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广告屏蔽插件

多年坚守,做站不易,广告是本站唯一收入来源。

为了继续访问本网站,请将本站加入您的广告屏蔽插件的白名单。

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魔法大陆史诗 #1 女王的刽子手> 流亡者

流亡者

拉哈恩共和国首都,拉哈恩——第504年冬末三旬第23日

“诸位议员同僚,”齐安低沉的声音响彻议事厅,“我们面临的议题很明确。三十万移民正盘踞在我们门口,建立新定居点——更准确地说,是充斥着泥泞、肮脏与污秽的贫民窟,距离我们美丽古老的城邦仅数日路程。他们污染瓦哈林河,堵塞塔拉纳山谷。难道我们要坐视他们像蝗虫般席卷我们的土地,而自己却优柔寡断、束手无策吗?”

这位保守党人暂停发言,战争联盟的同僚们齐声高喊“绝不!”。

“那边的自由党同仁们,”齐安指向劳多克就座的长椅,“主张我们应当安抚这群不速之客,与他们贸易——实际上,尽管他们不敢明说,就是要允许他们在我们共和国定居!试问当大陆其他民族听闻这种屈膝投降、这种懦弱的行径时,会作何感想?他们还会尊重我们吗?还会如理应那般畏惧我们吗?不,他们会嘲笑我们!我主张继续全面封锁拉卡尼斯人,直到他们要么离开,要么饿死。”

老政治家落座时,议事厅回荡着赞同的吼声,同僚们纷纷拍打他的后背。

几位议员站起身,劳多克也在其中,试图引起议长的注意。

议长最终向爱国者党的卡奥蒂普点头——这位是去年秋天沐浴时暴毙的议员继任者。劳多克只得重新坐下。

“尊敬的议员同僚所言极是,”她开场道,“但依我看还远远不够。若按他的建议继续封锁两栖族营地,他们极可能叛乱,届时我们不得不与之交战。既然武装冲突不可避免,我们就该主动选择交战时机与地点,而非坐等他们狗急跳墙。我看见议事厅对面投来怀疑的目光——有人认为这些寄生虫不敢动手。但请诸位想想:若真如某些人所说他们是和平而来,为何不见孩童与老人?整整三十万人,个个都是适战年龄。他们绝非和平而来!这些人挤满了自己那片贫瘠土地,现在要来抢夺我们的!我提议要求高等议院下令总动员,尽快对移民营地发起全面突袭。必须趁早将这群祸害从我们的血肉中清除!”

她在喧哗中落座。过半议员起身叫嚷,隔着议事厅相互指斥。劳多克望向商人党的席位,见许多人汗流浃背。他咬着嘴唇,思忖这些人能否保持镇定。连日来他逐个游说议员,反复阐述与移民贸易而非敌视可能带来的巨额利润,试图说服他们支持自己的提案。

已有数人承诺将票投给他,但在辩论厅瞬息万变的氛围中,商人派议员似乎正承受着压力。在稳获三十四张自由派选票的情况下,劳多克需要几乎全部二十名商人派议员转向支持他。

最高议会早已投票决定继续实施封锁,因此爱国者派在市议会中的诸多作态实属多余,不过他的提案提供了更切实的解决方案。最高议会难以阻止市议会向拉卡尼人派遣专属贸易使团,且很可能待他们找到法律手段阻拦时已为时已晚——和平贸易届时早已展开。

劳多克深知此举冒险。自由派同僚们想到可能疏远广大农民就忐忑不安,这些农民对拉卡尼人怀着炽烈真诚的仇恨,仅在他保证商人派同样支持时才同意联手。他认为昔日同属 hedging 派系的议员最可能支持自己,这些人对有利可图的嗅觉远胜过对公众认可的考量。

他忆起当年带领小党派挺过议会无数激烈表决的澎湃激情,他们关键的十一票常常决定着成败。各党派都曾拉拢他,盛赞其睿智,令他一度自以为战无不胜。

此刻他却胃部紧缩,喉间干涩,只觉苍老疲惫。

当议长环视会场时,劳多克起身致意,获得了发言许可。

"议长大人,"他提高嗓音使话语响彻全场,"我国正立于十字路口。我们既已征服凯拉奇疆域,掌控高原半壁,武装力量更是举世无双。正如我同僚先前所言,我们理当受人敬畏,备受尊崇。如今举世皆在观望,面对这意外挑战时我们将如何抉择。众人期待拉海因展现领导力,但我们太多人的本能反应却是恐惧惊慌,甚至妄图贸然反击。"

他停顿片刻扫视会场,对面席位上不少人正摇头低语。

"另有共赢之道,"他继续说道,"我们应把握契机,将土地租予拉卡尼人并与之通商。"此话激起满堂喧哗。"繁荣与和平!"劳多克在愈演愈烈的嘈杂中高喊,"化拉卡尼人为盟友与贸易伙伴。他们扎营之地本就是我们闲置不用的......"再度响起的反对声浪吞没了他的话语,这些抗议正来自主战联盟席位。

议长捶桌怒喝,要求肃静。

"请让议员完成陈述,"他高声警告,"否则将被逐出议事厅。"

会场逐渐安静。

"我提议,"劳多克宣布,"由本城派遣贸易使团前往拉卡尼营地,与其领袖磋商条约。"

满场嘘声四起,其间夹杂着几名狂妄爱国者派议员的讥笑。劳多克默然落座。

"提案已记录在案,"议长说道,"是否有附议者?"

