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新魔法
碧玺龙与电气石龙这两条巨龙腾空而起，越过半岛最东端的岛屿——那是由香里居住四十个夏季的家园，朝着西北方振翼飞去。朝霞点燃了东方天际，初升双日上空的云层如余烬般炽亮。生命暖意的金色手指穿过云海，在上层低垂的云幕与下层沉淀着暗影的云絮之间伸展，纯净地映照在随强健飞行肌收缩舒展而波光粼粼的龙鳞上。华莉亚玛几乎要因纯粹的喜悦笑出声来，却被一声失控的哽咽猝然袭中。
“莉亚？”格兰狄恩转过头侧耳倾听，“刚才是什么声音？”
“我很快乐。”她吸着鼻子抹眼泪。
“快乐？可你在哭。”
“我没说这合乎逻辑，对吧？”
“雌性啊。”电气石龙喷着鼻息。此时距他左翼尖两百英尺处翱翔的由香里，恰巧喷出一团欢快的火球，那火球撞上她的吻部化作青烟。
“莉亚，你愿意帮由香里一个忙吗？”
华莉亚玛点点头，知道她的龙能感知最细微的动作。由香里如此温柔——这种话可绝不能对雌龙说出口！但昨夜两条龙的互动实在美妙。她不禁思忖：在由香里发出龙啸前，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人类卷轴与传说中那些凶残野蛮的巨兽，怎会展现出这般模样？那个曾掠夺她心智的生物，又怎能声称为她燃烧爱火，派遣幻影萦绕她的梦境，诡谲地倾慕着她？
忽然间她浑身僵直。是格兰狄恩！当初她在弗拉尼奥尔的黑曜石王座前对峙拉阿巴时——那个歼灭大厅内所有弓箭手的明眸青年正是他的手笔！所谓龙族不干涉的准则简直形同虚设。可他在飞往弗拉尼奥尔岛途中，如何完成如此惊人的魔法壮举？当他被绿龙金萨利奥撕扯得支离破碎抵达时，她还是借着贾阿尔的帮助纵身越过深渊击杀了金萨利奥。意识分离。或许格兰狄恩直到从大厅消失回归本体时，才察觉到绿龙的袭击。
一股秘密的龙族力量——没错，还有她在吉伊希欧听闻的那个间谍，被指控在人类中间逗留太久！凯图莉娅必定是头雌龙。想象其中的可能性！若是查尔西翁国王听闻此事，必将引发公开战争，对此她毫不怀疑。
格兰迪恩说道："我本希望你能向由香里展示我们如何共享意识。自她首次龙啸以来，就再未见过岛屿世界。"
由香里低吼道："你这雏龙竟敢放肆！我从未请求这般恩惠。"
"但我愿意，"华莉娅玛朝雌龙喊道。她真的愿意吗？一阵疑虑如冰蜈蚣般顺着她的脊背爬升，最终钉在她的后颈处。
"你必须教导莉娅朱伊哈利斯之术来对抗这种精神操控的恐惧，"由香里说。莉娅凝视着庞大的蓝龙雌龙。她读取思想的本领实在太过娴熟。自己还不经意间泄露了多少秘密？
"教莉娅防备我？"格兰迪恩发出空洞的笑声。"我们开始训练她时，并未涉及防御——"
"教她每只雏龙都会学的技巧，"雌龙低吼道。
华莉娅玛皱起眉头："我不明白你话中的深层含义，由香里。"
"如你所知，雏龙，蓝龙精通高等魔法技艺，"雌龙答道。"我们擅长认知功能与精神力量——防护、预知、洞察、动能操控、悬浮甚至心灵冲击等诸多能力。传心龙语只是其中最基础的技能。但拥有这些力量也使我们脆弱。因此从破壳之日起，我们便学习约束心神。莉娅，你虽展现出天然防护的特质，却未能妥善守护思绪。如你所疑，我能读取部分想法——你的思想与情感异常强大。"
"如同火山喷发，"格兰迪恩断言道。
人类公主懊恼地咂嘴："没心没肺的飞行花岗岩。好吧。只要你们告诉我该去何处治愈格兰迪恩的视力，我就学你们那套精神把戏。"
