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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 西方奇幻小说网 > 魔法大陆史诗 #1 女王的刽子手> 途中拦截

途中拦截

拉罕共和国,拉罕首都 - 504年秋末第三旬25日

侍者走近时,劳多克从书本上抬起视线。

“您的茶,议员先生。”

“谢谢你,伙计。”

他看着仆人将茶杯、茶匙、茶碗和绘着小黄花的茶壶在桌前摆放整齐。待侍者离开,劳多克又偷偷环顾这间热闹的咖啡馆。近几个季度以来,霍尔德领的茶饮在拉罕风靡一时,像这样的茶馆如雨后春笋般遍布全城。这是劳多克首次涉足此类场所——午餐约会的地址是由他的小儿子选定的。

劳多克暗自低咒。他早该找人学习茶道礼仪,此刻唯恐自己会显得像个门外汉。在家时他始终拒绝饮用或招待这种古怪的外来饮料,觉得人们花钱用滚烫液体灼伤喉咙的行为荒唐可笑。

其他咖啡馆顾客准备茶水的方式带着近乎仪式般的庄重,包含按精确顺序进行的倾倒、过滤和搅拌等步骤。他低头看向桌面,目光落在那小碗棕色晶体糖上——这是从富饶的领地平原进口的又一种商品。拉罕上层阶级对这种糖品趋之若鹜,当初它刚传入时就令贵族阶层陷入甜蜜的狂喜,使他们无暇顾及共和国内部日益严重的危机。

“您在这儿呢,父亲。”

他抬头看见身着军装的幼子走来,那张英俊面容上带着疲惫的微笑。

“利基亚特指挥官,”劳多克起身与儿子握手,“见到你真好,孩子。”

“抱歉来迟了,”利基亚特坐下时说,“整理报告比预期花了更长时间。”

“无妨,”劳多克说,“要喝茶吗?”

“那太好了。”

劳多克依次将金属滤网架在冒着热气的茶杯上斟茶。“要加糖吗?”

“请放两勺。”

儿子松开紧束的军装纽扣,叹息道:“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第一次有机会放松。”

劳多克默不作声地递给儿子茶杯,往自己杯里搅入些许糖。

“您直说吧,父亲。”

“说什么?”

“就说‘我早告诉过你’。”

劳多克咬着嘴唇。

“您是对的,父亲,”利基亚特继续说,“征讨凯拉奇叛军的行动,虽不能说完败,但正如您所料,我回首都就是为了申请额外资金和增援部队。需要大量增援。”

“那么传闻竟是真的...?”

“恐怕所有传言都属实,”利基亚特说,“整个秋天都在群山中追剿叛军,简直像在捉鬼。还有那个该死的纵火法师——她袭击补给线的速度比我们空运还快,焚毁矿场、营地要塞。有三次几乎擒住她,每次却都损失数百名士兵,被烧成灰烬。我曾亲眼见过她一次,就是在三月坡战役焚毁我们炮兵阵地的那个法师。原以为在火神庙已将她困住,谁知还是逃脱了。”

利基亚特声音渐弱,目光望向远方。

“我当然提交了辞呈,”他接着说,“最高议会没有批准。他们说在所有军官里,我对占领区经验最丰富,必须善始善终。所以我提出需要四万增兵。”

劳多克倒吸一口气:“他们作何回应?”

“明日将进行表决,”利基亚特说,“若最高议会通过,接下来就轮到市议会审议。”

儿子凝视着他,眸色深沉。

“您这次还要在会上反对我吗,父亲?”

劳多克轻啜茶水。

“是的。”

儿子怒目而视。

“因为我必须这么做,”劳多克说,“我认为这次远征对谁都没有益处。不过这次我会斟酌措辞。我会说你的行动英勇高尚,不应承担任何责难。你恪尽职守,如同所有忠诚勤勉的拉罕人。但即便如此,现在也该承认我们战线过长,应当撤军了。”

“不,父亲,”利基亚特说,“现在才该采取本应最初的行动——消灭蛮族,将他们彻底从半岛清除。战争结束时我们撤军太急,让残存的野蛮部落仍盘踞在高山隘口。我们急于采矿的贪婪,使自己暴露在恐怖袭击之下。”

“我的孩子,”劳多克字斟句酌地说,“你是在建议杀光凯拉奇布里戈丁境内所有原住民吗?包括孩童?包括老人?”

