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这是上课的第一天，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本打算低调行事，但又同时感到兴奋和令人不安的焦虑。
我的课程表如下：
超自然历史
认识你的种族
魔法防御
人类历史
魔法攻击
体能训练与战斗
我迫切想学会任何魔法。从指尖迸发一丝闪电，从口中喷出火焰，召唤风听从我的命令。任何魔法都好。
大部分课程都在校园另一端的一栋巨大综合楼里进行，离我的宿舍楼很远。如果荆棘女巫中心在最南边，那么四方院就在它北边一点，而一年级的教学楼就在学院场地的最北端，我甚至还没去过那里。
哈珀和我一起走，但她的课程大多与我的不同。我们确实一起上了《人类历史》、《魔法攻击》和《体能训练与格斗》，不过这些都安排在午休后的下午晚些时候。
"除了你和几个笨蛋，我可不认识还有谁选修《超自然历史》。"
我皱起眉头。
她咬住嘴唇。"我不是说你是个笨蛋！"她急忙修正，抓住我的手臂，"你只是，呃，人类而已，而我们超自然生物大多都了解自己的历史。"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不确定是否同意。"如果这就像人类了解人类历史那样，那么不，你们大多数人可能并不了解自己的历史。"
"说得好。"
她对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说："哦，我就在这儿跟你分开啦。午饭时食堂见？"
我点点头，微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看着她带着吉菲蹦跳着离开。她们朝一栋小楼跑去，其他学生正鱼贯而入。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卡利斯塔在我身后不祥地说道。我等着她跟上我。她看起来不像昨天那么精神焕发——看来连续两夜的狂饮给这个小地精带来的影响比她预想的要严重。
"走吧，你这个酒鬼，关于这堂课你能告诉我些什么吗？"
"哈珀说得最贴切，"卡利斯塔呻吟道，"里面全是蠢货。"
我瞪着她。"我觉得她没用这么生动的语言。"
"半斤八两啦。"
我们匆忙进入高大的教学楼，沿着走廊走去。因为天气炎热，我只简单穿了T恤和牛仔裤。我肩上挎着哈珀贴心借给我的小号Hot Topic背包，但里面基本是空的。我还没有任何教科书。
走廊闻起来就像典型闷热的高中。左右两侧墙壁排列着一排排储物柜。几个学生聚集在我教室门口。
我从他们中间挤过去，当一个年轻男子和我同时要进教室差点相撞时，我踉跄了一下。
我后退一步，盯着地面示意年轻男子先走。"哎呀，您先请。"我愉快地说。
"女士优先，"他做着同样的手势说，"我坚持。"他的声音如糖浆般甜腻滑润。
我抬头瞥了一眼，看到一张美丽、苍白的年轻面孔，外貌近乎中性。他身材纤细，高得像电线杆，穿着薄薄的衣服展现出每一块坚硬的小肌肉。他丰满的嘴唇露出会意的微笑，高颧骨，长长的金色细发轻柔地垂过肩膀。笔直的发丝下露出尖尖的耳朵，让他看起来像《指环王》里的精灵。
精灵，我心想，脸颊开始发烫。天啊，为什么这里的男孩都这么漂亮？我根本毫无胜算！
"谢、谢谢你，"我结结巴巴地说，然后匆匆走进教室。当教室空调的寒意袭来时，我抱紧了自己。我在中间一张课桌坐下——位于人群中央——而卡利斯塔和其他使魔一起坐在靠后的位置。我等着教室坐满。
但并没有。
到快上课时，只有大约十个学生到场，到处都是空座位。
当然，那个漂亮的莱戈拉斯男孩就坐在我旁边的课桌，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紧盯着我，仿佛在研究他的猎物。