"容我把话说完，"海蓝宝石龙雌龙厉声说。当格兰迪恩投射到她脑海中的形象——一位严肃摇晃龙爪的长老——让华莉娅玛险些笑出声。由香里继续说道："龙族魔法向来被认为远胜人类能力。多少代以来，龙族对此深信不疑——尽管格兰迪恩对你做的事，莉娅，是严令禁止的。但我的龙翼正隐隐震颤。若像你这样的力量能在弗拉尼奥尔星群崛起，安祖利斯之力重现岛屿世界——这完全是另一种层面的龙族。"
"拉齐尔拥有类似安祖利斯的力量，"华莉娅玛插话。"或许正是他在哈阿西尔的龙族典籍馆读到了关于安祖利斯的记载。"
"会不会是拉阿巴？"
莉娅花了好一会儿才理清由香里典型的晦涩龙族逻辑。随后她令格兰迪恩在空中猛然停顿，失声喊道："拉齐尔竟是此事的无辜受害者？拉阿巴奴役了一头龙？"
格兰迪恩倒抽气："莉娅——"
由香里不容置疑地沉声道："想想他对你的所作所为。为何不直接割喉？为何将你抛下龙舰？短暂飞行终坠深渊——还有比这更龙族作风的吗？"莉娅怒不可遏，言语卡在喉间。当雌龙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时，她只能语无伦次地尖叫：你的描述已赋予他足够的安祖利斯特征。他拥有石化肌肤与非人力量。他在吉伊希欧从萨菲里昂手中逃脱，至今逍遥法外。除龙族外还有谁能做到？
她嘶声道：现在拉阿巴成了龙？
海蓝宝石龙发出山岳般的叹息：不，他是窃取拉齐尔龙力的人类。
龙之子啊，她在格兰迪恩的脊刺间来回晃动，发出哀鸣：否则他怎能战胜来自失落群岛的女巫？怎能造就——这样的我？龙族魔法的孽种？我究竟是火山地狱里的什么存在，由香里？到底是什么？
她的尖啸震荡群岛。真正的力量。真正的雷霆，是她内心绝望的鞭笞。难道她是拉阿巴安祖利斯魔法催生的扭曲产物，正如德拉玛根在憎恶实验中孵化的堕落存在——那场实验导致他被龙族驱逐，最终被远古同族毁灭？
轻柔些，雏龙，由香里温声劝慰。
风喙——莉雅咆哮着回应，硬生生咽回一句脏话。即便此刻，她那些该死的道德观仍在作祟。她浑身颤抖。天啊，这火焰何等灼烧着她，那难以忍受的魔法白焰将她燃成灰烬，如此刺眼。流星注定要燃烧。彗星之火必须燃烧，然后熄灭。紫，这太沉重了。太多层次了。魔法。我每转个身都能感受到。弗利克的幼龙活在我体内。阿玛瑞里恩的白焰在燃烧——他对我做了什么，紫？他为何要这样要求我？我承受不住这些了……现在还有鲁扎尔……我父亲恨我，紫！他憎恶我的一切！
龙族没有开口，但她能感受到它们深沉而持久的同情。
他们升至岛屿世界的弧形天际线上空，莉雅从未见过如此晦暗的黎明。唯有空气拂过龙翼的沙沙声可闻，以及远方铜头猎鹰凄厉的啼鸣，透着说不出的忧郁。
一缕低语如飘散的灰烬般融入寂静：我真希望自己从未出生。
格伦迪恩说：莉雅，你会展开双翼——
我他妈不是龙！群岛在上，我们至少能在这点上达成共识吧？她喉咙里发出撕扯般的喘息。我发誓，绝不会让他称心如意。那个男人强暴了我母亲。他袭击我的家人还想杀我。他会被我的力量噎死。拉兹尔也一样。就算要我咽气前让整个岛屿世界陷入预言之狂乱，我也定要实现！
两条龙同时吼叫试图盖过她的声音，但即便话语灼烧着她的舌尖，华莉亚玛知道覆水难收。魔法如涟漪般向外扩散。这是惊世骇俗的誓言。
她将前额抵在格伦迪恩的脊刺上，浑身滚烫，沉浸在痛苦与孤寂中。
* * * *
