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与马利凯在走廊的短暂温存让我如同触电般走进《传送门制作》课堂。我快速扫视教室——每学期初都会这样做，为了看清将要并肩或对抗的同窗。
以西结·卡弗里早已端坐在后排，双手交叠置于课桌。我猜他是第一个到场的，因为他确实认真贯彻着“伪装成学生”的任务。
过于认真了。我觉得有必要直言不讳。
当马利凯随我走进教室时，我转身对他说：“马上回来，帮我们占好座位。”
他脸上的笑容点亮了他的五官，让我的兴奋达到了新的高度。我回以微笑，摇摇晃晃地走开，眼里满是爱心。我想我们都飘飘然了。
要是事情能永远那样该多好！但世事从来不会如此简单......
我歪歪扭扭地穿过几个空座位，来到以西结面前。当我走近时，他腼腆地对我笑了笑，这让我的心怦怦直跳。
呃。为什么我不能有时候就关掉那个东西呢？
当我站在他的书桌前时，他尖尖的下巴朝我翘起，把刘海从前额上拂开，歪着头露出一个陌生的表情。完全是一副精灵般的神态。
"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罗斯小姐？"
"拜托，泽克，叫我黎明。"我感到脸颊泛起红晕。"呃，抱歉......我可以叫你泽克吗？"
他点点头。"如果我要叫你黎明，那我更希望你这么称呼。"
"很好。"
"很好。那我们达成共识了。"
我用手捋了捋头发，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坐下，然后转过身来靠在椅背上。"嗯，不太完全是。"
"抱歉？"
在试图开口时我变得慌乱起来，因为我不太了解泽克，也不想冒犯他。"我希望你不要误会，但是，呃......我觉得你做得太过了。"
他困惑地皱起眉头。这让他更可爱了，但也让我感到内疚，因为我破坏了他的状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说。
"我看得出来。呃，还记得在《变身》课上你是怎么回答第一个问题的吗？"
他缓缓点头。
"那之后的一个呢？"我补充道。
他皱起眉头，逐渐明白了过来。
"是的，嗯，我知道你很聪明，已经上过所有这些课，但我觉得你太努力了，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太突出了。"
"啊。我明白了。"他似乎真的感到不安。从他思考时扭曲的脸和深深的额头皱纹，我能看出他是个非常精于算计的年轻人。深思熟虑。
"我希望没有冒犯到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稍微踩踩刹车。"
他惆怅地笑了笑。"不，完全没有，黎明。我必须承认，重返故地的第一天我一直很紧张。我很感激你指出我的行为可能过于激进。毕竟，这可能会救我的命。"
我往后一缩，睁大了眼睛。"什-什么？你是说你觉得你有危险？"
"我们不是一直处于危险之中吗，黎明？"
现在轮到我皱眉了。"我......这是一种非常愤世嫉俗的看待世界的方式，泽克。"
他轻笑一声，露出完美洁白的牙齿——完美得几乎像是被打磨过。"你说得对。也许在我经历了所有那些事情之后，我已经变得麻木了。"
我真的很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些"事情"的细节，按照我对他思维方式的判断，他可能知道在他提到之后我会感兴趣。这可能就是他一开始提到这件事的原因。或者，这只是一句随口的话，而我想得太多了。
但以西结·卡弗雷是个有趣的人物。就像之前的安维尔和马利凯一样，我想更多地了解这个人，主要得益于哈珀对他职业的夸赞。
我也知道我不能再陷得太深，因为他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任务。可以说，他不是来交朋友的。
"上课时你想坐在我旁边吗？"他问道，然后拍了拍旁边空着的桌椅。
