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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现在永木林某处的空地上,四周树木燃烧着紫色火焰,浓烟在暮色天空中令人窒息地盘旋。
一群乌鸦在空中不祥地啼叫着盘旋,仿佛正等待着鲜血泼洒时俯冲啄食。
空地另一端站着达伦,他的剑刃上苔莎的鲜血仍在往灰烬地面滴落。
他向前迈了一步,但我脸上的某种表情定住了他的脚步——他的下颌因神经性抽搐而微微颤动。
他嗤笑道:“打算独自对付我么,小丫头?上次你的沙漠玫瑰下场如何啊?”
暴怒在我颅内轰鸣,但随即蜕变成另一种存在——
“我已不是当初那朵玫瑰。”
我的声音陌生而深沉,回荡着历代心灵窥视者的传承,浸透着紫晶·索尔伯恩本尊的精魄。
达伦猛地倒吸凉气,面色霎时惨白。
“更绝非什么小丫头。”
我阖眼时意识三分,沿着记忆高速公路以惊人速度疾驰。
马利凯、以西结、安维尔。
我同时召唤三人,睁眼时正透过他们的视野目睹他们在荆棘巫殿与暗影精灵厮杀,为生命与自由而战。
瞬息之后,我重新凝视仍僵立原地的达伦·诺克特。
咒剑士、织法师、护法师的能量在我体内奔涌——从我的男人们身上汲取的微量能量,尚不足令他们察觉。
却足以让我如绽放般迸发力量,噼啪作响的能量如活物缠绕周身。
我的目光掠向天空——
此刻正透过乌鸦的瞳孔俯视达伦,驱使它们听我号令。
鸦群应声俯冲。
达伦在鸟喙利爪的围攻中怒吼,疯狂挥剑驱赶。
我向前踏出一步。
达伦胡乱挥出空着的左手,指尖迸发的刺眼能量裂痕意欲将我拦腰斩断。
我心念微动,瞬间闪入身旁的传送门——这是康斯坦斯·梅弗劳尔教我的小把戏......
.....旋即出现在达伦正后方,近得能感知他胸腔传来的心跳。
在他转身之际,我的手指精准按压他颈侧几处穴位——这是赞恩·克罗基特传授的技法......
.....他左半身顿时瘫软,长剑哐当坠地。
鸦群散开。达伦徒劳地挥动自由的右手,绵软无力地朝我出拳。
我攥住他的拳头猛然扭转,腕骨与前臂应声而碎,他发出惨烈哀嚎。
我的双手化作残影,指尖如利齿嵌入皮肉,精准找到更多令他丧失行动力的要穴。
“你...你究竟是什么?!”他嘶声跪倒在我面前,短短数秒内全身已然麻痹或碎裂。
“我是黎明前的暴风雨,达伦。”我的声音依旧深沉玄奥,震荡着古老生命的律动。
“我是重生的荆棘巫女。”
我将手掌覆上他的额头,准备掐灭他的生命终结一切——潜入他的大脑用我的心灵窥视之力彻底碾压。
但蜕变后的意识深处传来牵绊,止住了我的动作。
他圆睁着惊恐的双眼凝视我,每个毛孔都渗出恐惧。
昔日初识自身能力时,那个始终萦绕却未曾问出口的疑问再度浮现:
当肉体消亡时,若意识仍被困在别处,此人将魂归何处?
若此刻我潜入达伦意识时肉身遭遇不测......我又将如何?
这念头如电光闪过,但我最终闭上了眼睛。
无关紧要。
当我的灵魂冲入他的躯壳时,他发出凄厉尖叫,我毫不费力地击溃他所有防线。
而后我窃取了他的力量——未夺其性命,却夺走了他能力的本源。
世上已知的两位心灵窥视者,至此仅存其一。
他所作所为早已丧失成为心灵窥视者的资格。
当我睁眼凝视着名为达伦·诺克特的这具空壳,准备拧断他的脖子结束一切时......
怜悯之情竟油然而生。
我终究没能杀了他。即便他犯下如此罪行,给我和无辜者们带来无尽苦痛......
不。我心中涌动的并非怜悯。
而是复仇。是报应。
紫晶·索尔伯恩从非善辈。她是复仇之魂。
死亡对她而言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