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左闪右避俯身，躲过了哈珀三次精准的刺击。
我们在赞恩·克罗克特的道场里用硬橡胶假阳具短棍对练，想提升速度——好吧，是提升我的速度。哈珀早就掌握了速度技巧，这个敏捷的小贱人。
“不错！”哈珀喊道，膝盖仍保持着弯曲姿势，“现在只要在做出这些动作时准备好反击，你就完美了。”
她持续挥棍进攻时，我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耳中轰鸣。
我宁愿用短棍格挡她的攻击，但这堂防守课的重点是身体移动和角度调整，这意味着我必须扭曲成各种难受的姿势来闪避——
啪！
......她的攻击。
我捂住前臂，手臂在哈珀击打的余震中不停颤抖。
“嗷。”
哈珀咧嘴一笑，穿环的脸颊泛起梨涡：“抱歉啦。”
“我速度不够快又不是你的错。”
她耸耸肩：“或许该找个更...适合你速度的人。我是说对练对象。”
我坚决摇头：“不行。不和最厉害的人训练，我永远快不起来。”
她顿时满脸通红，羞赧的神情让她可爱到爆：“这...是别人对我说过最动听的话。”
“说你最厉害？本来就是事实。”我甩甩发麻的前臂，活动了几下手指，“好了，继续。”
她坏笑着猛扑过来，再度将我逼退。当她斜劈而来时，我左足为轴转身，看着棍影擦着发梢掠过。
随即旋身扭转，摆脱了后退的窘境。
“很好。”粗哑的嗓音响起，我们同时停下对练。
赞恩·克罗克特正注视着我们。尽管训练场内众多学生都在对战，但他粗壮的手臂交叠在胸前，目光独独锁定我们。这里是高级体能战斗课，所以我第一学期的体能训练与战斗课同学大多都在场。
赞恩身后，安维尔正在拉伸和暴揍沙袋之间交替进行。马利凯正与双胞胎精灵之一的格里芬·星海在远处训练。萨迪和艾拉正打得不可开交。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新面孔当属以西结·卡弗里。我能看出有些学生在嘀咕他凭什么跳过体能训练与战斗课直接和精英们对练。
他们哪会知道...
赞恩站到我身后，用粗壮的手掌按住我的肩膀迫使下蹲。他拍打我右大腿外侧示范姿势变换，随后像操纵木偶般摆弄我的手臂。
我轻咳着快速眨眼。当他粗糙的手掌游走时，我的脉搏以百万倍速率狂跳——这绝非与哈珀对战的疲惫所致。
“转换动量是关键，”他指导道，“最佳方式”——他推动我持棍的手臂向前——“是佯攻并预备出击。侧向轴转而非正向移动，转为攻势。”粗粝的嗓音在耳畔却令人安心，威严的存在感让我既踏实又充满力量。
“我刚就这么告诉她啦，赞尼，”哈珀翻着白眼，“你迟了两分钟。有时候我觉得你专挑这时候来摸漂亮姑娘。”
我涨红了脸，努力忽视哈珀对教授的冒犯：“像这样从防守转进攻说得轻巧。”
“当然不容易，”赞恩松开手，我竟感到一丝失落，心想：别停，继续啊。
“所以需要练习。”教授扯出近乎微笑的表情——对这个严肃的壮汉而言已属难得，我将其视为胜利。
低语声如潮水般在场馆内扩散。赞恩的笑意瞬间敛去，恢复惯常的蹙眉表情，拖着义肢缓缓转身。
我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学生们聚集在道场中央。与哈珀交换眼神后，我们跟着教授走向骚动中心。
挤过几个学生靠近人群时，不安感席卷而来。我早该预料到眼前的景象，却仍感到心悸。
马利凯和安维尔在空地上对峙，四周环绕着煽风点火的学生。
“这是怎么回事？”赞恩在人群后方洪亮地问道。他根本不需要站到最前面就能被听见，因为他声音洪亮，而且比所有人都高出将近两英尺。
安维尔对教授狡黠一笑：“只是友好的切磋而已，教授。对吧，凯？”
“呃，当然，”马利凯答道。他显然没有安维尔那股兴奋劲。
