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

当我们踏出树林向格林迪尔逼近时，俨然勾勒出冥界景象：腐朽的亡者大军拖着匆忙打造的战具，众多战士手持火炬。

而引领这支队伍的冥界之子—双目燃着猩红烈焰，盾牌跃动着魔法光辉。

我虽无意以海尔的魔法屠戮同胞，却已将两位女神的力量汇入血脉。此力永不再为战争利器，但城墙上的人们无从知晓。

在落日余晖中，我几乎能嗅到他们的恐惧气息。

斯卡蒂位列其中，弓与箭泛着明亮光芒，却并未射击。毫无疑问她被下令不得出手，好让哈拉尔德享受我投降的快意。只不过斯卡蒂并非愚人—她心知我尚未败北，弓弦在她手中微微颤动。

我留下尸鬼预备粗制投石机，徒步上前停在哈拉尔德曾经驻足的同一位置。那时我正站在斯卡蒂的位置，守护着格林迪尔。

"来投降的吗，芙蕾雅？"她向下喊道，"还是只想凑近些，听他们像宰猪般剖开比约恩时他的惨叫？"

"我确实想凑近听惨叫，斯卡蒂，"我高声回应，"只不过不会来自比约恩的嘴唇。"我朝她露出野兽般的狞笑。

隐约能听见战鼓擂动，之所以清晰可闻，是因为堡垒内数百人群已然鸦雀无声。

"他错判你了，不是吗？"斯卡蒂偏头打量我时，发辫垂落肩头，"你明白自首救不了比约恩，因为他绝不会接受你的死。所以你要屠杀自己人来救他，对吗？是誓言所迫，还是你爱他至此？"

“这重要吗？”

"不重要。"她拉满弓弦，"毫无意义。"

她的魔法箭矢以神明般的致命精准朝我袭来，但我并未举盾格挡。而是将魔力从盾牌转移至手掌，在半空中截住了箭矢。

当我用魔力包裹她的箭矢牢牢握紧时，斯卡蒂震惊地瞪大双眼。这是意志的角逐，神力的较量—她试图召回箭矢，而我拒不松手。

"就是现在，盖尔！"我厉声嘶吼，尸鬼们疾驰进入射程。它们迅捷运作，将闷燃的松树枝抛过格林迪尔城墙。"再来！"

更多冒烟的燃料被抛向空中，但当它们掠过城墙上战士们的头顶时，我骤然僵住。那些人并未注视我或尸鬼，反而转身向内，聚焦于格林迪尔城内正在发生的异动。手臂松垂在身侧。

为争夺我手中箭矢控制权的战争减弱了，当我的注意力猛然转向斯卡德时，发现这位女猎手也早已背对我们。

她的长弓消失不见，双臂无力垂下。仿佛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包括她身后那支亡灵大军。

“弗雷娅！”

古斯伦的呼喊吸引了我的注意。他冲破尸鬼阵线朝我奔来："住手！斯泰农在吟唱！她已将他们全部蛊惑！"

这意味着要塞内的所有人—甚至连吟游诗人自己—都未曾察觉正将他们笼罩的窒息浓烟。

古斯伦踉跄着撞上我，紧紧抓住我的双臂："卡娅被斯泰农的魔法控制了，她被困在浓烟里。"他的双眼骤然变得与使魔同样的金黄，身体瞬间僵硬："我能看见那些幻象。"

"停火！"我朝盖尔喊道："里面所有人都被蛊惑了！"

当我转回望向要塞时，心知自己的命令已徒劳无功。

因为透过滚滚浓烟，我瞥见了最初跃动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