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在下山百余英尺处追上了布伦瓦尔，他完全没有交谈的兴致。更糟的是我还得帮他从卡住的树丛里脱身，他逼我发誓绝不外传。胡须遮掩的双颊涨得通红，我也就懒得指出这全是他的过错。他本该耐心等待，能捡回条命已属幸运。他的冲动本可能害死我们两个。但我缄口不言，心中默默原谅了他，继续前行。

我们一路下山，不知为何，雷霆石显得格外沉重，仿佛有十块石头那么重。我隐隐感觉它不喜欢被人挪动，但我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我满心忧虑——钢铁巨龙曾提及知晓这块石头的秘密，却未再透露更多信息。不过我能从它的思绪中感受到那种绝望。若事态失控，我确信它会将整座山夷为平地。

科赞则是另一个难题。正如钢铁巨龙曾被巫师欺骗那般，现在又有个施法者企图蒙骗我。我必须保持专注，唯一要做的就是解救蓝刃龙，余下的事只能听天由命。尽管目标听来简单，实现起来却远比看上去困难得多。

"快到了。"我说道。夕阳西沉，山峦在夜色中化作漆黑剪影。远处瀑布声隐约可闻。我纵身跃过岩架，伸手搀扶同伴越过裂隙："有什么建议吗，布雷沃？"

留有后手总是明智的，但此刻我毫无准备。必须在交出石头前说服科赞释放巨龙。若他执意不从...说实在的，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管救龙，别操心石头。"布雷沃喘着粗气爬下岩架。

"那钢铁巨龙怎么办？我承诺过要帮它。"

"你只承诺让它吃掉你，可不包括我。"

"布雷沃，"我紧张地说，"它根本不会吃你。人人都说矮人又韧又酸。"

布雷沃瞪了我一眼："算我走运，你可就倒霉了。"

看来我最亲爱的朋友同样毫无准备。

"多谢。"我咕哝道。

我们继续下行，背负的石块压得脊背发痛，数日前受伤的腿仍在抽痛——按理此刻早该痊愈了。

***

在穴居地精家园的入口处，守卫们手持长矛迎接我们。这些地精瞪着黄澄澄的眼睛，尖耳朵紧绷，下颌僵硬。

"放下武器。"其中一个将矛尖抵近布雷沃的鼻梁说道。

他一把从它手中夺过长矛，猛击其头部。我一拳砸在另一个家伙脸上，打爆了他的鼻子。我累了。今天不想再玩什么把戏了。

走到那里时，我的双脚像灌了铅。那块石头现在沉得像个小圆砾。看到死灵法师科赞让我火冒三丈。这个恶魔般的男人粗犷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毛茸茸的双手在长袍覆盖的膝头交叠。而我感觉自己像只刚踩进陷阱的老鼠。

"啊...龙王之子回来了。而且准时得令人惊讶，"科赞说道，"东西带来了吗？"

我活动着酸痛的臂膀。此刻我只想尽快摆脱这累赘。早该把它交给本沃尔的。

"带来了，"我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说道。关键时刻到了。该让科赞亮出最后底牌了。"放了巨龙，这就是你的了。"

科赞低声轻笑。满厅三十多个地精也跟着发出窸窣笑声。

科赞俯身向前："先让我验货。"

当我从行囊中取出雷霆石时，他的双眼如同幽暗的月轮，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那颗宝珠上的奥秘符文在昏暗洞穴中闪耀着璀璨蓝光。科赞从座椅起身，张着双手步步逼近。

"给我，"他嘶声道，"立刻！"

就是现在。真相大白的时刻。我们所有人期待已久的转折点。

"先放了巨龙，"我将雷霆石护在身侧回应道。休想任他摆布。

科赞弹动手指。一阵火花溅落在龙笼上，引得巨龙发出痛苦的嘶鸣。

"把石头交出来，纳兹·巨龙！否则下一道法术就会要了这头龙的命。"

我的怒火开始升腾。身旁的本沃尔青筋暴起的手指紧握战锤。是时候清除科赞和这些地精了——一个不留。但死灵法师仍占上风。他掌握着巨龙的生死天平。

我将石头举到眼前，说道："这是我的石头，由我赠予，我自愿将它送给你，科尔赞。"

"什么！"布伦瓦尔惊呼道。

科尔赞舔了舔嘴唇。当他伸手去拿时，一道如河流般宽阔的笑容在他坚毅的脸上绽开。

我将它抛进了龙笼。

"你只能自己去拿了。"

石头滚进笼子，蓝刃龙蜷缩着护住了它。

科尔赞的双手骤然燃起火焰。

"你这个蠢货！你会为此送命的！杀了他们！把两个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