以紫的从容速度，他们直到第四天傍晚才横穿东部群岛，抵达埃里岛北部偏远的半岛。这座人类聚居的大型岛屿宽逾七十里格，高五十八里格。这位龙女士拒绝匆忙赶路。必须教导莉雅，她低吼道。这位碧玺龙自己也乐得在强大龙女士的爪下学习。她知晓的龙族秘辛！她讲述的古老传说！
他的思绪不断转向自己的骑手。她显然在纠结寻找生母的可能性，但自离开紫的巢穴爆发后，她的行为并未显露他担忧的自毁倾向。相反，她专注得足以让龙族都头疼。当听到人类少女的学识与洞察力时，连海蓝宝石龙的翅膀都惊得微微颤抖。
某个清晨，莉雅如同晴空霹雳般说道：“所以，紫。既然你打定主意保持沉默，我就直接读心了。你是想让我们飞往失落群岛，在那里召唤一条陆行龙，为格伦迪恩提供疗伤魔药？”
紫苍老的鼻吻转过来，仿佛真能看见这个桀骜不驯的人类女孩，至少能用炽热目光烧穿她的脸颊。“分毫不差。完美的读心术。”
“你在开玩笑。”
“你正在侮辱一位年长的龙女士，幼崽。”
“你是认真的？”
“让我翅膀发抖，这可是言出必行的龙女士，”海蓝宝石龙女士哼道，倒无太多愠怒。
他在华莉亚玛脑海中看到的景象，紫同样能看见。当学会透过莉雅的眼睛视物时，这位龙女士流淌的火焰之泪何等炽热！此刻她将目睹岛屿世界现存最庞大的龙族——从鼻尖到尾尖长达两百一十一英尺的巨兽，正怒视着端坐于龙肩之上的娇小骑手。她会看见金色发丝在微风中飘扬，莉雅随着格伦迪恩每次振翅从容起伏的身姿。高耸颧骨与卷翘睫毛间，镶嵌着弗拉尼奥里女巫特有的莹澈蓝眸。这双眼睛变化之大，无人能参透，紫也不知晓任何相关的龙族秘传。格伦迪恩清楚记得她原本拥有弗利克那样的烟绿色眼眸。如今却似乌云散尽，显露出蕴藏力量的深潭。
随着华莉亚玛低头，他的视野微微晃动：“请说明吧，伟大的龙女士。”
“格伦迪恩的视神经被稀有真菌侵蚀受损，我已将其清除。龙族能再生神经损伤，但需要特定且罕见的矿物质与营养元素。镁、钾、锌和水辉石缺一不可。”
“都是常见矿物，”格伦迪恩说道。
莉娅咯咯笑道：“玛瑞石不会让他放出最可怕的屁吗？”
紫香插话道：“小家伙，剩下的路程你必须飞到失落群岛的最东端——据说高飞的龙族在那里能望见边缘山脉。你将在那里召唤大地巨龙西尤米尔——我会教你召唤咒语。你要向他索取一批重金属，这些金属唯有大地巨龙能用他们独特的提炼魔法从世界基底中萃取。”
“重金属？”格兰迪恩问道。
“龙族科学家已经对群岛上发现的诸多稀有元素进行了分类，”莉娅解释，“比如有些元素比铜或铁重得多。我们还需要什么，紫香？”
“清单可长了，”她慵懒地回答。格兰迪恩烦躁地扇动翅膀。没错，他既不像自己的骑手那样是书呆子，工程学造诣也不及她一半。她那鸟笼大小的颅骨里不知藏了多少秘密。“钒、钨、铱、锑和锕。另外还需要微量钍。”
格兰迪恩闷闷不乐地低吼：“哦，这下可明白了。”
当莉娅轻快的笑声掠过龙背时，龙炎骤然升腾，引得他肌肉不自觉地颤抖。“哎呀，格兰迪恩，”她柔声说，“你专心飞行保持帅气就好，动脑筋的事交给我。”
这次他用震破肺腑的咆哮清了清嗓子：咕噜啊啊啊啊呃！
* * * *
当翼影掠过埃里岛荒凉的北部疆域，飞入恰如其名被称为“荒芜之地”的区域时，华莉娅每隔几分钟就要朝南方地平线张望，直到身下的巨龙发出揶揄的低笑：“你要让我晕机了，骑手。在烦恼什么？”
莉娅反驳：“龙族才不会晕机！”
“慎禅，”紫香低吼。
“还有拉齐尔，”格兰迪恩以同样骇人的咆哮附和，“我在风中嗅到他的恶臭。那股腐浊的瘴气堵塞我的鼻腔，令我的胃部翻腾。”