自由派元老薇恩娜应声起立颔首。

"感谢,"议长又道,"是否有异议者?"

吕拉普当即起身。主战联盟其他原本站起的议员见是他,纷纷重新落座。

"议长大人,"劳多克的长子开口道,"方才所闻本有个恰切形容——虽然我不愿在此说出口。就在此刻,诸位同僚,塔拉纳谷地正有八万拉海因将士抵御着四倍于己的移民洪流,守护着共和国!当我们英勇的军队坚守阵地对抗这股肆意妄为的犯罪浪潮时,竟有人企图背弃尊贵的最高议会——这共和国最高权威,怯懦地与敌人媾和。"

“因为我们绝不能搞错,”他继续说道,“拉卡尼人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我们不向他们表明这是我们的国家,如果我们试图安抚他们,他们就会充分利用这一点。在座有谁真的相信,如果我们允许他们定居,就不会有更多人涌来?这是他们的天性,是他们两栖血脉的一部分。第一波之后必然会有更大规模的浪潮,就像黑夜紧随白昼般确定无疑,直到他们塞满我们的土地,就像塞满他们自己的家园那样。每一条河流、每一处泉眼和山间湖泊、每一道溪流和每一口井,堕落的拉卡尼人都会用他们繁殖的后代和污秽之物加以玷污和掠夺。不出几代人他们就会在数量上超越我们,当我们古老的洞窟人满为患,粮仓空空如也时,他们就会转向下一个受害者。倘若我们现在示弱,这便是我们的命运;倘若我们背叛民族,表现得像奴隶而非拉海因的法师血脉,那这般命运便是我们罪有应得。”

“没错,”他在寂静的议事厅里继续道,“他们是我们的敌人。而那些试图与敌人打交道的人呢?那个词又出现了——那个我不愿玷污双唇说出的字眼。在座若有谁意图投票支持这项提案,当心自己也被烙上同样的污名。”

劳多克朝商人们瞥了一眼。他们的首领转向他,摇了摇头。

身旁的普莱奥尼姆叹了口气。

“抱歉,老先生,”他低语道,“这次不行。”

“然而我信任最高议院的判断,”鲁埃拉普说道,“支持继续实施封锁。此外,为使这崇高伟大的议事厅免受任何嫌疑,我现提议禁止城市与拉卡尼人之间的一切接触。”

“感谢,”议长大人说道,“有附议者吗?”

他向站立的众多保守派议员之一点头示意。

“现在进行表决,”议长大人宣布,“支持劳多克议员提案者请举手。”

劳多克举起手,维恩娜也随之举手并对他耸了耸肩,另有六位前树篱派成员附议。

“支持鲁埃拉普议员反提案者?”

对面坐席顿时举起如林的手臂。

“鲁埃拉普议员的反提案以五十四票对八票获得通过,”议长大人宣布,“据此即刻生效:凡主动或参与同拉卡尼营地及其任何人员接触往来者,均属刑事犯罪。议会书记官将把此项法令移交法学家,由其适时拟定并颁布。本次会议到此结束,酒馆再见。”

当其他议员起身穿过大理石地面走向缓缓敞开的巨门时,劳多克始终静坐未动。列队经过的人们大多对他视而不见,只有几位自由派成员拖着脚步经过时含糊地表达了歉意。

“您仍是位雄辩的演说家,父亲,”鲁埃拉普走近时说,“可惜内容实在空洞。”

“今天我们错过了机遇,孩子,”劳多克说,“一个可能永不重现的机遇。若事态升级,我们必将为此刻的退缩而后悔。”

“这该由最高议院定夺,”儿子在他身旁坐下,“我明白您自以为在行正义之事,但我们不能任由外来者如潮水般将我们淹没。”

“我们的人数十倍于他们。”

“是啊,”鲁埃拉普挑眉回应,“目前确实如此。但能维持多久?我们都知道他们繁衍如蝇。告诉我,终点在何处?您的底线在哪里,父亲?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不如由你来告诉我终点在哪儿,孩子?依照尊贵的最高议院的宏伟蓝图,是让三十万难民在饥荒与赤贫中消亡吗?还是说你更赞同卡奥蒂普的做法,派军队进行屠杀?”