“他们是害虫!”利基亚特厉声反驳,“你绝不能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对文明、法律或基本礼仪一无所知。倘若他们当初安分守己地待在山洞里,让我们安心推进建设事业,我们或许还能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容他们苟活。可是父亲,他们犯下的暴行!”他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精致茶杯叮当乱响,“他们锁死征用矿工的宿舍大门,纵火将整座建筑烧成灰烬,五百名手无寸铁的奴工在睡梦中惨遭屠杀!这些奴工从未得罪过他们,还指望着上级能保护自己。”

他垂落视线:“我们曾一败涂地。但绝不会重蹈覆辙,父亲。如果明天元老院通过我的提案,我决心彻底平定叛乱——让凯拉奇部族从世上消失。”

“别忘了,”劳多克提醒道,“目前约有二十万野蛮人正被奴役在拉海恩境内。我们不得不增征更多农民兵团来看守他们,填补半岛前线的兵力空缺。要是这些凯拉奇奴隶得知故乡正在遭遇什么,现有的守军恐怕难以镇压他们的暴动。”

劳多克因未吐露真实想法,以及掩饰对儿子计划的厌恶而感到一丝愧疚。就让利基亚特以为他的反对纯粹出于实际考量吧,绝不能让他察觉自己对宅邸里三名凯拉奇奴隶日渐增长的好感。

“或许您说得有道理,父亲。”利基亚特咕哝道,“我承认,城里蔓延的骚乱确实出乎意料。我明白需要留守足够兵力来平息底层阶级当前的不安分。”

“也许,”劳多克说,“如果你把申请兵力削减到两万左右,并将进攻范围限定在半岛东北象限——我记得那里叫凯尔地区?你就能控制当地矿区,让煤炭重新流通。这样你就会成为城里贫民眼中的英雄,那个让他们免于寒冬折磨的救星。”

“那个女术士怎么办?”

“听上去只要重启矿场,她自会送上门来。设个陷阱便是。”

利基亚特陷入沉思:“等供暖恢复让城里这些贱民安分下来,”他说,“我就能申请增援。到那时女术士不是被俘就是已死,清扫半岛剩余区域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他直视劳多克的双眼。

“谢谢您,父亲。”他说,“金玉良言。刚才有一瞬间我以为您心软了,却忘了您浸淫政坛多年。若我按您的建议修改提案,您会投赞成票吗?”

“当然。”劳多克说着,内心暗暗叫苦——自己竟作茧自缚。这下得费不少口舌向普莱奥尼姆的自由派解释,而纽玛听说他支持从凯拉奇运煤,多半会直接挥拳相向。更何况他在灰山煤矿持有股份,一旦被占半岛开始供应煤炭,股价必将再次暴跌。但他转念一想,若能阻止儿子屠杀十万凯拉奇平民,这些代价都无关紧要。

餐桌对面,利基亚特微笑着抿了口茶。

* * *

“都记下了吗?”当马车驶过城区时,劳多克问道。

“应该齐了,老爷。”西米奥娜核对着手写清单,“成套的杯碗碟壶,银质茶匙,钢制滤网,还有向杜安娜商行订购的茶叶与方糖,都要求冬至日前送达。”

“听说杜安娜夫人回城了。”劳多克说,“你若碰巧订货时遇见她,乖孩子,记得问问那位凶悍的霍丁斯女人是否还在她手下任职。试探她是否愿意来访,看看咱们的凯拉奇仆人近况——我想她定会喜出望外。”

“好的,老爷。”西米奥娜唇角微蹙。

“你不喜欢她?”劳多克问道,“当然我完全不会意外,毕竟去年夏天她对我说话那副架势。”

“不是那样的,主人,”西米奥娜说,“只是基洛普和卡莉最近相处得特别好。”

劳多克困惑地吐了吐舌头。“那个霍丁斯女人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据说,”西米奥娜继续说道,脸颊泛红,“达芙妮小姐来访那次,她和基洛普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根据布里奇特的说法——三人中只有她愿意谈论此事——他们互相凝视了好几分钟,卡莉因此嫉妒发怒。后来两人为此争执了整整三天,甚至为此闹翻了一段时间。”

“有意思,”劳多克抿着嘴说,“告诉我,西米奥娜,你对基洛普有感觉吗?”

