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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迪说得对。尽管不愿承认。她的警告加上哈珀的劝阻，让我放弃了闯入常青林寻找安维尔·斯蒂尔的念头。
想来我和他的纠葛可以等到期末考之后再说。若发现他与他父亲结盟，而他父亲又与兰斯·戈德里克同流合污，那我绝不会再理他。
横竖也想不出别的可能。奥瑞恩退位后，安维尔若想执掌家族狼群，自然会支持他父亲。
这让我火冒三丈。虽未明说，却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太阴险了。当然，我连让那个闷烧男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只好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亟待解决。
兰斯·戈德里克仍在肆意妄为，天晓得在谋划什么。没人肯帮我——我认识的教职员都没戏——这倒不意外。教授们之间的同盟关系，远比师生情谊来得牢固。
但苔莎·奥弗兰对戈德里克的恶行视而不见，仍令我愤慨。看来阻止他的重担得由我独自扛起，而我毫无头绪。
问题在于我看不透他的终极目标。他有何野心？当上学院院长掌控全局？还是巴结像奥瑞恩·斯蒂尔这样的大金主？
不...我怀疑他的图谋远比这些更诡诈，更"宏伟"。
放眼全局，布里威奇学院不过是小打小闹。这只是一所魔法学院，况且并非世上唯一。恐怕只是戈德里克通往权力巅峰的跳板。
冥冥中总觉得有大事将至。超自然族群与人类之间正在酝酿战争？表面上，超自然生物已大体和平融入人类社会...看似相安无事。
但世界各地无疑仍存在着"虚空地带"和"边缘区域"，那里饥荒肆虐，社会形态反乌托邦。在外界眼中，我们活像末日求生者，随时准备举起破旧的刀剑长矛。
当被剥夺权利的民众意识到统治他们的不过是纸牌屋——当他们拥有扭转局势的人数和能力时，地狱必将降临。我只希望当最终崩坏来临时，自己能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与萨迪·莱因哈特进行完堪称史上最文明的交谈后，我和哈珀回到宿舍。我们懒散度日，时不时差遣卡莉斯塔跑腿买吃的。
我们争论过要不要训练，最后决定不想在正式考验时精疲力尽。不过倒是稍微讨论了作战策略。
与常青林期中考试不同，这次我们可以自行组队。这无疑是件幸事。哈珀、马利凯和我将组成一队。由于哈珀的咒术护盾能力和马利凯的咒术编织，我们会形成极强的防御阵容，但我们对此并无异议。
马利凯无法借助满月之力，意味着我们无法利用他的狂怒优势，但这未尝不是好事。狼人形态的马利凯实在太难以捉摸，他攻击转生敌人的同时很可能连我们也一并撕碎。
安维尔·斯蒂尔小组里带着他的两个跟班，赛迪也和她两位朋友组了队。
尽管目前对安维尔颇为反感，我还是告诉哈珀最好能与他们小队结盟。
"他能提供我们急需的进攻火力，"我躺在床上说道，翘着腿仰视天花板，"基本能确定他们三个都是咒剑士。"
哈珀回应："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我噗嗤笑出声："啊哈，你这是从军事手册还是美式攻略里看来的？"
"别找茬了，迪，"哈珀尖声反驳，空灵的嗓音失了往日的甜腻，"我知道你现在很沮丧，但我又没做错什么。喜欢你们人类那些俏皮谚语怎么了？"
我叹息着立即涌起愧疚——最不愿做的就是欺负哈珀。"你说得对，抱歉，小哈。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姐妹，明白吗？"
她咯咯轻笑："这还差不多。"
我们接着闲聊了些琐事，暂时抛开烦恼的感觉真好。
该来的总会来。
此刻这已成我的座右铭。宇宙中我如此渺小，岂能阻挡星辰运转。若戈德里克真想破坏期末考试，那是他的自由。只盼他别逍遥法外。
真相终将大白——对此我深信不疑。