我无奈地挑起眉毛，开始坐立不安地咬着嘴唇，将担忧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就知道这帮男生会闹出这种事。我反而惊讶的是他们居然到现在才打起来。
挤进人群找到最佳观战位置后，我站在侧边几乎避开两人的视线。但他们却先后通过气味或其他感应发现了我，接连投来严厉的目光。
糟了。糟了。这完全是我的错。看着他们的视线像锁定战利品般聚焦在我身上，我忍不住自责起来。
马利凯和安维尔根本就是在为我打架。
按理说我应该感到...高兴？兴奋？如果我是莎蒂肯定会这样。但这根本不是我要的。完全不是。
我只希望所有人都和睦相处并且喜欢我！这要求很过分吗？
安维尔和马利凯各自举起格斗棍，相互微微颔首，随即战幕拉开。
还没等两位格斗者在场地中央交锋，围观学生的欢呼尖叫声就已掀翻屋顶。
看着这两人拼尽全力的对决，我深感自己的打斗技巧简直拿不出手。他们像是在争夺世界大赛冠军，而我还困在小联盟里摸爬滚打。
哈珀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注意到我的忧虑试图安慰我。或许她也看出了我发现的真相：这两个家伙他妈的真会打架。
马利凯以惊人速度左右穿梭。他的战斗风格独特，四肢始终处于运动状态，随时干扰对手视线。他突破安维尔防御的次数明显更多，但安维尔根本不为所动。
我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点到即止的较量。十秒内双方都已挨了好几下，但谁都没有放缓的迹象。
马利凯虽以步法迅捷和攻击迅猛见长，但安维尔显然力量更胜一筹。他的击中次数确实较少，但每次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学生围成的圈子迅速向外扩张，根本困不住这两个家伙。人群越退越散，最后我们不再是圆圈阵型，而是变成了松散的场边观众。
马利凯借防御反弹疾冲向前，双脚刚触垫便躬身突进，身体弯曲的角度让他仿佛即将四肢着地——这大概是他的本能反应。
安维尔沉身低扫，后脚深扎垫子稳住下盘，筑起坚实的防御姿态。
马利凯在最后一秒凌空跃过扫击，半空中扭转身体如离弦之箭穿透安维尔的防守。他用肩撞开壮汉，同时将格斗棍劈向安维尔的前膝。
安维尔因后脚失衡几乎向前跪倒。他低吼着用魁梧身躯猛扑过去，迫使马利凯后撤。
马利凯正要再次施展反弹突进，但安维尔在他落地的瞬间已疾冲而至。
马利凯瞪大双眼低蹲蜷缩，霎时身高只剩安维尔的一半。
安维尔毫不留情地对矮小对手全力挥击。他似乎控制力下降，可能仍在忍受膝击的刺痛，但当他进入进攻状态时，对格斗棍的驾驭令人叹为观止。
这个高大的变形者能以强力短刺劈砍，又能在对手反应前瞬间变向回旋攻击。
他就这样击中马利凯手臂数次，狼人闷哼着踉跄后退。
我咬着指甲，思绪随着格斗者的动作飞速旋转。天啊，他们俩都如此精通此道。
看着马利凯像柔韧的精灵般闪转腾挪...难怪他在床笫之间如此游刃有余。
我被自己的想法羞得满脸通红，目光重新落回安维尔身上——这个能像石像鬼般克制情绪与痛苦，却也会在野兽般的狂暴中彻底失控的男人。
我的脸颊越来越烫，内心纠结不安，一想到他在卧室里施展那些技巧和天赋会是什么情形。
看着他们这样全力以赴让我心跳加速。尽管我曾希望他们学会和睦相处，但我知道这就是他们一贯的作风，我无力阻止。只能任其发展。或许他们会打到筋疲力尽，最后一笑泯恩仇握手言和。
哈！做他妈的春秋大梦。
激战持续超过五分钟时，我不禁思索这场冲突的起因。
难道是马尔凯泄露了我们的秘密，告诉安维尔我是他的人？像往常一样，我的想法完全是在自我放纵和自私，但我不得不认为这场武力展示与我有关。
否则他们何必大动干戈？本该互相回避才是。