奴隶的脸颊涨得更红了。

“没有,主人!”她叫道,“我的意思是,他确实英俊,我能看出来,就像我能看出卡莉非常美丽一样。但凯拉奇族和我们差别太大了,我绝不会用那种眼光看待他们。”

“但基洛普和那个霍丁斯女人却能带着肉欲互相凝视?”

“是的,至少布里奇是这么说的。”

“想知道些非常奇怪的事吗,西米奥娜?”

她点了点头。

“在‘碰撞’中合并的五块次大陆,”他说,“全都不同,对吧?不同种类的鸟类、哺乳动物等等?”

“是的,主人。”

“但你可知道,霍丁斯人称为‘奶牛’的大型哺乳动物,在凯拉奇半岛也同样存在?不仅如此。谷物作物——小麦和大麦——虽然位于大陆两端,却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

西米奥娜挑起一边眉毛。

她正要开口时,马车猛地停住,街上传来喧哗声。

“又出什么事了?”劳多克咕哝着推开车厢侧面的百叶窗,透过车窗窥视外面的人群。

“快趴下,主人!”西米奥娜尖叫着拽住劳多克的胳膊。他们摔倒在车厢地板上,一块石头砸碎车窗,锋利的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洒落在劳多克和奴隶身上。

“我家主人是市议员!”他听见比欧罗斯在车夫座上高喊,声音淹没在四周愤怒的咆哮中。更多石头砰砰砸向车厢,车身剧烈晃动。劳多克惊恐地蜷缩着,西米奥娜紧挨在他身边低声哀鸣。车门被猛地拽开,几双手臂伸进来抓住劳多克的外套,将他拖出车厢摔在地上。

“巧舌如簧的杂种!”有人用粗鄙的口音喊道,“宰了他!”

“先让这狗东西尝尝酷刑!”一个女人尖叫。

“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都冷静点。如果这老家伙真是市议员,我们可以用他换食物和燃料。死了可就一文不值了。”

劳多克睁开颤抖的双眼。他失禁了,感觉到裤裆处传来温热的湿意。左侧的西米奥娜正惊恐地瞪大眼睛左右摇晃,右侧的比欧罗斯俯卧在地,因头部受击失去意识,左太阳穴淌着鲜血。

“呃呵!”那女人大笑,“这怂包尿裤子了!”

“你们是谁?”劳多克声音发颤地问,他挣扎着靠车轮坐起身。面前站着十几个手持棍棒和长刀的农民。

“你真是议员?”一个男人问。

“我是。”他低语。

“哪个党派?”另一人问。

“自由党。”

“或许不该杀他,”年长者说,“自由党不是站在我们这边吗?他们不是投票支持将取暖燃料分配给我们片区?”

“我本来希望他是个保守党,”女人面露失望,“那样就能吃了他。”

“还是该吊死这混蛋!”另一人插嘴,“政客都一个德行。就算给盖恩粪涂上金漆,里面照样是屎。”

一个年轻人从右侧跑来:“士兵!从大路过来了!”

“快撤!”年长者大喊。

当农民们开始四散奔逃时,有个人影逼近。

他朝西米奥娜吐了口唾沫。“该死的婊子,竟向这些油嘴滑舌的杂种卖弄风骚。”他撤回右脚要踹她。

当西米奥娜抬起手臂护住脸庞时,劳多克心中涌起一阵无力的愤怒。

“不许碰她!”劳多克试图大喊。

那男人转向他,脸上带着嘲弄的狞笑。他从腰带上抽出一把刀。

第一支弩箭射中他的喉咙,第二支和第三支深深扎进他的胸膛。他向后飞倒,四肢摊开摔在铺着鹅卵石的路上。

“包围马车!”一名军官喊道,士兵们冲向劳多克所在的位置,弩弓对准逃散的农民。

“议员!”年轻的副官喊道,“您受伤了吗?”

军官跑到他身边,将手搭在劳多克的肩上。

“只是些擦伤和淤青,”他回答,声音尖细发颤,“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亲爱的,能扶我站起来吗?”