兰斯·戈德里克的好日子长不了。
阖眼再睁已是深夜。躺在铺着柔软亚麻床品的舒适被窝里，我发现自己随时都能酣然入梦。回想边缘之地的家中，小憩曾是遥不可及的奢侈。
哈珀早已酣睡。卡莉斯塔和吉菲不见踪影，联想到昨晚卡莉的描述，不难想象她们此刻正如何纵情狂欢。
不过转念一想，卡莉斯塔说不定在逗我玩。
我蹙眉凝视着天花板。
最终下定决心，觉得试试也无妨。或许于事无补，但将来可能缓和局面。
我将照片塞进衬衫悄声离开宿舍，径直穿过走廊奔上楼。
站在虐待狂赛迪的房门前，对她持续憎恶的创伤记忆令我战栗。踌躇着是否该转身离开。
但我必须足够坚强，不能当懦夫。
深呼吸三次，我叩响门扉。
无人应答。
环顾空无一人的走廊，我试探着转动门把——竟未上锁！想来像赛迪·莱因哈特这类人根本不担心遭人闯入。见鬼，说不定此刻就有防护咒正将我击倒。
明早东窗事发时必有苦头吃。
潜进她雅致的宿舍，我注意到满墙陌生精灵明星海报，还夹杂着凡人领域的乐队与艺术家画报。
两张床铺与我房间布局相仿：分别倚靠对面墙壁。
右侧床铺窄小简陋，床垫似行军床般坚硬，那侧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物。
左侧大床堪比武后或帝王尺寸，桃粉色床架配蕾丝镶边床单，蓬松枕芯想必填满六千根羽绒，床头板更似独角兽骸骨所制。
哪张属于赛迪哪张属于艾拉不言自明。
我走向华美床铺轻叹着从衬衫里取出黑白照片，轻轻搁在枕头上。
这是兰斯·戈德里克离开燃烧的PI大楼时的照片——兜帽遮头，坚毅的面庞上带着怒容。
我希望这能让萨迪彻底认清事实。
完成这最后一项任务后，我回到宿舍休息。
***
那晚我无梦安眠。清晨醒来时神清气爽，整装待发。哈珀也是如此。
我们穿上作战装备，打量着镜中利落的身影。两人都蹬着战斗靴，穿着特殊面料制成既灵活又具防护性的弹力裤，上身还套着永恒森林试炼时那件躯干护甲。
这次我省去了面彩，选择更清爽的装扮。
我们在镜中向彼此坚定颔首，卡莉斯塔祝愿我们好运。吉菲则只是拥抱了哈珀。
随后我们前往中央广场，新生们被要求在那里与泰莎·奥弗兰汇合。
她将把大家送往不同的荒芜区——那些都是人迹罕至之地。所有区域都靠近学院属地，若需支援，师生们便能立即驰援。
这场终局试炼本质上是清剿测试，令我感到费解。永恒森林本是为训练我们穿越遍布变异者的危险区域。
所幸荒芜区并非以大量变异者聚集而闻名。蔷薇女巫学院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因无法应对过量变异者的极端情况而导致学生伤亡。
但我始终不明白这场试炼的教学目的。或许只是综合检验我们的技能。对于这所自豪于教导魔法使用者如何负责任锤炼力量——而非培养战斗法师——的学院而言，这样的安排仍显得有失偏颇。
我想这都得归功于那位负责设计该死试炼的魔法攻击学教授。
天色阴沉如铅，看似即将降雨，这并未提振我的情绪。许多荒芜区土地贫瘠，意味着若遇倾盆大雨，我们将在泥泞中艰难跋涉。
哈珀和我在广场边缘与马利凯会合。相视一笑后，我们都换上紧张的神情。
远处广场另一端人头攒动，新生们三五成群，许多人已开始排成单列队伍。
穿过起伏的草坡走向那群躁动不安的学生时，一阵恶寒猝然袭来，令我难以摆脱。
越是靠近学生队伍，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脑海中响起杂音：
不！
退后，恶魔！
我开始冒冷汗。
哈珀瞥了我一眼："你还好吗，迪？"她谨慎地表达关切。
我点头道："只是有点紧张。"
她轻抚我的后背："别担心，我们相互照应。我们会守护你的，对吧马利凯？"
狼人点头。他蓬乱的头发又扎成了难看的武士髻："当然。"他对我微笑，伸手轻触我汗湿的掌心。
我深爱这些朋友。尽管初来时我极度厌恶超自然存在——那些异类与非人物种——但一切已然改变。短短数月间，我已与这两人建立起深厚情谊。
自然仍有令我憎恶的超自然生物，但这与各族群无异。人类亦是如此。并非所有人都能和睦相处，坦白说若真如此，人生反倒无趣。
在这座学院里，我最信任的莫过于马利凯与哈珀。
可是...
