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我背对着浮尸遍布的海面，尚未准备好直面自己犯下的罪孽。
尚未准备好面对我逼迫芙蕾雅犯下的杀孽。
为守护族人，我将此生挚爱化作屠戮兵器，让本该踏入英灵殿的无数亡魂永堕海姆冥界—全因眼前这个男人。全因他将所谓天命置于万物之上。
"都是你造的孽，"我冲斯诺里咆哮，"是你对王冠无止境的贪念将我们所有人拖入深渊！每具阵亡的勇士尸首都该堆砌在你那该死的野心脚下！"
斯诺里从我的靴底挣扎而出，拖着满身海藻爬过小岛的潮线。我紧随其后，每次他试图站起都被我踹倒。他手脚并用地爬过海峡中央这片泥沙淤积带上零星苟活的枯树林，但终究无处可逃。
待我们彻底远离芙蕾雅，我猛踹他的肋骨令他翻身仰卧，随即踏住他胸膛俯身道："你或许达成了梦寐以求的天命，但这荣光转瞬即逝。"
"为什么？"斯诺里泪流满面地诘问，"为何背叛家族？背叛部族？哈拉尔德往你耳朵里灌了什么谗言，让你做出这等事？"
"撒谎的是你，斯诺里！"我厉声嘶喊，"至今仍在编造谎言！你因我母亲违抗命令就痛下杀手—我他妈亲眼所见！"
“我绝没做过那种事！”斯诺里绝望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我发现你母亲的小屋被烧毁，找到了她的遗体却不见你踪影。我四处追查是谁带走了你，甚至为夺回你与哈拉尔德开战。如今才发现你竟效忠于他，成了他对付我的武器。我不知道他施了什么妖术让你相信是我害死你母亲，但我以珍视的一切起誓，绝不是我！她的死让我悲痛欲绝，这你根本无法体会。”
“谎话连篇！”我全身重量压下去，军靴碾着他胸口的锁子甲，“当年没杀了你是我犯下的错，现在就来纠正。”
“比约恩，不要！”
芙蕾雅已奔过沙滩穿过树林：“住手！”
“别插手，芙蕾雅！”我的所作所为早已伤她太深。这事由我独自承担，不该让她沾染半分罪责。“回沙滩去。”
她抓住我的手臂：“比约恩，求你别这样！”
正是那份誓言迫使她为他求饶，我的怒火燃得更旺。
托拉走近时，我孤注一掷地说道：“拦住芙蕾雅，别让她卷进来。”
“比约恩，不要！”她拽着我的胳膊，但托拉已扣住她手腕将她摔倒在地。
“住手！”芙蕾雅挣扎着，可托拉凭借体格优势轻易将她的手腕压在地面。我痛恨这样禁锢她，但很快她就能重获自由。
唯愿这一切值得。
“哈拉尔德说的全是谎言，”斯诺里哀声辩解，当我踢中他肋骨时发出痛哼，“我爱过你母亲，爱过你。即便至此依然爱你，因为我知道这都是诺德兰人的诡计！”
我召出战斧准备终结这一切，让他永远沉寂。
但母亲的声音定格了我的动作：“别再撒谎了斯诺里，真相已然大白。比约恩，放开他。”
我不甘地抬脚，当斯诺里挣扎着跪起身时，手中战斧仍燃烧不熄。
“萨迦？”他低语道。“怎么…这怎么可能？我亲眼见过你的尸体。”
萨迦的嘴角因轻蔑而扭曲。“不知哪个倒霉鬼被你烧死来佐证谎言，但那绝不是我。当年我带着儿子逃离火海，投奔我唯一真正的朋友。这些年来，哈拉尔德一直为我争取应得的复仇。”
斯诺里用困惑的眼神凝视着她。“萨迦…你清楚那不是我。你…”
“住口！”萨迦厉声喝道，双手攥成拳头。“我亲眼所见的事实不容置疑。比约恩也亲眼见证过真相。”
“比约恩！”弗蕾娅哀声呼喊，却被托拉将脸按进泥沼强行禁声。
“是时候为你的罪行付出生命了，斯诺里。”萨迦宣告，“是时候为我承受的所有苦难讨回公道。”
斯诺里惊骇地注视着她：“这并非你曾预言的命运。”
她歪着头，碧绿眼眸闪烁着前所未见的残忍光芒：“我说过掌控女武神命运之人将统一斯卡兰。预言已然应验，斯诺里—你借弗蕾娅之名团结各部族自立为王。但我的预言从未提及你的王冠能戴多久。比约恩，向他挑战。”