我尽力不往那边看，但像个傻瓜一样脸红，越来越烦躁。"有、有什么事我能帮你吗？"我转向他，带着恼怒的表情问道。
他正顽皮地用一根手指卷着头发，毫不羞怯地盯着我。天啊，伙计，有点礼貌行不行？盯着人看不礼貌！
他丰满的嘴唇又弯成一个狡黠的微笑。"我只是在欣赏您的美丽，女士。敢说我们以前从未有过像您这样的人来这里。"
我喉咙一紧，差点呛到。他的话语带着洪亮的音色和流畅的节奏，让我的心怦怦直跳，愉悦的化学物质意外地迸发。
"因、因为我是人类吗？"我问道。我无法控制自己该死的声音。这个该死的男孩才对我说了两句话，还没上课就要让我比尼亚加拉大瀑布还要湿润了！妈的！
我怀疑他是不是有某种精神控制能力。话说回来，我最近经常产生这种怀疑，因为几乎所有和我交谈过的男性都会对我那难以抑制的情欲产生同样效果。
"不，"他回答道，"因为你太迷人了。事情就这么简单。"他调整坐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打量我，"我敢保证，你绝对会成为这里的风云人物。"
"谢谢，"我说着涨红了脸，转身面朝讲台方向。
"我是布莱尔·哈克尼斯。"
我转过头，看见他伸出精致纤细的手。
暗自叹了口气，我伸手与他相握，差点从椅子上惊跳起来。他的手冰冷如霜。他注意到我的反应后露出微笑，亮出那排白牙——就在这时我发现了——
巨大而尖锐的犬齿。
他用舌尖轻舔突出的牙齿，我迅速抽回手。"吸-吸血鬼，"我倒抽一口气。还是精灵族。
我猜这两种身份并不互斥。 vampirism似乎是能感染所有种族的疾病......突然间我特别想了解这个人的故事。
"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罗斯小姐？"
搞什么？我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这家伙难道像马利凯一样在校园里跟踪我？又是个需要我费力无视的饥渴变态吗？
因为截至目前，这种应对方式效果都不太好。
自从醒来后，安维尔和马利凯就占据了我全部思绪。虽然羞于承认，但昨晚的梦境里既没有基甸也没有德里克或边缘组织，只有这两个如狼似虎的男人。
至少可以说，那是个令人惶恐不安的梦，却充满了极致的欢愉。天没亮我就浑身汗湿地惊醒，暗自祈祷哈珀没听见我的呻吟。
幸好卡莉斯塔醉后的鼾声大概掩盖了我可能发出的任何声响。
没等我质疑布莱尔为何知道我的名字，教室门猛地被推开，走进来个穿肘部打补丁花呢外套的矮个子男人。他长着浓密的白胡须和同样粗重的眉毛，超大椭圆眼镜衬得眼睛更显细小，光秃秃的脑袋闪闪发亮。
"我是乔尼根·加芬克尔教授。这学期由我来教授超自然历史课程。"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我几乎立刻就开始走神。思绪完全被身旁的布莱尔·哈克尼斯占据，随着课程缓慢推进，我能反复感受到他聚焦在我身上的视线。
天啊，我心想，在这鬼地方要保持专注比想象中更难。
***
下课铃一响我就冲出教室，甚至没等卡莉斯塔。
刚走进走廊五英尺远，就听见布莱尔洪亮的声音朝我传来："需要帮忙去图书馆找教材吗？"
哦是啊布莱尔，因为我是个愚蠢柔弱的小女人嘛！我绝对没法自己找到课本！哦，我好可怜啊！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挤出假笑："不-不用了，布莱尔。不过还是谢谢你！很高兴认识你！"
"嘿，竹竿男，别骚扰她，"卡莉斯塔晃悠着走出教室，一巴掌拍在布莱尔屁股上，吓得吸血鬼跳了起来。他低头怒视地精，对方却只是回以戏谑的坏笑。
她甩着手就像刚捶了铁门："哇，"她媚眼如丝地盯着他，"屁股真结实。是经常做箭步蹲吗？我一直在找新的健身搭档......"
