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布伦瓦尔看着我，我也望着他。纳赞博尔游侠是世间最神出鬼没的团体。这个声名显赫的行善组织，其事迹在世界各个角落被传颂。难怪我们会落入他们的罗网。传说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负盛名的猎手与陷阱专家。此刻我们正面对着其中两位成员，可他们看上去并不吓人。或许他们在说谎。
“你肯定在开玩笑。”
“千真万确，”舒姆面容平静而坚定，“我猜你期待见到的是另类人物，但我们确实就是自称的身份。”
“可你兄弟霍文一直没开口，”布伦瓦尔边说边调整盔甲搭扣。
“他向来谨慎，布伦瓦尔·波德 Guild。”
“我也从没听说过荒野生灵，”我接话道。
“你本就不该听说。当然，我敢说你也不清楚所有龙族类别吧，纳兹·龙？”
我笑了。发现有人听说过我的名号时总会忍不住雀跃。这让我心潮澎湃。我伸出龙化的手臂：“这么明显吗？”
两个精灵立刻凑近，着迷地审视我的手臂。霍文伸手触碰，摇了摇头又退后。
“请原谅我兄弟，他偶尔会情绪激动。”
“你管那叫激动？”布伦瓦尔说。
“对他来说已经是了，”舒姆答道，“随我来吧，准备了吃食，若你们不嫌弃。”
***
食物很美味，藏在山丘深处的洞穴布置得也别致。这些精灵确实擅长烹制鹿肉。
舒姆递来盛满坚果浆果的小碗，布伦瓦尔对此嗤之以鼻。
“传言诚不欺我，纳兹·龙。你的发色、瞳色、体魄皆与传闻吻合，不过尚未提及你的手臂。”
“本就不该提及，”我凝视着他，“那么，能否说说你们当时想捕捉什么？那张网相当大，难道是翼猿？”
舒姆与霍文顿时瞪圆双眼，两人同时前倾身子。
“你们见过它！”
“没错，还击退了它。”
“在哪儿？你们在哪儿见到的？”
此刻他们已全神贯注。两个精灵渴望知晓每个细节。但若他们不先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半个字都不会透露。
“那究竟是什么？你们为何追捕它？”我追问。
舒姆挪了挪身子，双下巴微收，眼睛稍稍眯起。
“无可奉告。龙之子，告诉我，你伤到它了吗？它可曾伤到你？”
我向前倾身。
“箭矢在它皮毛上碎裂。我的剑锋擦过它的皮肤，虽只划出几道浅痕，但确实有一次重击。它抓住布伦瓦尔然后——”
“龙！”布伦瓦尔出声警告。
我顿了顿，继续说完。
“然后它就消失了。冲进月光中无影无踪。说实话舒姆，那野兽、怪物，不管它是什么...既壮美又危险。”
紧张气氛骤然消散。他们面露宽慰。我难以判断这是好是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该说是诡异。
“你们怎么称呼这头猛兽？”我问道。
“它没有名字。可以说是新出现的威胁，霍文与我奉命活捉它。我认为任何与它交手的人都不可能生还。不得不说，纳兹·龙，你与它交锋后还能安然站立，实在令人振奋。其他遭遇者无一生还。”
舒姆语气诚恳。两个精灵都心怀畏惧。看来他们的任务关乎生死。
“你们追踪它多久了？或许我们能帮忙，”我说。
舒姆摇头说道："多年了。我们也有好些年没见到它了。我们只是循着踪迹和传闻追踪。不过那怪物似乎确实偏爱这片山丘。它时常在此栖息。这一点我们很确定。但各地都有它制造恐怖的传闻。"
"世间恐怖之物众多。"布伦瓦尔说。
"正因如此才更难追踪。"舒姆站起身，"感谢你们提供情报，或许我也能帮上些忙。"
"真不需要我们相助？"我起身问道。
"这是我们的麻烦。没必要让你们涉险。不过作为追踪者，我们确实志同道合。你们寻找龙族，而我追猎那头怪物。我很敬佩你们的行为，纳斯·巨龙，拯救那些伟大的蜥蜴。"
我不喜欢"蜥蜴"这个称呼，但他的语气充满敬意，便由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页岩地带见过龙，但数量不多。两条河流交汇处，翻过山脉的地平线那端有片坟场。据说那里埋藏着各族生灵与怪物的骸骨，连龙骨都有。寻宝者和冒险家时常往来，但风险极高。"他起身伸展修长的手臂，"这些山丘里还潜伏着偷猎者。他们设有隐蔽据点，布下诸多捕龙陷阱。龙族偏爱此处的幽静，却遭偷猎者侵扰，性命堪忧。当然...我们也见过不少偷猎者的尸体...大多都被烧得只剩焦骨。"
"那长翼巨猿呢，舒姆？要是再碰上该怎么办？"
舒姆和霍文用锐利的目光直视我，双双摇头。
"逃命。躲藏。想活命就别再与它交锋，纳斯·巨龙。那怪物极其危险，远比你看到的更可怕。你能幸存实属侥幸。"
布伦瓦尔闻言怒发冲冠："难道要我们相信两个大腹便便的精灵能对付，我们反倒不行？哈！真是笑话。"
"收起你的狂言，矮人。"舒姆警告道，"漫游巡林客乃是纳赞伯最顶尖的战士。我劝你省着力气应对前方的考验。我们并非你们的敌人，你该庆幸这点。"
舒姆披上斗篷伸出手。有些精灵身材高大，甚至超过我的身高。舒姆和他兄弟霍文虽比我矮半头，体重却不遑多让。我们互握前臂，能感受到他掌中的力量。
我说："多谢警告，兄弟们。也感谢你们的情报。"
他们未再多言便转身离去，如两道幽影消逝在朦胧林间。不知是否还能重逢。这些荒野精灵，漫游巡林客。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有所隐瞒。我向来擅长察觉这点。但具体缘由，尚不得而知。
"走吧，布伦瓦尔。这次由我领路。我们还要去拯救些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