莉娅翻了个白眼。这些龙啊。“是啊，”她说，“抱歉我没能——”
“呃，比这更糟的道歉还真少见，”碧玺龙打断道。
此刻她明白他是在故意逗弄——打个比方。莉娅叹息：“我不确定是否想亲眼目睹他们对群岛的所作所为。”在人类视野中，南方地平线已被灰蒙蒙的烟尘彻底笼罩。她再次转身眺望：“啊哈，看见我们的朋友们了。”
片刻之后，三人组爆发笑声。前方景象显示，奈绪子和她的人民已在埃里岛以北群岛闻名的古堡垒旁扎营。这些嶙峋破碎的岛礁相传毁于上古龙族战争，长期以来依人视角不同，既是匪徒恶棍的巢穴，也是自由战士的据点。这处天然要塞是奈绪子等人唯一可能抵御龙族、巨人、龙舰与地面部队联合进攻的所在。往北三百里便是杞龙王子的故国考利利王国边境，以花园般繁茂的岛屿与丰产的小麦闻名。
莉娅眯起眼，运用格兰迪恩所教的视觉强化技巧。果然，在古堡附近，夕晖映照出三四十条东方龙——正是瑞月与埃尔基承诺招募的援军。他们如同误触长老尾棘的幼龙般紧张，肩并肩挤作一团仿佛面对可怕敌军。对面的人类部队同样明显笼罩在焦虑中，相隔百里都能感受得到。瑞月与埃尔基僵立在两军之间，显然束手无策。
显然，人类与龙族彼此充满信任。太好了。
华莉娅审视这一幕时脊背窜过寒意。紫香啊，我简直不敢想象明美见到你时的场景。
海蓝宝石龙女的回应是神经质的颤抖。龙焰从齿缝间逸出。你觉得她还记得我吗，华莉娅？
她几乎要落泪。莉娅说：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梦见你。但是——请温柔对待她，紫香。她不再年轻，这惊喜实在太突然……
“我也不年轻了，”龙女朝她喷出一簇戏谑的火焰，“你能看见她吗？”
“还没，”人类答道。
“我曾期望有更多龙族来对抗拉齐尔，”格兰迪恩评论道。
“没错，龙儿。咱们直接降落在正中央吧。”
“要来个配得上弗拉尼尔公主的皇家式入场吗？”他提议道。
“一个让命运腋窝发疼的失宠皇族麻烦精，”莉雅说着，篡改了一句龙族谚语。她的龙伙伴们龇着牙露出会心的笑容。“来吧，尤卡莉，振翅高飞。我知道所有龙族私下都爱炫耀。”
“我可没累到没法把你拍到下一座岛去，小家伙！”尤卡莉警告道。
莉雅得意地说：“那我只好给你所需的激励了。”
选择最爱的叙事诗《萨格兹·雷霆厄运》中的一节，华莉娅玛提高嗓音唱起铿锵副歌——这段通常由男中音独唱：
当那位强大的龙君发出怒吼，
他令群龙肝胆俱颤，
他点燃山峦，焚毁平原，
直至灰烬如雨倾泻……
高呼——
两条龙在自发的狂喜中破空疾驰，随着她齐声咆哮：雷霆厄运！雷霆厄运！他们蕴含风暴之力的战吼如真正的雷鸣般低沉回荡过整座岛屿，引得远方龙群纷纷展开翅膀发出警报长鸣。华莉娅玛本该听不到他们的回应，但格兰迪恩听到了，并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她。触及她意识的火焰形影仿佛因欢愉而微微颤动。
没错，他说。既然我能借用你的感知，你也可使用我的。请随意，龙之友。
随意？但愿如此。这位龙之友正在席卷生命的巨浪中挣扎。尽管如此，她仍让格兰迪恩听出她话音中的笑意：发出这样的咆哮，你简直堪比雷霆厄运本尊。
您过誉了。骄傲让他的翼拍格外轻快。
莉雅断定就算被嘲讽扇得拉尔提蠢笨，她的龙也辨认不出讽刺。
