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真相
锃亮皮靴的脆响在监狱走廊回荡。除了恩斯特与托马兹,鲜少有人探访。那两人常来通报消息,请教训练要领,还给他捎来像样的食物。汉斯停下力量训练,透过铁栏向外窥视。
克劳斯正大步流星穿过走廊,每经过一个囚室都要驻足低语。汉斯捕捉到只言片语:"再几周时间","罪有应得","时间会证明"。
这些男女囚犯中,有多少像他一样蒙冤入狱?直到此刻他才开始质疑。
当克劳斯走近时,比尔将双臂伸出铁栏搓着手:"克劳斯大人,见到您真高兴。"
克劳斯叉腰打量着他:"卑劣之徒,比尔,竟如此鞭笞亲生女儿。在这里休想获得任何同情。只要我掌权一日,你就得在铁栏后多待一日。"
"可是大人——"
"休要唤我大人!"克劳斯的声音低沉如致命毒蛇。
比尔缩回牢房深处。
克劳斯难道还以为自己的看法能影响比尔?
当克劳斯转向他时,汉斯保持镇定目光:"早安,克劳斯。"
"是啊,确是个美好的早晨,宁静祥和的早晨,就像过去这周每个清晨一样。"克劳斯摇头道,"今天没有萨鲁克兽,汉斯。这些天始终没有。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在这鬼地方已待了八天,仍无任何袭击。汉斯终日苦思不得其解,但怀疑克劳斯并非真心想听。"或许萨鲁克侦察兵潜入时,被西部据点拦截了。"
"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火灾,汉斯。或许都是你的臆想。"克劳斯嘴角扭曲,"或许这些日子太平无事,正是因为你家崽子不再在我的集市闹事。"
比尔正探身偷听。每日午后总有乌鸦落在他窗台觅食,任他抚摸的同时听他窃窃私语,仿佛在汇报监狱动态。
荒谬。汉斯定了定神。牢狱的沉闷正在侵蚀他的理智。"或许吧。"克劳斯永远不会听从劝告,永远不会备战。但转念一想,或许他才是对的。或许萨鲁克根本不会来袭。不,汉斯不能心存侥幸。他们必须竭尽全力。"我宁愿白费功夫备战,也不愿被打得措手不及。这些都是我们的孩子家人,我们的邻里乡亲啊,克劳斯。你难道不愿谨慎行事而非追悔莫及?"
"可惜我已经后悔听信你了,汉斯。"
听信?汉斯强压住即将冲破胸膛的苦涩大笑。他隔着铁栏抓住克劳斯的衣襟:"听信是训练我们的战士对抗萨鲁克!听信是不再在意你父亲关于龙族的谎言!他错了,克劳斯。你祖父曾是龙骑士——据我所知是位杰出的骑士——为拯救村庄而牺牲。你父亲此后便仇视龙族,伤害所有在青翠山谷巡逻的龙。这才是它们不再来此的原因,这才设立了烽火传讯系统。你的祖父弗鲁加绝不希望自己的牺牲白费,绝不希望你因父亲的怨怼而拿至亲性命冒险。"
克劳斯怔怔注视他片刻,震惊刻满脸庞。"放开我,你这冥顽不灵的可怜蠢货。"他甩开汉斯的双手,拂袖而去。
比尔得意地咯咯笑起来。"想得美,伙计。谁会信那堆狗屁胡话?你现在已经自断生路了!"
汉斯站着,额头抵着栏杆,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