吸血鬼嗤之以鼻，优雅地转身离去，仿佛在表示卡莉斯塔根本不配与他交谈。
但地精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告诉你吧！"她朝着走廊尽头高喊，尖嗓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黎明可能不想搭理你，但我的房门永远为你敞开！"
布莱尔拐过转角时肩膀僵硬，显得窘迫不堪。
卡莉斯塔笑着走向我："这下应该能帮你吓跑他了。"
"卡莉！"我强忍笑意，"你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不能随便邀请陌生人。"
她故作惊讶："不能吗？"随后笑着带我们前行，"别担心，小甜甜，他不会来的。现在他大概觉得追你的麻烦远超过你能带来的好处。"
"好吧，真是多谢你了。"
卡莉斯塔耸耸肩。"我们是一揽子交易。想要闪电——那是你——就得先应付雷声。那就是我。雷声。"
"明白了。我很欣赏你的诗意视角。"
我需要冲个冷水澡，立刻马上。或者我可能只是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已经很久没......而且我哥哥不在这里监督我。
已经很久没人把我当作掌上明珠了。而现在我却受到各式各样的男性关注，这让我方寸大乱。
不过卡莉倒是乐在其中。她领我去下节课教室时，仍沉浸在自己猥琐的小世界里说个不停。
"......然后我会把他灌得酩酊大醉，看看传说是不是真的。我个子虽小，德兹，但我很......包容。"
"什么传说？"我问道，虽然不太确定她在说什么，但心里基本有数。
"当然是说吸血鬼那活儿很大的传说啊。"
这番大声宣言让路过的学生齐刷刷扭头看我们。卡莉完全若无其事，我却脸红得像妓院里的修女。
"但被吸血鬼咬真能让那...部位变大吗？那岂不是像我被咬之后砰地变成D罩杯？"我摇着头紧盯地面，"算了，当我没说，我们——"
"所以才是传说嘛，姐妹。不过我打算亲自验证。"她斩钉截铁地点头。虽然用开玩笑的语气，但我听出她是认真的，也毫不怀疑她的决心。
我的下一堂课有个尴尬的名称《种族认知》，听起来像九十年代的种族歧视游戏节目。
授课的是简·威廉姆斯教授。这位壮硕的女士顶着一头炸毛黑发，活像灌了五罐怪物能量饮料后精神亢奋的模样。她嗓门震天响，吓得我们全体正襟危坐。
"本课程将讲授所有异界种族！"她摇摇晃晃走进教室宣布，"很多人可能已经认识他们，但你们了解这些种族的历史吗？我看未必。我们将探讨精灵庭院的各类精怪——空中的仙子，自然的宁芙，森林的树精。还有更多。"她在我们面前踱步，如数家珍地报着名字，"还会讲到矮人、地精和熊地精。变形种族。没错，都会涉及。"
最后她转身面对全班，瞪大骇人的眼睛："我们还要研究堕落者——那些迷失的魔法界同胞，以及他们堕落的原因。"
教室顿时鸦雀无声。她指的肯定是异常体......那些只对人类鲜血和杀戮感兴趣的危险魔法种族。
比起加芬克尔教授那把刺耳恼人嗓音的《超自然史》，我对《种族认知》更感兴趣。威廉姆斯教授讲得引人入胜。
真不可思议，无论课程本身多有趣，教授都能让它精彩翻倍或索然无味。人类教授也是如此。
这堂课虽然没有布莱尔·哈克尼斯之流对我献殷勤，但我注意到莎迪的跟班之一坐在身后，灼热视线快要把我后背烧出洞来。她叫艾拉·屠夫——这名字配上她杀气腾腾的狞笑简直恰如其分。
我毫不怀疑艾拉会收集我的情报，在课余时间向莎迪传递歪曲事实的汇报。
虽然难受，但我宁愿整节课听布莱尔吹捧，也不想被艾拉盘算着怎么让我"意外"死亡。
天啊，我真得赶紧学点魔法了。
幸运的是，下节课正是《魔法防御》，完全符合我的需求。更让我欣喜的是，授课老师正是特莎·奥弗兰教授本人。
我刚进教室她就注意到我，报以温暖的微笑。她宁静的气场弥漫整个教室，我甚至能闻到洋甘菊的香气。
这种感觉真好。
在走向中间座位前——我猜那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位置——我注意到马勒凯正懒散地瘫在后排座位。他伸着肌肉发达的长腿，满脸写着无聊，但看见我时，他拂开遮住俊脸的蓬松碎发，露出了微笑。
他捻动两根手指，示意我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但我拒绝了，一屁股猛然坐下。