蓝龙们以令人目眩的速度俯冲向聚集的龙群。当格兰迪恩振翼急停，在列阵龙群与瑞月的站位间完成惊艳的利落降落时，欢呼声涌入她耳中。尤卡莉降落时，龙群齐刷刷向远古龙后屈膝行礼。就连萨菲里昂都未曾受过如此庄重的敬意，华莉娅玛想着，利落地翻身跃下格兰迪恩的龙爪，在贫瘠的黑色火山岩上轻巧屈膝落地。明美在哪儿？
是龙之友，一些龙窃窃私语，互相推挤着争相观看。他们多是青年龙，夹杂着几只体型较小的幼龙。仅少数几条龙比格兰迪恩更年长庞大。
硫磺般的问候，强大的瑞月。她颔首致意。
铜龙瑞月敬畏地瞥了眼两侧巍峨的尤卡莉——后者正在温暖的夕阳光下舒展翅翼与脊背，说道：这些都是没有飞往对抗拉齐尔，或无视我们邀请的龙。这些是愿意与人类打交道的龙。
莉雅扫视人类聚集处。直子和她的部族站在堡垒附近，全是身着战甲的高挑黑发女战士。男子与孩童必定藏身于堡垒内。
她对着踱步绕过瑞月左翼尖的兄长咧嘴一笑，他正与沙织十指相扣。“群岛的问候，龙骑士们。干得漂亮。”
埃尔卡诺以宫廷礼仪向她鞠躬：“公主殿下。”或许意识到众目睽睽，他俯身轻吻她的脸颊：“伟大的龙之友。这位就是尤卡莉？哇哦。飞行的山岳。”
莉雅说道：“尤卡莉，海蓝宝石龙后，请允许我为您介绍弗拉尼尔的埃尔卡诺王子，我尊贵的兄长暨龙骑士同伴？”
埃尔基差点没喜形于色。
“问候您，弗拉尼尔王子，”尤卡莉低沉道，垂下吻部。对瑞月，她补充道：硫磺般的问候，我尊贵的同族。
“听着，”埃尔基说，“瑞月一直在教我龙语。”愿硫磺渣子呛到你，臭尤卡。
华莉娅玛脸色煞白。
瑞月因窘迫而烈焰翻腾，但尤卡莉只是雍容道：“说得很好，年轻人。你终将成为龙语大师。”
莉雅提高嗓音宣告：“尊贵的龙族，欢迎！在龙族与人类皆面临危难之际，你们完成了充满勇气的飞行。我相信你们的决定无愧于远古龙族之魂。我是华莉娅玛，被弗拉尼尔人类王室收养，由龙族抚养长大。”
优雅美丽的东方龙群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惊愕喧哗。由龙族抚养长大？这怎么可能？一条龙声称，这是弗拉奥里安的奇特习俗。但那女孩如此娇小，一条绿龙女心想。为何她能感应到如此强大的魔力？
莉雅下定决心。若要让这些龙族印象深刻，她最好展现出真正具有龙族风范的震撼表演。她说道："龙族长者萨菲里昂与其配偶奎莉安娜在他们的巢穴中抚养了我三年。我毫不羞耻地称他们为壳父壳母——我视他们如亲生父母！"
格莱迪恩的龙啸平息了他们不安的低语，几条龙匆忙咽下即将从喉中喷涌而出的烈焰。他傲慢地昂起脖颈，低沉地说："这个人类与我有誓言与救命之恩的羁绊。我们的故事足以谱写龙族史诗，但请记住：我是格莱迪恩，萨菲里昂与奎莉安娜的壳之子。我以龙族最炽烈的尊严与荣耀承载弗拉奥里安的华莉亚玛于脊背之上。她照亮我的灵魂之火。这女孩两次将我从黑暗深渊中救回，一次从龙口夺食。能结识龙之友是我无上的荣光。她配得上这个名号——不仅是血肉之躯，更是火焰与魔法的造物。正是新魔法的希望，我相信，将我们今日汇聚于此。在这里，我们将谱写新的龙族颂歌，与人类并肩作战。"
霎时间数十道龙瞳光芒聚焦于她，莉雅意识到自己承载的期望之重。这正是他们前来赴约的原因。这些更年轻、更具冒险精神的龙族嗅到了不同的未来——不囿于龙族传统的未来。他们渴望突破僵化的社会结构。他们不急于征战。这些龙族在拥抱——什么？当龙之友自己都不知前路何在时，她真能给予他们未来吗？她必须满足这些炽热心灵的渴望。安抚与争取，点燃与激励...