副官伸手搀扶,协助劳多克小心翼翼地站起。他的心脏狂跳,感到喘不过气。西米奥娜也踉跄着站起身。

“谢谢您,主人,”她紧抓着他的手臂低语。

劳多克皱起眉头。他根本不配得到任何感谢。他看向这个奴隶,发现她正瞥向那个死去农民的尸体。想到她可能受伤的画面令他心惊,光是回想那个农民对她说话的方式就让他再次怒火中烧。若是那人持刀袭击她,自己又能做什么?他因疼痛而面部抽搐。

西米奥娜对他蹙眉:“您没事吧?”

他意识到自己在意她。并非那个肮脏农民暗示的那种关系,而是如同疼爱亲生儿子般的情感。只不过她需要他,奴役生活的每个细节都依赖着他,而他那些固执的儿子们却从不需要他。他也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回报以爱,只要他还是她的主人,她还是他的所有物。然而他渴望她的爱,就像父亲渴求子女的爱,同时清楚自己无权期待或索求。

“只是有点受惊,”他说着用手拂开她脸上的几缕散发。他开始落泪。

“议员可能受到惊吓了,”军官对西米奥娜说,“我们送他回马车吧。会护送你们回家。”

“谢谢您,副官,”西米奥娜说着握住劳多克的手。

他沉默不语,生怕一开口就会失控。关心自己的奴隶——斯图利卡和儿子们该会如何嘲笑这般行径。

* * *

待车厢地板上的碎玻璃被清扫干净后,返程途中副官与他们同坐。

“武装的暴动农民团伙伏击贵族的频率越来越高,”她说话时西米奥娜点头附和,“这片区洞穴的相对光明与温暖吸引了他们,而当面对养尊处优的贵族时,他们便充满愤恨与嫉妒。我们已在贵族居住区周边设置了路障,但隧道实在太多,坦白说兵力不足以全面封锁。”

听着年轻军官的叙述,劳多克叹了口气。颤抖渐渐平息,但他感到恶心,太阳穴后侧剧烈抽痛。这般惊心动魄对他这把年纪来说太过勉强,此刻他渴望一杯茶——尽管几小时前才初次品尝。他透过破碎的车窗凝视外部,望着沿途护卫行军的士兵。

隧道尽头展开巨大的洞窟,临近他的住所。前方,另一支分队的士兵正在拦停交通。当马车颠簸着停驻时,劳多克看到了原因。

左侧道路行进着凯拉契奴隶的镣铐长队,四人并列前行。西米奥娜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副官也沉默下来,众人注视着奴隶队伍在前方道路蹒跚前行。

数十名士兵在押送队伍两侧值守,十字弩严阵以待,后方长矛兵驱赶着奴隶前进。克拉族人处境凄惨,衣衫褴褛、污秽不堪,长期鞭刑在皮肤上留下道道红肿鞭痕。他们骨瘦如柴,多数人满身脓疮,承受着营养不良、寄生虫感染与伤口溃烂的折磨。劳多克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在精神上保持疏离,试图无视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努力回忆曾经看待这些人的方式——视他们为野蛮人。畜生。愚钝的牲口。这毫无用处。他闭上双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基洛普、卡莉和布里奇特身处奴隶队伍的画面,终于低下头紧咬嘴唇,死死合上眼帘。

劳多克强自维持镇定。他提醒自己是拉罕王国的绅士,不习惯在公众场合流露情绪。

仿佛过了永恒之久,马车猛地启动,他睁开双眼。年轻军官正望向窗外,而西米奥娜仰头注视着他,脸上带着忧伤的微笑。

"我想,"他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刚才与那些农民的短暂冲突让我有些头晕。"

"建议您近期外出时配备贴身护卫,"军官说道,"据我所知,许多与您身份相仿的绅士都已采取此类防范措施。"

"确实,这或许是个明智之举。"

当军官继续探讨护卫配置方案时,劳多克的思绪又飘回基洛普身上。这将是多么完美的护卫人选。单凭其魁梧体格就足以吓退绝大多数饥寒交迫的农民——除非是亡命之徒。当然,这定会成为全城谈资。一位配备克拉族护卫的议员?人们会称赞还是嘲弄?更重要的是,基洛普会接受吗?若他知晓卡莉和布里奇特仍被囚禁在宅邸禁区内,外出时是否会试图逃脱?

他需要验证这个构想。

想到那个绝妙主意,一丝笑意重新攀上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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