我眨了眨干涩无比的眼睛，这恐怕是打斗开始后我第一次眨眼。
环顾四周观察其他学生的反应，正要转回主战场时，余光瞥见异样。
就在那儿！
在艾拉·布彻掩护的学生群里，我那行事可料的萨迪果然还是老样子。
她正低声念咒，双手微微前伸，但我早见识过她的魔法癖好，知道她又要搞小动作——八成是针对马尔凯。
怒火在我胸中翻腾，我垂下眼帘闭合双目。
再度睁眼时锁定艾拉的后脑勺，视线疾扫战场聚焦马尔凯。我伸出手指轻轻捻动——
这次休想得逞，贱人！我在萨迪耳边厉喝。
她的神智因这记感官入侵剧烈震颤，未成形的魔法瞬间湮灭。
休想再耍花招，该死！让他们公平对决！
萨迪发出虎啸般的低吼，反手拍向自己太阳穴："滚出去！"
艾拉闻声转头，满面忧色："萨迪？"
"立刻滚出去！"她再次尖叫。
我满意地抽离意识回归本体，睁眼看见其他学生正困惑地打量着她——这个突然自残自语的女人。
我隔空露出快意的微笑。自作自受——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见萨迪缩着身子躲到朋友身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再难玩什么阴招。我的目的达成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惊呼声中爆响沉重的撞击声。
我猛地望向战场。
马尔凯正缠抱住安维尔，试图徒劳地将这个壮汉撂倒。但安维尔稳如橡树。
两个少年汗如雨下，身体以综合格斗选手那种略带情色意味的方式紧紧相贴摩擦。
这画面让我睁大眼睛。
砰！
安维尔的警棍再次砸落，这次狼人终是扛不住暴烈攻势。
他双膝跪地，手臂虚弱地颤抖。
安维尔侧移半步，睨着摇晃的马尔凯龇牙露出原始的力量宣告。
巨汉毫不迟疑，像挥棒球棍般抡起警棍击中马尔凯头部，将狼人击飞数尺，倒地昏迷。
我捂住嘴压抑绝望的呜咽。
"该死！"哈珀失声喊道。
"够了。"赞恩沉声道，但安维尔早已收势后退。赞恩蹲下检查马尔凯："他没事。"
力量与速度的较量中，力量胜出。
我虽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虽然担心马尔凯，但至少有赞恩确保他不再受伤害。
我冲到他身旁，在他颤巍睁眼时抚上他的前额。他右脸青紫变形，模样惨不忍睹。
赞恩正吩咐学生送马尔凯去医务室。
"我来！"我喊道，赞恩严厉地看我一眼，点了点头。
“哼，”身后传来傲慢的声线，“看来我根本没必要出手。”
我甚至懒得回头搭理莎蒂·莱因哈特。这女人最享受被人围观的快感，我偏不让她得逞。
“安维尔·斯蒂尔！”学生们陆续离开道场时，赞恩洪亮的声音响起。
“长官？”安维尔应声立正，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那精疲力竭的神情、汗湿的健硕身躯，连同慵懒迷离的睡凤眼，本该性感得令人发疯——此刻却让我恨得牙痒。
“既然是你惹的祸，就由你协助黎明·罗斯送马利凯去医务室。明白吗？”
安维尔似乎想争辩，最终咬牙咽回话语，点头道：“明白，长官。”
当我架起马利凯的左臂时，安维尔承担了大部分重量托起另一侧。马利凯半梦半醒，橡皮似的双腿勉强挪动。即便有能力，我也不愿看向对面的安维尔——我实在无法忍受。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我们沉默地架着马利凯前行。
“罗斯小姐。”
赞恩的呼唤让我在出口前驻足。
“上课时有你的信笺。”
“谁寄来的？”我没有回头。
“康斯坦斯·梅弗劳尔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