我脸红了，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指着远处，我说："哦-哦，谢谢你的邀请，但我的朋友在前面给我留了个座位。"我看到马利凯正在和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说话，指着一张桌子，然后把大拇指朝我的方向一推，好像在说"这个座位有人了，老兄"。
"哦，"泽克说，从我肩膀上看过去。"你和马利凯·桑登是朋友。好吧。"他似乎研究了一会儿那个年轻的狼人，斟酌着还要说多少。
"是的。但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他点点头。"是的，在来荆棘女巫镇之前，我阅读了所有报告。"
他的话吓到了我。"报告？关于......我们的？"
"是的，他因谋杀我正在调查的那个人而受审，不是吗？"
“哦，对了。那你知道他被判无罪了吧。他不是杀人犯。”
“是啊，被判无罪...主要多亏了你的证词。你是他的不在场证明人，对吧？”
我的脸瞬间红得像番茄。看来泽克知道我们的事——他当然知道——但为什么我感觉他像是在审问我？
“是-是的，”我结结巴巴地说。
“那么，你听到他完全不再是嫌疑人应该会很高兴。事实上，就我所见，这场审判从头到尾都是场闹剧。”
“我，呃，谢谢你这么说，泽克。你说得对，确实是场闹剧。”
他又露出那种恍惚的微笑。我作势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突然想和这个狡猾的精灵保持点距离。
虽然听说马利凯摆脱了谋杀嫌疑是件好事，但我还是极度好奇泽克的名单上究竟有谁。不过我知道他不会告诉我。
站起身后，我开口说道：“那个，我该回去了，教授好像刚走进——”
“真遗憾大家似乎都很讨厌马利凯，”泽克打断道。他依然凝视着我身后的方向，我很庆幸焦点不再集中在我身上。
我不由升起保护马利凯的念头。“确实，”我平淡地说，几乎带着怒气。“因为他是学院里最友善的人之一，可人们根本不了解他就胡乱揣测。”
泽克的笑容微微僵硬。“很遗憾听到这些。这种敌意是因为他被逐出族群吗？从桑登家族被放逐？”
我点了点头。
短暂的停顿后，泽克转向我：“希望我能有机会了解他，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般真诚，我会很乐意与他交朋友。”
“我相信他会愿意的，”我说着，自己听着都觉得嗓音别扭。“马利凯确实需要更多朋友。”
“我们谁不是呢，黎明？”
听到这话，我点头致意，边挥手边转身离开。今天已经受够了这些故弄玄虚的讽刺言论。“祝你愉快，泽克。”
“你也是，黎明。再次感谢——我定会将你的话铭记于心。”我转身离开时他朝我眨了眨眼，让我咬着下唇一路走回教室前排。
马利凯指着身旁的空位微笑示意。当他端详我的面容时，脸上浮现担忧的神色：“你还好吗，迪？看起来不太高兴。”
“哦，没事，我很好。真的。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你和哈珀的弟弟相处得还好吗？”他回头瞥了眼以西结。
我转身看见那个精灵正咧着嘴朝他挥手。呃，真是个怪胎，我暗自想着，差点拍自己额头。
“没事，凯，一切都好。我保证。”
“他看起来挺古怪的。”
我轻哼一声。你连一半都没见识到呢，亲爱的。
“我们每个人不都有自己古怪独特的一面吗？”说完我就暗骂：该死，现在说话怎么像那个讨厌鬼了！
教授像女王般翩然入场，从众人聚焦的眼神来看，她确实掌控着全场。正是迎新会上那位神秘女子——那个与特莎交谈的丰腴美人。
她穿着紧裹臀部的深色连衣裙，完美勾勒曲线，我觉得开学第一天这样打扮有些夸张。但显然，她想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而且效果显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看来这是吸引注意力的好方法，”马利凯低声咕哝，目光追随着那位性感教授的每个动作。
一阵嫉妒刺痛了我。“怎么，穿得像要去参加奥斯卡颁奖礼？”我挑衅地说。
他一脸茫然：“啊？”
“没什么，”我挥挥手示意他别在意。
“我猜奥斯卡不是什么好事。”
“真-真的没什么，我在犯傻而已。”