当她转身召唤奈绪子及其战士时，龙群交织的情感洪流令莉雅步履蹒跚。格莱迪恩瞬间闪至她身侧。
白色火瀑淹没她的视野。魔法不受控制地翻涌——如此磅礴！凡人之躯如何容纳？她眼前浮现阿玛丽里昂·火生在出生洞穴外自燃的景象，火焰之魂最终破体而出，将一切燃烧得连包裹骨骼的灰烬都不剩。抬头时只见奈绪子立于近旁，她意识到两支队伍已悄然靠近，仿佛被此刻在她体内肆虐的力量所牵引。
她呼吸凝滞。当喘息不止时有人轻拍她的后背。莉雅摇头道："我做不到...太强烈了...格莱迪恩，帮帮我..."
巨龙低沉回应："如何相助？指引我，莉雅。"
她迷失在火海之中濒临窒息。格莱迪恩的龙爪握住她，但莉雅感觉到连他都畏惧拥抱如此炽烈燃烧的她——那纯粹的白色象征着极致的痛苦，如同熔炼金属的鼓风炉心，唯有最纯净的矿石才能在这场淬炼中蜕变为新的合金。
尖啸！蓝白闪电击中她的龙！
"抗争啊，莉雅！"他雷鸣般怒吼。
"我做不到...格莱迪恩..."
"逐个处理，"另一个声音命令道。是尤卡莉。"选择其一，专注于此。"
莉雅在精神领域拼命挣扎着捕捉龙女的声音。格莱迪恩的精神触碰稳定了她，那绝美的清凉暂时让她从火焰中获得喘息。她锁定尤卡莉，屏蔽其他存在。莉雅窥见魔法如丝缕般延伸至要塞深处，渴求着圆满...
"明美。"莉雅猛地转向早蕨。附魔师般的嗓音命令道："带明美来。立刻。"
"她正在截除坏死的腿，"早蕨试图抗议。
"立刻！"
东方群岛的战士如被莉雅的怒风暴席卷般冲向要塞。何等力量！如此震撼的龙族颂歌如火山喷发的熔岩暴雨倾泻在她的灵魂之上。华莉亚玛试图吞咽回这股力量。她渴望有人打破这无尽等待的疯狂，直面这似乎连龙族都无法窥见的魔法狂潮。
明美从要塞中走出，抱怨道："最好有重要的事，早蕨！"
早蕨只是伸手指向远方。
“是啊，有龙族和——什么？”老妇人踉跄后退。
“我来了。”雌龙说道。
明美倒抽一口气：“你说过永远不会......”
鳞光闪动间，年迈的雌龙如瞬移般出现在挚友身侧。“明美。亲爱的明美。在龙之友到来之前，我的心脏始终蒙昧。”
明美脸上浮现交织着绝望与希望的皱纹：“姑娘，你怎么......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魔法？”
“破除禁忌的力量。”格雷迪恩断言。
“重塑心灵的力量。”由香里补充。
“以纯净火焰交织灵魂的纽带。”碧玺龙轻叹。
雌龙欢欣展露笑颜：“让龙族与人类在苍穹中缔结璀璨新盟。”
莉亚伸手扶起明美，因视野中白雨般刺目的剧痛而略显焦躁地低吼：“我只知道你们理应相伴。已经耽搁太久了。此刻起身，许下誓言吧。”
她献出自身力量促成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