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芬尼乌斯站在巨大的圆形石室中，四周摆满奇诡器具：切割工具、瓶罐、刀具、堆满能量罐的桌台，以及古怪的玻璃装置。墙壁挂满镣铐锁链，此刻却空无一人。他猜想不久之前这里还吊着囚徒。这不过是又一处诡秘之地，巴纳巴斯神庙地下众多隐秘之一。

"就是这里，芬尼乌斯，"高阶女祭司塞勒妮说道，"我的特别恐怖实验室。"

芬尼乌斯喉结滚动。尽管本性邪恶，一阵对自身安危的忧虑仍悄然蔓延。

"放宽心，芬尼乌斯。若不想让你活命，我不会带你来此。若要你受折磨毙命，我的卫兵早该动手了。"她展露的笑容既令人毛骨悚然又美艳绝伦，"如你所见，这里已闲置多时。随我来，有样东西与你分享。"

他紧随其后，此刻敬畏已胜过恐惧。塞勒妮停在一座矩形容器前，其尺寸足以容纳壮硕男子的躯体。黏稠的蜡状液体在内翻涌，夹杂着暗红、橘黄与幽蓝，所有色彩旋搅交融。看似沸腾的坩埚，却无灼人热浪。

"血。龙血，"她宣告道。

这位牧师从未见过如此巨量的龙血。

"准确说是龙血与诸多辅料，但经年魔法淬炼还融入了别的东西。"

芬尼乌斯口干舌燥，却难抑心中痴迷。

"还有什么？"

"龙牙、骨骼、鳞片和利爪，全部灌注进另一具躯体。"

"人类？"

"某些情况下是。亲眼见证吧。"塞勒妮将袖管捋至肘部，探手没入翻涌的容器。当古老咒文从唇间流泻时，她的嘴角微微抽搐卷曲。所有奇异液体在排入容器内壳前剧烈搅动。她松开了槽内侧面的小拉杆。

一具人形生物——或者说长着龙首人身的造物静卧其中，双目紧闭。

芬尼乌斯看看她，又望向槽中身影。

她解说道："一名战士。我的独创杰作。称之为龙裔。半龙半尸，兼具猎手特性。喜欢吗？"

"令人着迷。"

"醒来！"塞勒妮喝道。

龙裔双眼骤睁，蛇类般的竖瞳泛着黄光。它挺身迈出容器，周身龙鳞闪烁寒芒。无论前身是谁，此刻已化作违背自然法则的龙形怪物——魁梧人身与龙族精锐部位的结合体，宛若活过来的奥法艺术品。

芬尼乌斯满怀赞叹地凝视着。

"何等伟岸，"他进退踱步，"请多赐教，高阶祭司。"

她轻抚龙裔手臂说道："以这个体为例，是将人类与龙族部件及血液融合。具备僵尸的不竭力量，兼有龙族的甲胄与武器。人类心智统御全局，再佐以神秘咒文维系运作。"

芬尼斯竖起手指问道：“你说的是‘一个’？”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说：“聪明，芬尼斯，很好。”

她双手合十拍了拍。

四道身影从上方隐蔽的岩架跃下，落在地面。

天啊！

芬尼斯向塞勒妮靠近几步，此时又有四名卓伊卡正在逼近。这些生物令人敬畏：身披斗篷，兜帽向后掀开露出覆满鳞片的面庞与尖利牙齿。每个动作都透着从容，但壮实的身形暗示着强大力量，类似蜥蜴人却更敏捷狡黠。芬尼斯暗忖它们具备多少自主思考能力。

“它们现在听我指挥，不过很快就会由你统率了，芬尼斯。”

“这是我的荣幸，高阶祭司。”他搓着双手。任何能赋予他权力的事物都令他愉悦。“我们要去猎捕更多龙族吗？”

“不，你的目标是纳兹巨龙。”

芬尼斯摩挲着自己的光头。他先前曾派遣蜥蜴人捉拿此人却未能成功。但对这些卓伊卡，他确信会更有胜算。

“我在你眼中看到一丝忧虑，芬尼斯。若是你无法胜任...”

“绝非如此，高阶祭司。我深感荣幸。有这支队伍，我绝不会失败。”

“别太笃定，芬尼斯。不过卓伊卡会配备精良武器，你还会携带充足的援军。他们能提供巨大帮助。还有疑问吗？”

“只有一个问题，高阶祭司，”他挤出笑容，“您要活捉还是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