我深知必须采取行动。此刻或是不久的将来，定有祸事发生。
而我不能向他们透露，因我知晓他们必定追随。绝不能让他们为我毁弃前程。
我们排进队伍，我如坐针毡。
前方泰莎·奥弗兰开启了传送门，黑色虚空撕裂她身侧的天幕。她指挥各组进入传送门，随后将星界通道抹除无踪，又开启新的入口。
由于学生们被派往不同荒芜区，这番操作耗尽了她的精力。待我们排到队伍前端时，她已面色苍白，尽显疲态。
“你们将被派往上东北区，”泰莎注视着我们说道，目光在我们脸上流转。她的视线在我汗湿的脸庞多停留了片刻，我仿佛在她平静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不安。“罗斯小姐，那里位于你们所称的纽约的边境地带。”
“明白。”我抓住哈珀的肩膀，又搭上马利凯的肩，轻轻捏了捏。“传送门那头见，”我低声对他们说。
哈珀率先踏入，身影消融在漆黑之中。接着马利凯回头瞥了一眼，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当我上前时...却骤然止步。距离嗡嗡作响的传送门仅余数寸，我竟无法迈步向前。
我猛地伸手抓住泰莎的手腕。
“求您了，教授，”我声音嘶哑地低语，“必须为我重开一道传送门。”
她震惊地踉跄后退：“什么？黎明，你在说什么？你必须归队！队友们正在等你。”
“很抱歉，但有件要事必须处理。”
“究竟何事？”她眯起双眼，流露出慈母般的忧色。
“是那些孩子。现在无法解释，但我有种强烈的直觉——不，是该死的脑内感应！出事了，他们正身处险境！”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即便可能完全判断错误，但我坚信自己的直觉。我能感知到危机。
兰斯·戈德里克教授正在利用这场终局试炼作为幌子。
作为首席创造者执掌大权的他，故意支开我以便实施...某个阴谋。
虽然向泰莎解释时显得荒诞，但她既未发笑也未摇头。冥冥中我觉得她理解了我的顾虑。
最后关头她打了个响指，眼前的传送门应声消失。随着她手指的虚划，天幕泛起涟漪。
一道外观相同的崭新传送门取而代之。
她双唇紧抿，目光严厉地审视着我。
“无论你要做什么，黎明，希望值得你为此毁掉终试并被荆棘女巫学院开除。”
我喉结滚动。但愿如此。
哈珀与马利凯定会暴怒沮丧。他们将孤军奋战，我衷心期盼他们能找到搭档，通过试炼存活下来。
但我的族人需要我。我的人类同胞。
我绝不能抛弃他们。
边缘区的民众被遗弃了整整一生。总要有人挺身而出。
我长叹一声：“谢谢你，泰莎。”刚迈步又驻足皱眉，“对了，最后一个问题。”
她投来探究的目光。
“可知达伦·诺克特身在何处？”
泰莎面容扭曲：“呃，据我所知上周与你完成最终课程后他就离开了学院。毕竟他与终试无关，职责履行完毕自然返家。”
我点头道：“啊，明白了。多谢。”
“为何打听他？”
“随口问问，”又一阵不祥的预感攀上脊梁，“最近没见到他...就突然想起了。”
随即我踏入传送门，万物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