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沙克斯
"我要把它带回给安娜贝尔。"我面无表情地对瓦兹纳说。
暗影说得对。飞翔，获得自由，让我看清了一切。安娜贝尔是我最关心的人，在这件事上也是我唯一关心的人。
他对我勉强一笑。"路克不想让你这么做。"他生硬地说。
"我知道，但他不是我父亲。他不能命令我跳多高我就得跳多高。事实上，就连我父亲也做不到。"我补充道，好让他明白我在任何方面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释放路克，就等于释放路西法，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认真地问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会杀了你妹妹来夺回力量。"
"你并不确定。"我说，"况且。他是我父亲的兄弟。如果说有谁能说服路西法，那只有他的双胞胎兄弟。"
暗影惊讶地瞥了我一眼。好吧，这确实不是地狱办公室火堆旁常聊的话题，但终究是事实。
"这只是一厢情愿。"瓦兹纳低语。
"听着，我知道你们那边想速战速决，但对我来说没那么简单。"我厉声对他说。
"我理解。真的，沙克斯。你来到人间不就是为了寻找黑暗面之外的东西吗？你不想尝试光明的机会吗？"
我对他皱起眉头。离开地狱时我根本不是这个打算。我只是想看看自己体内是否存有光明，离开地狱是否能让这光明比黑暗更耀眼。
"我们做事是为了大局。路克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来找我，知道你会跟来。"
"他是在赌博。"我说，"如果我没来人界，既无损失也无过错。盒子会继续保持封印。"
"那个盒子必须被摧毁！"他突然对我大吼，终于撕破了自我们相遇以来一直保持的冷静外表。
"不。"我坚定地说。即便我还没做出决定，他这副态度也足以让我下定决心。"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你们需要我来摧毁盒子。我拒绝。我要把它带回地狱，让安娜贝尔开启它并承担后果。"
"所以你要让她独自处理？"他嗤笑道。
"这是她的责任，不是我的。我的责任是忠于她。"
"这就是你的最终决定？"他问。
"是的。"我抱着胳膊说。
"那你让我别无选择。"他对着暗影挥手。
她发出尖叫，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正在放逐她。
"不！"我大喊着伸手想抓住她，但为时已晚。天堂守卫者已将恶魔放逐回地狱。她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而地狱正处于封锁状态，她等于被判了死刑。
"你这混蛋！"我怒吼着扑向他。
他抬起手，我便动弹不得。
我对他低吼，紧握双拳。"你刚刚杀了她。"
"这不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是那个盒子和你的拒绝摧毁。如果你认为把恶魔放逐回火坑是我伤害你的唯一方式，那就大错特错了。"
"操你妈的！"
"你会摧毁那个盒子的，沙克斯。相信我说的。"
"你不能扣留我。"我咬牙切齿地说，"我是地狱居民。这是违法的。"
"所以，你已经做出选择。"瓦兹纳断言。
"我想我他妈确实选好了。"
瓦兹纳握紧拳头，我应声跪倒在地。
他怎么可能这样压制我？我一直以为自己比现在强大得多。这真是...令人清醒。也相当羞辱。
"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小子。"他说，"我有权扣留你，直到你说服你做正确的事。"
"谁的授权？"我讥讽道，"你唯一需要请示的人是我妹妹，但她宁可让地狱结冰也不会给你授权。"
"她尽可以尝试营救你，但她清楚踏足人间的后果。我们这边会将其视为开启天启的主动行动并相应回击。我相信无需提醒你，为这条路我们已准备千年，而她呢？六个月？"他居高临下的语气激起了我的保护欲。
"你低估她了。"我咆哮道，"相信我。如果你扣留我，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我回去。"
"她会吗？只有她有能力救你，而她很清楚来这里的后果。"
我眨了眨眼环顾四周。我们回到了地球，就在那座山顶上。
我恍然大悟。"你想让她来这里，对不对？你想让她开启末日审判。"
"这并非我们的首选方案，但正如我所说，我们已经为此等待了漫长岁月。"
"所以与其绕远路，不如直接重启再来？"我嗤之以鼻。
"这不过是一举两得。你要么毁掉那个盒子，要么我们就迫使安娜贝尔别无选择，只能启动末日审判来救你。天堂、地狱与人间的屏障将会崩塌，所有魔法都将失效，路西法将从盒中崛起，完成他始终渴望的夙愿。他将在这片土地上肆虐横行，将其据为己有，包括其中的所有人——你，还有她。所以你看，你只剩下一个选择。毁掉那个盒子。"
"去你妈的，"我拖长音调骂道，"你们可以把我困在这里，但贝尔绝不会为你们掀起战争。如果你们以为她会为了找我而来这儿，那可真是找错了黑暗天使。"头颅的剧痛让我停顿下来，深吸一口气。
"沙克斯，别慌，我是希德。"
"谁？"我在脑中发问，强忍着不因疼痛而龇牙咧嘴。
短暂的停顿。"梦魇兽，"他简短答道。
"哦，"我低沉咆哮，"是你。你在我脑子里做什么？"
瓦兹纳正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进行这场私密对话，但去他妈的。他现在爱怎么想我都行。他——他们——已经让我明白自己就该待在地狱。
"安娜贝尔让我来找你。你必须回去。你必须弥补你造成的破坏。"
"什么？我破坏了什么？"
"地狱，"他粗声回答。
这句 cryptic 的评论后连接就中断了，但我对此无能为力。我被困在这里。被影子驱逐的痛楚汹涌袭来，令我窒息。
"希德？"我试探着呼唤。
但我知道他已经离开。我需要他回来，好让我告诉安娜贝尔远离此地，别来找我。
可如果她是因为出了什么事而在寻找我，我担心她恰恰会如对方所愿那般行动，届时我们将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