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哥布林的狂欢毫无停歇迹象,我已等待得不耐烦。他们喧闹的吟唱愈发令人烦躁。
“TUMBA—TUMBA—TUMBA—TUMBA …”
真想把这些蠢货全部射杀。这些唱着蠢歌的绿皮杂碎。本华或许不赞同,不过他本来就和我说不到一处。看着哥布林们纵情歌舞、暴食酣斗,我对巨龙的处境越发揪心。
当她在笼中蜷缩时,哥布林们围着铁栏跳舞嘲弄。这也难怪——毕竟是他们捕获了她。但那些劣酒给了他们过头的勇气。若笼子有锁,我本可用箭矢射穿,可这笼子竟是钢条直接浇筑进岩石的构造,根本不见锁具踪影。说实话,在潜入之前我对解救方案毫无头绪。我捶了下本华的胳膊。
他猛地睁眼问道:"你在盘算什么,龙小子?"
"怎么救龙出来?那根本是密封的笼子。"
"大不了先宰光这群杂碎再想办法。或者挨个审问直到问出解法。"
"你觉得我们能对付三十个哥布林,再加上王座上那玩意?"
他探头瞥向墙外。
"当然。"
这次轮到我发出闷哼。那个王座上的人形生物令我不安。自我潜伏至今它几乎纹丝不动,始终裹着长袍遮掩手脚,只在哥布林请示时缓慢点头摇头。它的体型比我魁梧,不过这倒不足为惧。我怀疑那就是飞翼魔猿。
"你觉得那是法师还是牧师?先知还是德鲁伊?"
本华将战锤搁在胸前,靠着墙壁耸了耸肩。
“那是什么都无所谓。”他舔了舔拇指,顺着刀刃抹过,“反正它很快就没命了。”
待在布伦瓦尔身边根本无助于控制我蠢蠢欲动的战意。他就是个坏榜样。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对我要求更高。布伦瓦尔固然正直高贵,但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时似乎从不后悔也不必承担后果。正如父亲告诫我的:“万物各有其使命,你的使命与他们不同。”
我的目光在巨龙与王座上的人影间来回游移。那个王座上的存在令我如坐针毡。法师、巫师、术士和女巫之流都诡计多端,热衷布置陷阱、结界和那些被称为“使魔”的小东西。这些使魔能成为任何形态——多数是猫雀蜥蛇猿鼠之类的小型生物,但这只是冰山一角,它们还可能化作更诡异的形态。因此我对任何长久注视我的生物都保持警惕,但此刻在这巢穴里,我几乎没见到任何活物。一切顺利得反常——太顺利了。
“不对劲。”我开口道。
布伦瓦尔瞥了我一眼。他与我相伴日久,深知我的直觉往往应验。
大殿里的喧嚣骤然静止。
脊梁从腰际到颈椎阵阵发紧。当我看见两个地精拖着第三个地精进场时,颈后汗毛倒竖。那绝非普通地精——正是我们在林中掐晕并收买的那个。地精们将遍体鳞伤的俘虏踹跪在王座前,它拼命挣扎着绳索,哀嚎求饶。我忽然觉得当初不如亲手了结它来得仁慈,至少能给它个痛快。
“布伦瓦尔,我们的好运用完了。”
石椅上的人影俯身向前。地精刚要叫喊,就被卫兵一记重击砸碎后脑杓没了声息。
守卫将我贿赂的金币哗啦啦倒在台阶上,那枚大钱币在火把映照下如微缩太阳熠熠生辉。
地精吓得肝胆俱裂。我听见它把知道的全招了,不过这反倒不算太糟——按它所知情报,我们理应远在数英里外。更何况我们如何潜入的?但当提及我的龙臂时,袍中身影骤然挺直。他站立时比预估的更为高大,至少有七尺。此时另一队地精从侧门冲入,其中个正攥着我的抓钩。
“糟了。”布伦瓦尔说着检查起盔甲束带。
我从箭袋抽出两支箭,搭弦一支,齿咬一支。
果然先前顺利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