“我是康斯坦斯·梅菲劳尔教授，”女子说着站到讲台前，仿佛在展示自己曼妙的身材。她确实拥有令人窒息的美貌，我环顾教室时发现多数男生都强忍笑意互相使眼色，而女生们则显得百无聊赖地翻着白眼。
“本学期将由我担任《传送门制作》课程的教授。希望我们相处愉快。”她的嗓音锐利而有力——令人无法走神——我立刻觉得特莎聘请她是明智之举。
她绝对能让那些男生保持兴趣。我好奇她属于哪个超自然种族。
"有人知道传送门是从哪儿来的吗？"她问道，双臂在她丰满的胸部下方交叉。她把小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新生培训时我没注意到这副眼镜——然后朝我身后扬了扬下巴。"有人知道？哦，没有？"
我扭头瞥见泽克严肃地摇着头。我暗自发笑。他本来准备开门见山回答问题，但及时打消了念头。
我的提醒奏效了。好孩子。我对他点头回应，梅弗劳尔教授便点了其他同学。
"精灵族？"那名学生缺乏自信地回答。
"没错——至少部分正确，"康斯坦丝答道。她挺直身子离开桌沿，高跟鞋哒哒作响地绕过长桌走向黑板。
"传送门编织术源自精灵魔法，特别是他们共享的心灵链接。有人称之为畸形产物，也有人说是标准魔法的分支。我倾向于称其为恩赐。"她转向我们学生，微微含笑。她的魅力毋庸置疑，而且很懂得掌控课堂氛围。
我怀疑她是不是魅魔之类的——虽然我对女孩没兴趣，但连我都对梅弗劳尔教授产生了好奇！当她边讲课边摇曳生姿地走动，炫耀着傲人资本时，我总忍不住偷瞄她扭动的大屁股。
"它源自更古老神秘的魔法，"她解释道，"但已经演变成其稀释版本。"
"怎么个稀释法？"马利凯突然发问，几个学生倒吸凉气。"靠，"他涨红着脸窘迫地说，"抱歉。"
"没关系，年轻人。这是属于古代读心者的强大魔法类型的弱化版本。"
我的眉毛猛地一跳，不禁警觉地直起身子。读心者？像...我这样的？她说"古代"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老古董！
当我注意到几道视线落在我身上时，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该死。
"没错，"教授继续说道，特意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才继续讲课。
她知道我的事——知道我的身份。也许这就是她和泰莎·奥弗兰在新生培训时交谈的内容。
"读心者遍布各个种族，"她说，"但他们最显赫的血脉源自精灵界。有句俗语说'并非所有精灵都是读心者，但所有读心者都是精灵'。"
"显然不对，"我脱口而出。
几个学生窃窃私语起来。
梅弗劳尔教授转向我，嘴角噙着笑："是啊，显然不对，小姑娘。你一定是荆棘女巫学院的驻校读心者，黎明·罗斯。"
我点头："是我，女士。"
"请叫我康斯坦——呃，教授。"
她刚才是不是想让我直呼其名？因为这有点奇怪。
我突然想知道这位教授来荆棘女巫的缘由。我不是自以为宇宙中心什么的...但她会不会是专程为接触我而来？
凝滞的沉默持续片刻后，她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悬空的手继续道："不论如何，只需知道读心者极其罕见——想必各位都很清楚。历来如此。说实话我们连其起源都无从得知，专家们有过各种推测。对本课程重要的是要明白：制造传送门的能力源于读心者的力量。"她将抬起的手攥成拳头，在身前轻轻晃动，"通过驾驭心灵之力，构想具体方位，再围绕这个意象编织魔法。"
这...真他妈有意思。我几乎坐不住，身体前倾。几乎有些颤抖，因为预感这意味重大。
而康斯坦丝·梅弗劳尔接下来的话基本证实了这点。
"总而言之，拥有强大心灵链接的学生最有可能精通构建稳固传送门的能力。"
我的心脏狂跳，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兴奋地鼓掌，像疯科学家那样摩拳擦掌。
终于！我心想。我可能找到自己他妈特别擅长的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