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当树根破土而出缠住芙蕾雅时，我猛扑过去。劈砍斩断那些根须，但更多根系源源不断涌来。我伸手想抓住她，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树根已将她与被哈拉尔德附身的怪物一同拖入地底。

只留下平整如初的泥土。

"芙蕾雅！"我嘶吼着扑倒在地，疯狂刨挖地面，"芙蕾雅！"

我不能失去她。不能以这种方式，明知她是为牺牲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她就是我的生命。我的心脏。她所至之处我必相随，可这次她去了我无法追随的领域。

"芙蕾雅！"我哀嚎着不断向下挖掘，但除了泥土砂石与周围树木的根系外空无一物。"芙蕾雅！"

"比约恩！"我转头看见托拉向我奔来，古瑟姆和沃兰德紧随其后。"发生什么事了？"

"她消失了。"我边挖边刨，指甲接连翻起，将碎石泥土甩到一旁。"海拉带走了她和哈拉尔德。"

这时冰冷的手掌握住我的手腕，脱落皮肤处显露出肌腱与骨骼，我抬头对上那张曾是盖尔的脸—如今已难以辨认。

"她已前往界域之间的缝隙。"他的声音恐怖而怪异，属于尸鬼的嗓音。"就算挖得再深，你也到不了她身边。"

我猛地从他紧握中抽回双手，继续挖掘。"我要找到她。必须找到。她不可能…"

"她没死，"盖尔说。"否则她束缚我们灵魂的躯壳就会消散，我们早已前往英灵殿了。"

这话毫无慰藉之意，我亲眼见过哈拉尔德毒刺在她腿上造成的伤口。她是如何在剧毒侵蚀下踉跄跌倒。她的肌肤如何呈现出死寂的苍白。她需要医师，需要埃伊尔之女来挽救性命，但我得先找到她。"芙蕾雅！"

“她听不见你。她在世界树下方。”

他的话语如同耳旁风，因为我必须找到她。"她受伤了。"

"你也一样，"沃伦德说着，这位医师走近几步。"若她归来时发现你已身亡，对她毫无益处。"

他们不明白。若她不复归来，生命于我毫无意义。我的征途始终伴随她左右。这是我的宿命。我唯一渴求的未来。"芙蕾雅！"

身旁，发光的战斧骤然消失，将我们笼罩在黑暗中；但我毫不在意。继续挖掘。无人阻拦我，我也不在乎他们的沉默。他们的怜悯。只要盖尔和其他亡灵依然屹立，她就还活着。而我永不会停止为她披荆斩棘。"芙蕾雅！"

“比约恩！”

我猛然僵住，不确定是否真听见呼唤还是幻觉，只辨认出那是芙蕾雅的嗓音。"你们听见了吗？"

盖尔摇了摇头。

"我听见她了，"我低语着，随即放声大喊，"我听见你了，芙蕾雅！"

十指已血肉模糊，但我毫不在意地刨抓泥土。盖尔也开始挖掘。身边所有人都为寻找那位殊死拯救众人的女子而奋力挖掘。

我掀开一块岩石，瞥见那双沾满泥土、苍白带疤的手指时倒吸凉气。纹丝不动的手指。

不。

天地万物骤然褪色。除却将她从地底救出，再无关紧要之事。让她重归我的怀抱。但超越一切的是，她仍在维持呼吸。

"芙蕾雅！"我嘶声咆哮，"我在这里！"

她的双臂无力地垂落，当我竭力显露她的面容时，指尖陷入她纠缠的发丝。

她静止得令人窒息。

她面容已恢复平静，双眼紧闭。有人在尖叫。是我在尖叫。我奋力想把她拽出来，盖尔和其他人正在她身体周围挖掘。

随后她落入我的怀中。

她的肌肤冰冷。

我失去了她。确如将心脏从胸腔剜出般失去了我的挚爱。"求你了，芙蕾雅，"我紧拥着她哀求道，"别让我独行于世。"

这时她微微颤动，吸进一口破碎的气息，沾满泥土的睫毛眨动着望向我。"比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