鲁埃拉普面露愠色:“不,父亲,我恰巧不同意她的提议。我所希望的,”他说,“是他们全部离开。”

“返回火山荒原?”

“如有必要,是的。”

“让更多人在途中丧生?”

"父亲," 鲁埃拉普嗤之以鼻,"从什么时候开始,两栖动物的性命对您而言比拉汉的骨肉至亲更重要了?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可别告诉我那些传闻竟是真的!"

"什么传闻?"

"都说您府上私藏了三名凯拉赫·布里格多明奴隶,全然不顾《奴隶法案》的禁令。"

"他们是学院研究项目的一部分!" 劳多克高声道,"在吉奥莱德教授的严密监管下,他们住在戒备森严的学院园区内。"

"在您府上?"

"北翼厢房,我已租借给新成立的学系使用。"

鲁埃拉普露出笑意。

"若是不信,不妨亲自来查验。" 劳多克抱起双臂说道。

"儿子正有此意,父亲。" 他应道,"走吧,我请您喝一杯。"

二人起身走向门口。

刚踏入人头攒动的酒吧,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掌声与欢呼骤然响起。劳多克正要侧身让儿子独享这份荣耀,却觉袖口被人轻轻拉扯。

"父亲," 鲁埃拉普低声耳语,神情困惑中带着戏谑,"他们是在为您喝彩!"

劳多克转身望向欢呼的议员们。儿子说得没错——这些赞誉竟是冲他而来。

"诸位朋友," 他开口问道,"这是所为何事?"

齐安纳大步上前,笑容满面地将泛着气泡的酒杯塞进劳多克手中。这位老派保守党人随即转向济济一堂的议员们。

"尊贵的同僚们," 齐安纳容光焕发,"看来我们的朋友劳多克还蒙在鼓里。可要由我来宣布这个好消息?"

议员们轰然叫好。

待声浪稍平,齐安纳咧嘴笑道:

"信使日夜兼程从遥远的凯拉赫领地赶来,禀报叛逆火法师终遭擒获,此刻正披枷带锁押往首都!"

整个酒吧顿时沸腾,各党派议员敲着地板纵情欢呼,人人笑逐颜开,举杯相庆。

"这确实是天大的喜讯," 劳多克高声回应,"但功勋理应归于利基亚特指挥官才对?"

齐安纳向人群示意,喧闹声再度平息。

"您那位尊贵勇武的公子特意声明," 他朗声道,"擒获法师全仗您的筹谋,若无您的指点断难成事。"

当另一个儿子重重拍打他后背时,劳多克踉跄了一步。

"为劳多克议员欢呼!" 鲁埃拉普振臂高呼。

人群再次爆发出喝彩,涌上前将劳多克团团围住,早前的屈辱尽数淹没在欢庆的祝贺浪潮中。

* * *

劳多克伫立议会大厦台阶前等候贝洛特驾车来接时,莫名感到一阵空虚。尽管经历了一小时的击掌相庆、免费畅饮与爱国热情洗礼,早先挫败感留下的空洞仍未填满。忆起儿子那番针锋相对的演说,心头更是一阵刺痛——鲁埃拉普几乎当着全体议员的面指控他叛国。明知这只是政治修辞,自己也惯用此类夸张言辞,却依旧如鲠在喉。

"能否与您谈几句,议员阁下?"

他转身,看见许久未见的商人杜安娜。

"晚上好,女士。" 他强展笑颜,"愿为您效劳。只是时辰已晚,或许明日再约...?"

马车恰在此时抵达,贝洛特拉开车门,打断了他的话语。

"不会耽搁太久," 杜安娜与他并肩步下台阶时轻声细语,"我们路上谈。"

她伸出手来。

劳多克暗自叹息,伸手搀扶她登上马车。

"回府。" 他在杜安娜对面落座后向贝洛特吩咐道。

"今晚的演说我都聆听了," 马车颠簸前行时她开口道,"您的发言颇有意思。不过在此之前,请容我献上诚挚祝贺——那个可恶的小火法师终于像落网黄鼠狼般被逮住了!您或许不知,我最近在凯拉赫·布里格多明矿场投下重资。如今这野蛮人银铛入狱,说不定在我老得无福消受之前真能见到收益。这一切都归功于您的谋划,请接受我的谢意。"

“我儿子对我的赞誉太过慷慨了,”他说。“最初的构想或许出自我,但真正的规划与执行,都是利基亚特指挥官的功劳。”

“劳多克,老伙计,你这把年纪还装模作样就太不合适了,”她微笑着说。“不过敢说,等您决定竞选高阶议会时,这番成绝对对您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倒不敢这么肯定,”他说。“恐怕集体记忆中更深刻的印象会是我另一个儿子几乎当面指控我叛国。”

