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地精蜂拥而上。科尔赞消失了。布雷瓦尔纵身冲进整支敌军，战锤挥舞，地精四散横飞。而我，另有打算。
我猛地抽出"毒牙"剑。"现在可别让我失望，"我说道。
铛！
我将剑尖击在石地上。
"毒牙"在我手中震颤着焕发生机，开始吟唱一首可怕的歌谣——当然，仅对地精而言堪称可怕。
声波在殿堂中回荡，震得岩架与穹顶的碎屑簌簌坠落。剑锋所指之处的地精纷纷跪倒，手指堵着耳朵，在痛苦、折磨与恐慌中发出哀嚎。半数地精仓皇逃窜，余下的哭嚎求饶。
砰！砰！砰！
布雷瓦尔逐个解决他们，击碎骨骼，折断肋骨。
我欣喜若狂。当"毒牙"吟唱时，它奏响的绝美乐章能驱散邪恶，犹如沐浴能驱赶地精。就像支失控的音叉。这座曾布满强敌的堡垒般的大厅，此刻已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低声快速感谢父亲为我铸造了如此精良的魔法剑。
"毒牙"又吟唱了数秒，待声息止歇，我们周围已躺满破碎、昏厥或蜷缩的地精，笼中唯余孤龙。
"科尔赞！"我怒吼道，声浪在角落间激荡，"出来！现在放了龙还为时不晚！"
"他不会现身的，"布雷瓦尔边说边踢开挡路的地精，"懦夫只会逃跑。向来如此。"一只地精突然从地底钻出，逃离了群体。"看！我去追它！"
"别去，布雷瓦尔！"
为时已晚。他冲进隧道，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身旁笼中的蓝刃龙仍蜷缩着，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她毫无惧色。我跪在笼边说道："我很快就能救你出来，姐妹。千万别松开那块石头。"我将手指探进笼中。
"若我是你，绝不会这么做！"
是科尔赞的声音，但不知源自何处。
"噢，纳斯巨龙，你激怒我了！你以为打败了我死灵法师科尔赞吗？休想！"
我能感知到那人。他虽隐匿却未消失。"科尔赞，放了龙，宝石就归你。"
一道弧光横穿大殿，猛击在龙笼上。蓝刃龙发出怒吼。
"住手！"我厉声喝道。
龙鳞开始冒烟。我的怒火也随之升腾。
"取来宝石，纳斯巨龙。交给我，否则这条龙将承受超乎你想象的折磨！"
我无法忍受她继续受苦，但此刻绝不能屈服。必须另寻他法。王座——弧光正是从王座后方射来，我瞥见了科尔赞袍角的痕迹。我站到王座与龙笼之间，提出最后条件。
"最后的机会，科尔赞。立即释放龙，否则我将亲自追击。没有什么能阻挡巨龙！"
科尔赞从王座后迈出，双臂高举过头顶，双手燃烧着烈焰："你和这条龙都得死，蠢货！"
"最后通牒，科尔赞！"
又一道弧光从他手中迸发。我挥动"毒牙"迎面劈去。
铿——锵！
四溅的火花照亮殿堂。科尔赞发出狂怒的咆哮。
这一击将我掀翻在地，"毒牙"脱手飞出。我强撑意识时视野模糊，呼吸困难。他在哪？
此刻我能看清他的脸：双眼眯成细缝，嘴角扭曲狞笑，双拳在身侧紧握。
"不！"我大喊。
他双手如燃烧的火炬直冲向龙笼。我目睹他眼中的杀意——他竟要杀龙夺石。
我竭力想要起身，但酸痛的肌肉沉重如铅。
科尔赞燃烧的双手已伸向龙笼。
动起来啊，巨龙！
我扑向他的双腿。
科尔赞侧身闪避，一脚踢中我的面门，我眼前再度金星乱舞。
我抓住他袍摆猛力一扯，将他拽倒在地。
啪！啪！
两记燃烧的拳头砸在我的脸上。那感觉就像被滚烫的煎锅击中，但我硬撑住了。我以前也打过架，但从未与法师搏斗过。这家伙战斗力很强，还带着满腔怒火。
"放了那条龙，科尔赞！我警告你！"
我们在地板上翻滚扭打，我用人類的手臂锁住他的前臂，拼命不让那双燃烧的手靠近我的脸。
他用膝盖顶向我的胯下。
"呃！"
不仅是个法师战士，还是个下流胚子。
"够了！"
砰！
我用龙臂猛击他的胸膛。
这一击让他喘不过气。他瘫软在法袍里，手上的火焰随之熄灭。我将前臂抵住他的喉咙，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了那条龙，科尔赞！"
"呵呵。你不会伤害我的，纳兹·巨龙。"科尔赞边咳嗽边喘息，"我对你这点很了解。"
他说得对。不知该如何说服他改变想法，至少没有布伦瓦在是办不到的。那个矮人为什么要跑掉？但这并不妨碍我给他点苦头吃。我狠狠捶向他的腹部。
"呕！"
"放了她！"
科尔赞闷哼一声，但毫无动作。
我又试了一次。啪！结果相同，只是他表情更痛苦了。我再次举起拳头。
"好吧！"科尔赞终于开口，"但你必须保证把雷石给我。"
"早就答应了。"我拽着他来到笼子前，"赶紧施法！"
科尔赞跪起身，双掌合十，闭目低吟。我始终用龙爪压着他的脖子。
金属牢笼如活物般震颤着，发出爆裂声，随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蓝色锋刃龙扬起脖颈，舒展着金属蓝色的长颈与黑色双翼，朝我眨了眨眼。我笑了。
嗖！
她如闪电般消失无踪。连句感谢都没有，不过我也习惯了。真可惜，我本想认识她的，至少稍微了解下。
解脱感席卷全身。今天至少做成了一件好事。现在只剩下我、科尔赞、一群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地精，还有密室里的雷石。当然——还有我的承诺。
科尔赞扑向雷石。我握紧了剑。我知道你在疑惑为何让他拿到石头。你肯定觉得我疯了。但我立过誓。若连誓言都守不住，我便一无是处。
我们僵持对峙。科尔赞捧着石头，仿佛将纳尔赞博尔所有的财富与力量都攥在手中。我能感觉到天平正急剧向他倾斜。
"所以，现在打算如何，科尔赞？"
他没有答话，只是凝视着球体，那些蓝色纹路正焕发着生命的光辉。
"你我各得所需，能否就此停战？"
当然，我仍要夺回石头，但需要争取时间。我得先摸清他的想法。
"怎么样？"
科尔赞用手指抚过球体。"如此力量，"他嘶声道，"我能在骨髓中感受到它在强化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堪比十名死灵法师的合力。"
我后退半步。科尔赞的法袍在环绕全身的耀眼光旋中猎猎鼓动。此刻已难以辨清他的面容，但那面孔正在扭曲变形，不自然地拉伸着。这名死灵法师原本就足够难缠，如今更无人能料他体内蕴藏着什么。我感到自己仅剩数秒寿命——或者可能遭遇某种永世囚禁的秘法。这两种结局我都不想要，于是做了任何理智战士都会做的事：高举獠牙剑发起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