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力者扎克斯
Dragons.
中原之龙体型硕壮，长颈丰胸，四肢粗短，鳞色纷繁——青靛橙黄各异。它们盘踞在温暖的岩架上，或卧于散布在天然环形火山坑各处的蒸汽池沙岸。这些庞然巨物鲜少动静，偶有龙尾慵懒轻摆，或是龙翼微颤——从这里望去不过如我父亲旌旗般大小，但我深知实际堪比船帆。
“嘶——”伴随着低沉轰鸣，一道白影迈上岩台，朝着暮色渐沉的落日翕动鼻息。这是白龙，龙族中体型最庞大的品种之一，身躯堪比修道院的宏伟大殿。它缓缓移动，探出分叉的长舌舔舐着周遭空气。
“令人震撼，不是吗？”院长在我身旁轻声说道，仿佛生怕惊扰了远处的龙群。
“它们太庞大了。”我敬畏地低语。
“部分而已，”院长告知我，“有些体型娇小，我们称之为信使龙。若能成功孵化培育，它们将成为绝佳的传讯使者。”
“那大型龙类——无法驯服吗？”我心跳如擂鼓。初入修道院的首日，甚至未满一个时辰，我竟已问出父亲梦寐以求的答案。
“哈，若能驯服就好了！”院长又发出干涩的低笑，“看来你已明白我们守护的究竟是何等存在。这些高贵古老的生物现存数量较之远古时期已十不存一。”院长目光扫过天际，“它们意志刚强，性情莫测，连缔结同盟都极为勉强，更遑论繁衍后代。即便难得交配，也常会互相摧毁对方的龙卵——现在你该明白，任何愿与人类结盟的活龙都是无价之宝。更甚者，部分龙类拥有智慧。它们心中封存着古老秘辛，若心情愉悦，或会将失传的学识传授于我们。不过暂且打住，我还没向你展示今日的主角。”
主角？我凝视着这些雄伟壮丽的生物，目光无法移开分毫。
“每位获准进入修道院的学子都会被带至此地，”院长吟诵着走到窗边，越过我肩头俯瞰下方的龙群，“我向他们昭示我们的使命与缘由。”
“龙序盟成立于百余年前，正值黛利娅女王统治初期。你应当知道这位女王吧，小子？”安塞尔院长投来略带不悦的一瞥，令我脊背窜过一阵悚然——莫非他还能读心？
“黛利娅女王是三国之母，她的三位王子各继承一个王国。文森特亲王统治着中原王国。”我如同背诵般答道——这些内容自握剑之日起，父亲就强制我研读古籍记载。
“很好。既然你是典狱长托瓦德之子，当知三国盟约随时可能永久分崩离析。”院长说道，“所幸黛利娅女王深谋远虑。她找到当时仅是潜心钻研龙族之道的小众秘法师团体，请我们助她巩固王国统一。”院长展露笑颜，“她深知获得龙族知识与力量的龙序盟将所向披靡。哪个流寇头目或军阀能撼动这样的王权？”
修道院院长以与神职人员身份极不相称的嗜血口吻说完这番话，但他所言又句句属实。这恰好证明我对僧侣与修道院的所有认知都是颠倒错乱的。
"这就是您召集我们前来的原因，"我说道，"召集三国军阀与部落首领的子女们。"
"没错。我们将结成守护三国的世代同盟。但不仅仅是希望你们能化解分歧...我更期盼诸位能亲眼见证结盟生物的威仪与力量..."
院长抬手的同时，修道院某处骤然响起刺耳鸣啸，连脚下石板都随之震颤。
"怎么回事？"我惊呼道。
"是龙笛！看啊尼尔·托瓦德，瞻望未来！"院长指向身侧窗扉，我终于看清声源——某座塔楼推出等人高的黄铜装置，如同捆扎成排的长笛共接一个吹口，黑袍僧侣正鼓腮吹奏。
龙族栖居的巨坑传来轰鸣回应笛声。
"就是现在！我向来在此向弟子展示。看呐尼尔·托瓦德，见识扎克斯的雄姿！"安索尔激动得声音发颤。
震天龙吟中黄金巨兽腾空现身，其庞然超乎想象——比先前白龙壮硕近倍，犄角如野牛般雄浑卷曲，颌部、脊背与四肢覆满嶙峋骨刺。
龙笛再鸣时，坑缘浮现若干黑袍身影。僧侣们与龙族相比渺若尘芥，在黄金龙扎克斯面前，仿佛对方张口就能吞下整个人。
扎克斯扬起覆满金色褶皱鳞片的巨颅，部分陈年鳞甲已黯淡，在肩部形成威武鬃毛状的隆起。我看见环绕坑洞的人们开始拖拽脚边麻袋，将内容物倾入深坑。
"那是什么？"我悄声问，只见坠落物大小不一，有些泛着湿漉漉的幽光，有些撞上岩石发出沉重闷响。
"鲜肉。"院长语气平淡，"扎克斯是三国至强巨龙，为换取友谊，我们以贡品表达尊崇。"
我既敬畏又恐惧地注视着下方景象。扎克斯迈开足以轻易踏碎树干的巨肢挤开白龙，独占倾泻而下的食物。它欢愉震动双翼，利齿撕扯肉块——那獠牙本可轻易将我刺穿。难道仅靠投喂就能赢得龙族忠诚？
"现在你已见证它们的荣光与力量，年轻的尼尔·托瓦德。该明白我们守护与拥护的究竟是什么。你必须抛弃过往忠诚与琐碎争斗——龙族秩序即是未来！"
凝望此景，我恍若立于浪尖即将冲撞未知彼岸。虽惊惧于扎克斯的威压，但巨坑与龙族本身却令人心驰神往。童年对这些古老生物的好奇与激动再度涌现。或许被遣来此反是兄弟间最幸运的际遇？但前途未卜令我惶惑。父兄对龙族唯有恐惧，不似我怀有敬畏。无论未来如何，我只知洪流不可阻挡，而我正被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