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以利亚
阿克塞尔离开后，我和基里安见阿莱斯特情况稳定便退到一旁。刚才真是千钧一发。说实话我以为他必死无疑了。
安娜贝儿蜷缩在他身旁，与搬来椅子坐在旁边的泽维尔十指相扣。
"你觉得安娜贝儿没事吗？"我轻声问基里安。
"她会振作的。这是她第一次面临永失所爱。她终于意识到我们并非都像她那样永生不死，但她会从这种打击中重新站起来的。"
"希望如此。我不愿看她如此伤心。"
"因为你爱她，"基里安断言道。
"那你呢？"我反问他。
他没有理我。
女人们正在低声交谈，随后望着我们笑了起来。
我眯起眼睛瞪着她们。
"我可不喜欢这样，"我对利安抱怨道。
"哈，"他嗤笑，"想阻止？就像用货运列车去拦截F-15战斗机。"
我困惑地看着他："啊？"
他摇摇头："算了。你只要记住安娜贝儿就是那架F-15。"说完对自己这个比喻发出哼笑。
"随便吧，"我嘟囔着，"你就不在意吗？"
他纯白的眼眸锁定我："当然在意。你知道如果我们相处太久会发生什么。"
我咕哝了一声。到时候地狱结冰都算是最轻微的麻烦了。
"但我还是想不通，"他盯着那两个女人低声说。
"什么？"我问。
"我们本不该相遇。诚然这几个世纪里偶尔有过一两次交集，但绝不该同时出现在地狱。她为何在此？为何与我同时被召回？"他向我投来不安的眼神。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觉得这不是巧合？"
他摇头："感觉像是某种刻意安排。我不知道...我得走了。"
"去哪儿？"
"去找罗伯塔。所有恶魔的职责都由她分配。若是她在幕后操纵，我要知道原因。"
我阴沉地点头。
他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倾身："她在房间里。"
"确实在，"我应着，迎上他的唇。
他温柔地吻我，舌尖掠过我的唇齿直到我渴望更多。
他退开低语："我想多陪陪你，E。想办法安排。"
我再次点头，在他伴随闪电消失时挥手作别。
还未看见女人们的目光，我先察觉到了寂静。
"看什么？"我没好气地问。
泽维尔回头看向安娜贝尔。"你让他们得手了？"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她对我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回答道。
"等不及想看更多，"泽维尔低声说。
安娜贝尔惊讶地看着她。
"只是因为我不想让其中任何一个把屌插进我身体里，不代表我不想看他们插别人，"她笑道。
"你真是完美，"安娜贝尔忍俊不禁地嗤笑。
倘若我不是地狱犬之主，此刻恐怕早已脸红。不，我绝对不喜欢这种氛围。她们俩躲在角落里咯咯笑，尽显女性特质，八成在讨论我们所有人的屌尺寸。
"哼，"我咕哝着向前迈步。"我得走了。"
安娜贝尔像是屁股着了火般从阿莱斯特身上弹起来。"什么？"她厉声道，"你他妈在开玩笑？"
"没开玩笑。发现外面石像鬼时我还没完成职责，得回去收尾。"
"门都没有，小狗崽，"她对我龇牙道，"你以为我想再经历这种事？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
"你放基利安走了，"我指出，暗喜她如此保护我，但表面仍故作淡然。
"呃，他不一样，"她啐道。
我分不清这个事实是让她恼火还是兴奋。
"我非走不可，"我说，"你忘了我原型至少是达里乌斯的三倍大。"
她用那双危险的绿眼将我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嗯，"她轻语，"确实如此。"
"那就待会见，"我说着俯身要吻她。
"十分钟内没回来我就去找你，速战速决，"她任性地偏过头，让我只亲到脸颊。
"遵命，女士，"我拖着腔调假装敬礼，趁她反悔前旋风般离开房间。
倒不是介意她陪同，但我需要专注。确实得喂完地狱犬，它们现在该暴怒了。
刚落在犬舍我就知道判断正确。它们正互相低吼撕咬，我迅速安抚，五分钟后伸展四肢。变形的渴望在皮肤下躁动。
我快速脱衣扔在地上，跪地任由转变席卷全身。骨骼拉伸断裂的痛楚让我闷哼，脊背扭曲重组，头颅化作地狱犬中间的主首，两侧又增生两颗头颅。
喉间发出低沉轰鸣，我咬合强健颌骨，感受牙齿锐化，手脚蜕变为巨爪。
变形完成时我抖动皮毛，仰头爆出震天长嚎，让群犬知晓真正的君主已然降临。
我在犬舍踱步，这具躯壳令人心安。转了几圈决定小憩，将安娜贝尔的警告抛诸脑后。人形时我很少入睡，先前在安娜床上欢爱后只浅眠片刻，变形期才是我主要的休憩时光。与那些再造恶魔不同，我仍需偶尔安眠。
正要蜷身时，她的气息弥漫空中。
她周身缠绕火焰现身犬舍，我疯狂嗅闻。"说过十分钟，混蛋，"她嘶声道，随即停顿——看见我俯视她的原型。"明白了，"她又说。
我凝视着她，等待她移动。
她纹丝不动。
保持着绝对静止。
这唤醒我体内的掠食者，开始绕着她踱步评估。
"想吓唬我，小狗崽？"她柔声问。
我喷着鼻息，极度享受此刻。她虽无惧意却谨慎戒备，我仍能将她生吞入腹。停顿思索若真如此会如何：她会破体而出让我毙命，还是焚穿我的脏腑同归于尽？无论哪种终局都是死亡。
我将巨大的中央头颅抵上她的脸，舔舐而过。
她侧头避开。
粗糙舌苔已刮破她的脸颊。想要道歉，但野兽正为血腥味垂涎。我沉重喘息，呼出的气流拂开她额前碎发。
我低下头，注视着她那件弹性黑色背心和黑色牛仔裤。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我。
我发出一声咕哝。她不会想知道我的想法——那些黑暗污秽的念头。
她伸出左手抚摸我右边的脑袋，右手抚上左边的头。我中间的脑袋对她龇牙咧嘴。
"对不起啊小狗，我只有两只手，"她咯咯笑着，"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多希望能告诉她，以这个形态与她交流。但无论我如何努力传达意念，都无法让她明白我的需求。
我抬起巨大的爪子，用锋利的指甲勾住她的背心向下拉扯，彻底撕成碎片。
"哦，"她恍然大悟，向后退了一步。
我能嗅到一丝惊慌，但若她真的害怕，早该燃起火焰逃离这里，回到我无法以这个形态进入的安全居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等待着她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