段经历对他绝非欢乐盛宴。我又想起另一位丈夫弗雷泽。上周见到他如此真实，臂弯环抱着我，双唇紧贴我的唇，让我哽咽着推开关于他的记忆。这便将我引向下个话题—那股力量。这种神秘的女性能量在我体内奔涌，让一切显得比实际更糟。不过这次例外。眼下情况确实糟糕透顶。于是我的思绪兜兜转转，又回到康斯坦丁·凯乌斯·阿纳塞蒂·达坎杰罗身上。我那令人敬畏的初拥者，仅凭一个眼神就能吓得我魂飞魄散。谈论生小孩？真是见了鬼。我以为自己早已见识过所有荒唐事，却忍不住大笑起来。隐约觉得这是歇斯底里的前兆—古老神明作证，我确实有太多值得发疯的理由。当笑声耗尽力气时，我意识到需要进食。此刻饥肠辘辘，疲惫不堪，还隐约嗅到AB阴性血的气味。祈祷这气味不是来自地牢，我起身试图寻找源头。转身看见高大篱笆边缘伫立着一名极其俊美、身形伟岸的男子。他注意到我的视线，用意大利语说道："我是拉蒙。达坎杰罗先生派我来的。"哦？是吗？当然是他。他总是精准掌握我所需的一切，以及我需要的时间—除了或许某些信息过量的时候。"他说要满足您的一切需求。"他补充道。哼，我粗鲁地想着。要是最后一个下午回来时没这堆破事该多好？"谢谢，"我礼貌地对他说。他靠得更近了。他长得确实很好看。无论我需要什么，嗯？他有时候真是个混蛋。我示意雷蒙坐在长椅上，他照做了。我坐在他腿上，完全意识到自己不仅只穿着睡袍，还沾满了育儿室古老的灰尘。但当我扭动着想坐得更舒服时，他似乎并不介意。我不会和他上床。虽然报复CK的念头让我蠢蠢欲动，但那样对德文和科尔不公平。当我将他的头推向一侧时，我的獠牙已经显露。雷蒙用大手扶住我的腰稳住我，当我将尖牙刺入他脖颈时，他愉悦地呻吟着收紧手臂。我饱餐一顿，然后舔舐他的伤口，最后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需要我取悦您吗？"他嗓音沙哑地低语，我确实很想答应，但还是摇了摇头。我轻轻吻了他一下说："不用，但谢谢你。"我从他身上下来，感觉自己更能掌控局面了。我拿起苏格兰威士忌和香烟，回到城堡寻找我的缔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