她摇了摇头。这时他才注意到,其实她相貌相当标致。

“我确实很欣赏令郎,”她说。“是个优秀的年轻人。虽然我觉得他的某些政治观点相当...幼稚且短视。这是爱国者党人的通病,其他党派也有不少成员如此。”

劳多克笑了笑。

“而您的演讲呢?”她顿了顿。“我认为极富远见。能够超越对拉卡尼移民到来的恐惧与慌乱反应,转而展望未来。”她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一个能让我们赚大钱的未来。”

“承蒙夸奖,”他说。“可惜正如您所知,议会同时还颁布了禁止与难民接触的法令,他们至今仍被我军隔离。”

杜安娜轻叹一声,靠回座椅。

“总会有漏洞的,”她说。“历来如此。眼下稍安勿躁,等法令正式公布。看看他们是否记得添加关于第三方中介、自由代理人或控股公司的条款。总能找到可趁之机。”

他凝视着她,眼中闪过兴味。

马车猛然停驻。

她轻叹:“我只能小酌一杯。”

劳多克有些结巴:“若您能赏光作陪,我将不胜荣幸。”

他先行下车,优雅地搀扶杜安娜落地。

两人穿过寂静宅邸。时近午夜,劳多克知道凯拉奇族人会被锁在北厢房——如同他整日在议会忙碌时那样。他引路来到书房,安排杜安娜坐在舒适扶手椅中,斟了两杯白兰地。

“谢谢,”她接过酒杯。

“您可知道,”她问道,“拉卡尼法师掌握着何种技能?”

“略知一二,”他轻啜酒液回道,“他们能操控水流,对吗?类似我们掌控岩石的能力。”

“确实,”她说,“这是他们最负盛名的能力。但在拉海恩鲜为人知的是,部分法师拥有完全不同的技能。低阶者能将生黏土烧制成砖。这些法师此刻定在拉卡尼营地辛勤劳作,为修筑墙垣房屋赶制砖块。”

“真有趣,”他说。

“未必吧,”她眯起眼睛,“您以为我是来讨论砖块的?”

她蹙紧的眉头忽然绽出笑纹:“说笑而已。真正令我感兴趣的是这些法师的高阶能力——极少数人能点煤成钻。”

劳多克猛然呛咳,白兰地窜入鼻腔。

“比砖块有意思多了,您说呢?”她轻笑着等他平复呼吸。

“意下如何,老伙计?”她继续道,“我们能否携手仔细研读即将颁布的新法令?”

他陷入沉思。明知杜安娜接触拉卡尼人的动机与己不同,但这又何妨?她手握贸易渠道、资金与人脉,需要他的仅是议会地位。若能利用她精打细算的贪欲打通与拉卡尼领导层的联系,或许值得冒险。

敲门声响起。

“进,”他扬声道。

门开处,西米奥娜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老爷,夫人,”她垂眸道,“见书房亮着灯,不知您是否需要什么?”

劳多克听见杜安娜强忍轻笑。

“暂时不用,谢谢,”他答道,“不过明早确有封信需你第一时间送达。”

“遵命,老爷。您今日过得可好?”她微微脸红问道,显然因杜安娜在场而窘迫。

‘哦,还不错。’

‘我刚怎么说的假谦虚来着?’杜安娜笑道。她转向西米奥娜,‘不,姑娘,你主人今天可不止是“还不错”。劳多克议员今晚赢得了整个议事厅的起立鼓掌。’

‘那投票通过了?’

‘可惜没有,’他涨红着脸回答,‘不,那个呃,掌声是为别的事。’想到自己协助抓获了那个恶名昭彰的杀手和恐怖分子,他不禁振奋起来,露出了笑容。

‘什么事呢?’她问道。

‘是为表彰我在逮捕臭名昭著的凯拉奇火焰法师时出的微薄之力,’他咧嘴一笑。

西米奥娜的脸瞬间因恐惧与惊慌而扭曲。可怜的孩子,他想,她一直对这些反叛者抱有浪漫幻想,肯定全盘接受了布里奇特在她面前渲染的夸张故事——那些他偶然听到的闲谈。

‘请原谅我,主人!’西米奥娜喊道,声音发紧。

‘当然,’他回答时,她已逃出了房间。

‘奇怪的姑娘,’目送西米奥娜离开后,杜安娜说道。

‘我想她可能对那个凯拉奇反叛者有点迷恋,’劳多克微笑道,‘她正处在最易受影响的年纪。’

‘我敢说是的,’杜安娜说着转回身来,‘那么,新法令颁布后您是否有兴趣研究?’

‘这很稳妥,’他回答,‘不过我们得谨慎行事。’

‘当然,’她笑容灿烂,‘想想看——点煤成钻。’

推荐阅读:
  • 《沙丘》六部曲合集
  • 《波西杰克逊》系列合集
  • 《猎魔人》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