别跟他扯上关系！我在内心尖叫道。
我不安地扭动身子，夹紧双腿，祈祷奥弗兰教授能帮我撑过这堂课别当场失态。
令我万分沮丧的是，卡莉斯塔竟走向他旁边的座位。"借过，借过"，她边喊边在桌椅间曲折穿行。"你占了我的位置，小妹妹"，她对刚在玛莱凯身旁落座的年轻女生说道，"起来，快起来。"
那女孩瞪着眼退到另一张课桌前，而卡莉斯塔完全无视她的目光，这个矮个子女生径自坐下，立刻与玛莱凯搭起话来。
"常来这儿吗，帅哥？"她问道。
玛莱凯低笑一声，但并未显露惊讶："你是唐恩的人，对吧？"
"或者说她是我的？"卡莉斯塔反问，"你不介意和我们这些平民坐后排吧？"
我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扭头瞥去，眯着眼睛。只见卡莉斯塔正隔着课桌向玛莱凯挑眉，身子前倾得几乎要倒向他，而那男孩却从容地靠着椅背。
"你是指和使魔们坐一起？"
卡莉斯塔发出不满的哼声："随你怎么说，跟班呗。"
"不介意，"他回答，"我这辈子都是个平民。"
"欢迎加入平民俱乐部。知道吗，我姐妹对你很有意思。"她直接指向我，两人同时朝我的方向瞥来。
偷窥被逮个正着，我的心脏险些跳出胸腔。我猛地转回身蜷缩起来，肩膀塌陷，羞得几乎要发抖。
"但你要是敢伤害她，"我听见卡莉斯塔用阴沉的嗓音说道，"小心我他妈狠踹你的胫骨，让你骨头反向折断。我可是专攻胫骨踢击的高手。"
"对此我毫不怀疑。谨记在心，呃......"
"卡莉斯塔。"
"我是玛莱凯。"
"我知道你是谁，蠢货。昨天新生训练我就在场。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了。"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说："你对她保护欲很强啊？"这声音虽轻，却刚好能穿透其他学生的闲聊声传入我耳中。
"总得有人护着她。"
"嗯，她有你很幸运。"
"我知道。"卡莉斯塔清了清嗓子，"有她我也很幸运。"她大声吸了吸鼻子，"说到这个，你的跟班呢？"
"狼人没有使魔。估计教员怕我们把他们给吃了。"
卡莉斯塔爆发出一阵尖笑："这笑话不错。知道吗，德兹可能会怕你......但我可不怕，大块头。"
我额角渗出冷汗。天啊，这个小骚货迟早要了我的命。就算不是纵欲过度害死我，不是给我们惹来天大麻烦，卡莉斯塔也非得让我得心脏病不可。
奥弗兰教授在前方开口。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却依然穿透了学生的喧哗声浪。
"法术护盾因何运转？"她朗声发问，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它们从何处汲取力量？法术剑士如何运用微弱的防御能力并将其具象化？法术织者与它们又有何本质区别？"
我和其他学生一样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这才是我期待的重头戏。我立刻将玛莱凯和卡莉斯塔抛诸脑后，舒服地窝进座椅，准备聆听真知灼见。
教授在我们面前抬起手，在众人敬畏的注视下，一道金光自她指尖涌现，环绕每根手指，随后不断扩张直至形成包裹整个前臂的光球。
教室里顿时响起阵阵惊叹。
随着她清脆的响指，光球带着令人战栗的呼啸声消散于无形。我吓得猛然后仰。
"这些术语对你们或许陌生。但在本课程中，我们将逐一详解。结课时，但愿你们都能精通防御魔法的机理与基础。你们将能回答'法术护盾因何运转'，懂得如何调动防护魔法——即便你是攻击型术士。因为归根结底，这将是你们最常使用的魔法类型——护佑自身的魔法。"
她注视着我们，精致光滑的面容上带着威严的神情。接着她的目光似乎锁定在了我身上。
"即便你感觉自己体内毫无魔法天赋，与那些更优秀的同龄人相比软弱无力，也请记住：我会帮助你们激发潜能，将其培育成非凡的力量。强大的力量。你们离开时将比入学时更加强大。"
太好了！我搓着双手心想。这正是我需要的！
我能看出奥弗兰教授绝对是位了不起的老师。而且，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我他妈的爱死魔法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